作者:施允舍
将军早已吩咐过,要“妥善”接待这批特殊的客人。
“呵呵~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一路辛苦了~”
景元脸上挂着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笑容,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尺规,不动声色地丈量着那个黑色短发红瞳、眼神空洞的男子....
以及他身旁那个戴着面具的丹竖....
景元稍微思考了一下:‘丹恒.....丹竖.....呵呵~倒是会起假名啊....’
驭空按照景元事先的交代,并未如往常般对“外人”插手仙舟内务表现出强硬态度,只是依照程序,婉拒了列车组协助解决星核的提议。
“打扰各位会谈。”
景元适时上前,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在下罗浮神策将军,景元。星核之事,确系仙舟内务,本不便劳烦外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盛:“既然诸位来都来了,我罗浮眼下,倒真有一事,或许需借重各位之力。”
景元做了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驭空会意,抱着手臂看了景元一眼,转身离去。
“星穹列车的诸位,景元闻名已久,心驰神往。今日得见,幸哉,甚哉。”
景元文绉绉地说道,带着仙舟特有的古韵。
星学着景元的语气和神态,俏皮地拱手:“~幸哉,甚哉~”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直接切入正题:“久仰将军大名。不知是何事,需要我等相助?”
“呵呵,说来惭愧。”
景元笑容不变,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那个面具男:“前些时日,云骑军抓捕了一名星核猎手,名为刃。”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自称丹竖的身影,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景元心中了然,继续说道:
“据太卜司推算,他尚有同党潜伏于仙舟之内,意图不明。因此,想请各位协助,将其同党.....擒获归案。”
自始至终,苍泽的注意力都未放在他们的谈话上。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景元腰间那柄黑刀,以及他左腕上那个款式古朴、甚至有些磨损的护腕上。
景元自然注意到了这无声的凝视。
他心头一痛,刃的描述言犹在耳——“被折磨到失去记忆”。
他迅速结束了与瓦尔特的交谈,列车组也顺水推舟地接下了这个“抓捕卡芙卡”的任务。
遣开旁人,景元走到苍泽面前,无视了苍泽怀中挣看着他的小黑塔。景元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苍泽的肩膀。
那动作,熟悉得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
“苍泽,走了这么久,回到家的感觉.....如何?”景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小黑塔撇撇嘴,从苍泽怀里跳下来,转而紧紧拉住他的手。
她可是知道,除了这个笑面虎将军,还有个镜流在等着呢。
苍泽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眸,似乎因这熟悉的接触和话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看着景元,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景元,我记得你。我永不忘记.....我们的约定。”
“.....星,三月,丹.....竖,我们先去和姬子会合吧。”瓦尔特及时改口,差点被三月七起的化名带偏。
“走走走!随我去府上,我备了好茶.....哦,还有你最喜欢的鲜榨果汁,我们好好叙叙旧!”
景元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身为将军的重担,脸上焕发出一种近乎少年般的光彩,不由分说地拉着苍泽就往神策府方向走去。
神策府内,景元真的亲自挽起袖子,为苍泽榨了一杯橙汁。
“呵呵,苍泽,快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他将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推到苍泽面前,眼中带着期待。
苍泽接过,饮一了口,那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随后说道:“好...喝...”
景元笑容更甚,这几百年每天他都会坚持喝一杯苍泽喜欢的橙汁。
苍泽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又抬头看了看书桌上堆积的公文,目光最后落在案牍旁的身影.....
一个娇小的、由光芒构成的符玄投影,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景元。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面色有些严肃的金发少年。
“景元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此闲聊?还在这.....还在这喝上橙汁了?!”
符玄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软糯怒气。
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景元身上,并未过多留意那个陌生的黑发男子。
“符卿莫要心急嘛~”
景元站直身体,笑眯眯地看着小小一只的符玄说道:“星穹列车的各位高手,已前去捉拿星核猎手的同党了~”
“哼!你早将那刃交由我太卜司审问,何至于此!等等.....”
符玄突然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景元:“该不会.....是你故意放跑他的吧?!”
“....符卿说笑了”
景元摊了摊手,笑容无懈可击:“此乃云骑军看守失职,本将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景元的目光,却始终未从安静喝着橙汁的苍泽身上真正离开。
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复杂心绪——忧虑、庆幸、决意,以及那沉淀了数百年的,名为重逢的微光。
能再次看到他,哪怕他已面目全非,遗忘所有,于景元而言,已是黑暗岁月中,照进来的第一道,也是最珍贵的一道曙光。
第113章 电车难题?
符玄的投影最终在景元连哄带劝且真假参半的说辞中,带着满腔的狐疑与不满,气鼓鼓地消散了。
苍泽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双重新归于空洞的红色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景元心下稍安,刚想转头吩咐侍立一旁的彦卿去办些事,却发现那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一笑,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摇了摇头。
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只是这次.....要面对的打击,恐怕非比寻常啊.....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苍泽身上,试着与他聊了几句过往,提及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带着傻气的年少趣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苍泽茫然的眼神,以及一句反复呢喃、如同刻入灵魂本能般的低语:
“我永远记得约定.....”
那声音平静,空洞,不带任何回忆应有的温度,更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在执行指令。
景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心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苍泽的失忆并非简单的遗忘,更像是一种.....覆盖,或者说,禁锢。
然而,身为罗浮将军,堆积如山的公务与暗流涌动的局势不容他久留。
他唤来一名可靠的云骑,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对方将苍泽送往一个地方....
那处位已经空置了数百年的小院。
苍泽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一股混合着淡淡尘芥与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很干净,显然一直有人定期打扫,维持着它最后有人居住时的模样。
苍泽站在一楼的厅堂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蒙着白布的家具,熟悉的轮廓勾动着深埋的弦。
突然一阵剧烈且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锐痛袭来!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着他的意识。
‘嗯.....■■把这■刻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下嘴啦!’
一道活泼娇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撒娇的意味。
画面闪过:厨房里,一个狐人女子正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一个男子手中雕刻的蛋糕上Q版小人。
‘呵呵,不是■■吵着,非要我露一手的吗?放心,下次再给■■刻个更好的。’
一道沉稳温和的男声回应着,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还有还有,想起■■刚参军那会儿!咱是男的,当然进男军营,可居然还有不死心的家伙跑来打听■■.....哈哈!’
一道清亮跳脱的年轻男声加入进来,充满了活力。
‘刺啦——’记忆骤然切换。
“孽物!”
“呵呵~若不是你全力挥砍,我怎会受伤?真是令人作呕!哼!孽物”
“我最后悔的是.....你为什么不死在小巷里?”
“孽物!败类!我何曾喜欢过你!?自以为是的东西!你的爱意让我恶心!”
“是你害死了我!为什么要我去罗浮!”
.....................
“呃啊——!”
苍泽痛苦地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了仿佛要炸开的头颅。
“苍泽!苍泽!你怎么了?别吓我!”
小黑塔慌了神,人偶精密的传感系统能检测到苍泽生理数据的剧烈波动....
心率飙升,神经电流紊乱,但更深层次的脑波活动却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干扰,呈现出一片混乱的噪波。
她立刻通过黑塔网络,向远在黑塔空间站的本体发送了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呼.....呼.....”
剧烈的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
苍泽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看着身边急得快要核心过载的小黑塔,伸出手,轻轻地将那小小的、冰凉的身体揽入怀中,低声道:
“我永远记得约定.....”
这句话,仿佛成了抚平意识风暴的咒语。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更多的画面随着他的脚步闪现。
但这一次,那锥心的痛苦并没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般的疏离感。
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牌上,苍泽两个字依稀可辨。
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简单而整洁。
床头柜上,一个做工略显粗糙、却被小心地用透明琉璃罩封装起来的木马摆件,静静地立在那里。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几乎是清一色的黑、金二色为主调的古风劲装,唯有角落处,一套剪裁利落的现代风格黑色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每一幅闪过的画面,都像一根细针刺入脑海,引动着灵魂深处那句无声的誓言:
‘我永远记得约定.....’
我们.....到底约定了什么?
为何这句话,会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阻挡着记忆洪流的彻底淹没?
它是在保护什么,还是在.....禁锢什么?
苍泽麻木地走出房间,看着二楼其他紧闭的房门。
门上同样挂着小小的名牌:应星、丹枫、景元....
他踏上三楼,这里的房间名字是:白珩 / 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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