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施允舍
别的领域我可以让步,但关于苍泽的这份“在意”,我要和你争一争。
“呵.....呵呵~”黑塔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以及天才特有的、对于既定事实的坦然接受。
爱情这东西,对黑塔而言,原本确实是可有可无的累赘。
情感会干扰判断,依赖会削弱独立性,这些她再清楚不过。
但苍泽.....是个例外。
他的确笨拙,路痴,怕黑,文化课一塌糊涂,棋艺更是被景元那套“奇兵”思想带得歪到天边。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上却凝聚着让黑塔都觉得着迷的特质。
那份近乎偏执的“我从不忘记”的承诺与坚守;
那具承载了毁灭命途七百年冲刷却依然选择“守护”的灵魂;
那种将身边每一个人——无论强大或弱小,天才或平凡——都郑重放在心上的温柔。
还有他看向自己时,眼睛里从来没有“仰望天才”的隔阂。
在苍泽心里,景元那个笑面猫大概才是智谋的标杆。
而对于自己和阮梅,他更多是像对待两个“成绩很好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看”的女孩,无奈、包容,甚至有点纵容。
这种平等乃至“被俯视”的视角,对习惯了被仰望的黑塔来说,新鲜得令人上瘾。
更何况.....他做饭真的很好吃。那是一种用再精密的仪器也无法完全复刻的、带着温度的味道。
“行啊。”黑塔抱起手臂,微微扬起下巴,冲着阮梅露出一个带着挑衅又心照不宣的笑。
“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反正当时那点时间.....也确实不够做什么。”
黑塔并没有撒谎。
楼下那么多人,镜流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那点碎片时间,所谓的“收利息”也不过是些言语上的撩拨和贴近,浅尝辄止罢了。
阮梅回以优雅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镜流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喝完杯中最后的茶。
她看着黑塔和阮梅之间无声的默契与较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这样也好。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界限不必划清,在彼此的制衡与默契中,反而能达成一种微妙的稳定。
至少,她们在意的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值得。
三女之间这一轮小小的“争锋”,总算暂告段落。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苍泽,在心底狠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后背的衬衫似乎都被冷汗微微浸湿了。
危机暂时解除,他几乎要下意识地去擦擦额头。
而重新依偎在他怀里的小黑塔,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却悄悄垂下,浓密的睫毛掩盖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刚才站出来替阮梅说话,固然有替苍泽解围的成分,但心底深处,也藏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尽管苍泽从未将她视为“人偶”,尽管黑塔女士已经为她升级了最顶级的仿生皮肤,让人偶特有的关节人类无异。
尽管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把她当作一个活泼可爱、偶尔调皮的小妹妹看待.....
但有些东西,就像心底一根细小的刺,不碰的时候毫无感觉,一旦触及,便会泛起隐隐的、难以言说的失落。
这份失落,是针对她自己的。
‘为什么.....我不能像阮梅、黑塔,甚至镜流她们那样呢?’
这个念头,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或是在看到她们与苍泽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互动时,悄悄冒出来。
她拥有近乎无限的知识库接入权限,能理解最艰深的公式,能操控复杂的仪器。
她懂得喜怒哀乐,会撒娇会生气,会感受到被疼爱时的温暖。
可是.....“懂得”和“是”,终究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她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不是拥有完美仿生躯壳的智能,不是黑塔网络中的一个特殊节点。
而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从灵魂到肉体都真实存在的“生命”。
黑塔的余光瞥见了一眼小黑塔。
作为她的创造者,作为黑塔思维网络的存在,黑塔太清楚这个小家伙在想什么了。
那个梦想——成为“真正的人”的梦想。
从技术层面说,制造一具与人类无异的血肉之躯,对阮梅而言或许不算太难。
基因编辑、器官培育、神经接驳.....这些难题在两位天才面前都可以做到。
但最核心的、也是最无解的问题在于:一个独一无二的、专属于“小黑塔”本人的“灵魂”。
意识可以迁移,记忆可以复制,人格可以模拟。
但“灵魂”那种玄之又玄的、决定“我是我”的本质,是当前科技乃至命途力量都难以真正创造或赋予的。
那更像是星神挥洒的恩赐,或者宇宙偶然的奇迹。
正因如此,黑塔早就在小黑塔接入的黑塔网络中,悄然设置了一层特殊的过滤与限制。
并非禁锢,而是保护。
黑塔网络可以解答小黑塔百分之九十九的疑问,可以满足她几乎所有的知识渴求。
但黑塔不想让她查到那些关于“灵魂本质”、“意识唯一性”的绝望论文;
不想让她过早地直面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然后陷入更深的失落。
查不到最核心资料的小黑塔,自然而然地将希望寄托在了另一位天才——专精生命科学的阮梅身上。
这也是她下意识亲近阮梅,甚至刚才主动为其说话的部分原因。
“苍泽~”
小黑塔甩开心里那点阴霾,重新抬起头,用脸蛋蹭了蹭苍泽的下巴,声音软糯。
“我想吃好吃的~”
美食是治愈一切不开心的良药,尤其是苍泽做的。
“好。”苍泽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抱着她站起身。
“马上就中午了,该准备午饭了。看看今天谁会回来吃。”
他像是找到了完美的避难所,抱着小黑塔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二楼客厅,快步走向一楼厨房。
那里有锅碗瓢盆,有油盐酱醋,有一个厨艺宗师可以掌控的、安全又充满烟火气的领域。
望着苍泽近乎仓促的背影,阮梅端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向黑塔。
两个天才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便已交换了关于小黑塔那份“梦想”的认知与无奈。
有些事,即使身为天才,也力有未逮。
修罗场的波澜暂时归于平静,日常的温馨重新弥漫。
然而,在遥远星海的另一处,在名为翁法罗斯的星球那充满神话色彩的光环之外,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神话之外,来古士双手负在身后他的面前,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由虚转实。
那身影笼罩在仿佛永恒不息的无形烈焰与风暴里,气息暴烈而纯粹,带着毁灭命途最直接的压迫感。
绝灭大君——焚风。
来古士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肆虐的能量风暴,直视其核心。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公理:
“你是为了暗月而来。”
焚风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存在”在那里,周遭虚空的温度便在急剧升高又诡异地骤降,光线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他的气息下痛苦呻吟。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过了许久,那肆虐的能量风暴中心,才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灰烬摩擦般的声音:
“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它承认了来古士的断言,同时也点明了某种更复杂、更危险的关联。
苍泽的存在,因其特殊性,早已不仅仅是一个叛逃的绝灭大君那么简单。
他成了旋涡的中心,吸引着来自不同方向、怀着不同目的的目光。
而焚风的到来,预示着这场即将在翁法罗斯展开的棋局,比预想中还要凶险复杂。
第252章 青雀的燕国地图
太卜司的重建工程,在元帅特批的巨额经费和景元的亲自督办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工造司派来的匠人们日夜轮班,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成了罗浮仙舟最近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太卜司内,原本在此工作的卜者们心情复杂。
有人喜,毕竟破而后立,新的太卜司不仅规模更大,据说内部设施、阵法核心都将参照玉阙的最高标准,工作环境将迎来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这段特殊时期的加班补贴丰厚得令人咋舌,工资直接翻着跟头往上涨。
但也有人愁。
愁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如山如海、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交接、统筹、清点、核对工作。
旧太卜司数百年的积累,从典籍卷宗到阵法图谱,从仪器设备到历代占卜记录,每一样都需要详细登记造册,分门别类,以便在新建筑落成后精准归位、重建体系。
这个“有人”,特指青雀。
这些天,她忙得脚不沾地,上气不接下气。
睡眠被压缩到一天只有可怜的四小时,连吃饭时都得空出一只手在玉兆上戳戳点点,核对数据。
那双总是灵动机智、闪烁着摸鱼智慧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与呆滞。
这一天,在第一个重建完毕、临时充当办公区的偏殿里,青雀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书案牍后面。
她面前的桌案上,各类卷宗、清单、报表摞起来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一米,将她娇小的身影完全淹没。
她刚刚处理完一小叠,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抬起头,绝望地发现那“文书山”的高度,似乎.....纹丝未动。
“艹!”
一个清晰而绝望的字眼,从“山”后面蹦了出来。
“我不干啦——!!”
青雀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带倒了旁边一摞摇摇欲坠的卷宗,哗啦散落一地。
她看都没看,胸口剧烈起伏,小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压抑到了极点后的彻底爆发。
周围的同僚们闻声,纷纷从自己面前同样不矮的“文书山”后探出头来,望向青雀。
目光中有同情,有理解,也有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坚韧。
他们同情青雀,理解她的崩溃,但他们自己没选择放弃。
原因很简单——重建期间的补贴实在给得太多了!
多到足以让他们暂时压下对无尽文书的恐惧,燃烧肝火,奋力一搏。
青雀喊完,深吸一口气,弯腰从散落的文件堆里准确无误地抽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边缘都有些磨损的卷轴——那是一份离职申请书。
她紧紧攥着卷轴,像握着一把剑,气鼓鼓地,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转身就往外冲。
目标:神策府。
她要告状!她要抗议!凭什么符太卜远在玉阙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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