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155章

作者:施允舍

  景元轻笑随即摇了摇头。

  那场意识深渊里的战斗,如果最后不是白发的苍泽及时回归,如果任由黑发的那个毁灭面彻底失控.....

  结局绝不会是“勉强打赢”这么轻松。

  星期日捕捉到了景元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旅程,还请各位多关照了。”

  他站起身,再次抚胸行礼。这次的动作少了些贵族式的刻板,多了几分属于“星期日本人”的温和。

  窗外,罗浮的人造太阳正在缓缓西沉。

  港口方向的喧哗声隐约传来,混着神策府内茶水的微响、纸张翻动的轻簌、以及友们低声的交谈。

  这是一个平凡的、喧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黄昏。

  而对于星期日来说,这是新篇章的第一页。

第244章 夜晚还是太短了

  这是星期日离家后的第一夜。

  他躺在景元的房间里——准确地说,是躺在苍泽的床上。

  景元的卧室很宽敞,从一开始就保留着两张床的习惯。

  七百年前,苍泽还时常会抱着枕头过来,像少年时那样和景元睡在一个屋。

  后来苍泽有了自己的房间,再后来有了镜流,自然就不常来了。

  直到银狼加入这个“家”。

  那丫头总爱半夜半夜打游戏,应星拒绝和银狼一屋,理由也很简单:

  ‘我可不想看着银狼入睡,而我还在一旁,熬着夜帮她刷游戏材料。’

  所以银狼就和镜流,小黑塔一起睡了,至于黑塔嘛...自然是和镜流在一块了,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所以此刻,星期日占了一张床,景元和苍泽挤在另一张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星期日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纹理。

  罗浮的夜晚没有匹诺康尼那种梦境星海的绚烂,只有透过窗棂的、温和的模拟月光。

  他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罗浮长街上人们发自真心的笑容,孩童在云骑军看护下追逐嬉闹的喧哗,街边小摊蒸腾的热气,还有.....

  星期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星。

  那个小浣熊,居然真的在街头配合着两个本地姑娘搞什么“直播卖艺”。

  她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戏服,头顶夸张的翎羽,手里那把炎枪被当成道具,配合着另一个橘发姑娘的喷火杂耍,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星期日大脑宕机的是——星最后居然真的、当众、生吞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不是幻术,不是投影,是真的把三尺青锋一点一点咽了下去,末了还打了个带着金属回音的饱嗝,对着光幕镜头比了个“耶”。

  星期日当时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优雅微笑彻底僵住。

  活了这么多年,执掌过梦境王国,见过无数光怪陆离——但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干脆坐起身。

  另一张床上,景元睡得正沉。

  这位白日里运筹帷幄的神策将军,睡相却实在不敢恭维。

  他一条腿大大咧咧地骑在苍泽身上,胳膊把人圈在怀里,整个人像只霸占暖炉的大型猫科动物。

  被锁住的苍泽眉头微蹙,表情介于“窒息”和“做噩梦”之间,却居然没醒。

  星期日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推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墙角的夜灯散发着微弱柔光。

  他走上三楼,又顺着一段窄梯,最终来到了这座宅邸的天台。

  夜风拂面而来。

  罗浮的拟态微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盆夜间会散发幽香的星槲花。

  抬起头,能看到模拟出的、点缀着稀疏“星辰”的深蓝色夜空。

  很安静,很.....空旷。

  星期日站在栏杆边,手扶着冰凉的金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刚住进大学宿舍的新生——第一天离家的夜晚,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陌生的呼吸声,心里某个角落空落落的。

  想家吗?

  也许。

  但他想的不是那座金碧辉煌的梦境酒店,不是议政厅里无尽的文件与会议,甚至不是属于“话事人”的尊荣与权柄。

  他想的是知更鸟临别时拽着他袖口的手指,是她明明红了眼眶却还要挤出的笑容,是她那句“兄长,要照顾好自己”后,小声补上的“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星期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轻轻挥手。

  同协命途的力量如流水般从指尖淌出,在空气中交织、凝实——一架纯粹由命途能量构成的钢琴,无声地出现在天台中央。

  琴身泛着温润的珍珠白色光泽,琴键黑白分明,在夜色中仿佛会呼吸。

  他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手套——即便穿着睡衣,这些刻入骨子里的礼仪动作依然会自然流露。

  指尖悬在琴键上方。

  停顿片刻,轻轻落下。

  “噔——”

  一个清冽的单音划破夜空。

  紧接着,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不是激昂的乐章,不是华丽的炫技,只是一段舒缓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

  每一个音符都沉甸甸的,载着无人可诉的离别、对未来的茫然、以及那份终于卸下重担后,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的空白。

  星期日闭上眼睛,指尖在琴键上流淌。

  他弹得很投入,整个人沉浸在旋律里。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衣摆微微晃动,身后的宅邸安静沉睡,只有琴声如水般漫开,淌过屋檐,渗入窗缝。

  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在匹诺康尼,这样深夜的一曲钢琴,很快就会吸引来欣赏的听众,或许还会有人轻轻跟着哼唱。

  但在罗浮——

  “唔.....”

  三楼房间里,星蹭了蹭抱着的姬子,皱着眉翻了个身。

  她脸上还戴着印有帕姆图案的眼罩,手开始无意识地在姬子身上摸索,嘴里嘟囔:“谁啊.....大清早装修.....”

  隔壁房间,镜流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瞳在黑暗中清明得吓人,她静静听了两秒,确认不是敌袭或外面出事....。

  应星从床上坐起来,黑着脸抓了抓头发。

  纯黑色的丝绸睡衣衬得他脸色更沉,他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用目光把噪音源瞪消失。

  丹恒和瓦尔特几乎是同时醒的。

  丹恒穿着那身印有枫叶纹样的白色睡衣,坐起身时表情还算平静;

  瓦尔特重新戴上眼镜,身上的咖啡色格子睡衣皱了一角,他与丹恒默默的对视一眼。

  景元是被苍泽推醒的。

  “景元,”苍泽的声音带着睡意和无奈,“你的腿.....压死我了。”

  “嗯?”景元笑着挪开了腿,揉了揉眼睛,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床铺:“星期日呢?”

  话音未落,又一段稍显急促的嗓音从楼上飘下来。

  景元沉默两秒,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两人穿着睡衣出了门。走廊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镜流一身素白睡袍,长发披散,手里还拎着剑;

  大黑塔穿着印有银河图案的睡裙,双手抱胸;

  小黑塔揉着眼睛,头发乱翘;

  银狼顶着鸡窝头,脸上写满“被吵醒的暴躁”,睡衣上印着的游戏角色图案都显得狰狞了几分。

  一行人面面相觑。

  “噔——!”

  钢琴声陡然转高,一段华丽的颤音砸下来。

  “额啊啊啊烦死了——!!!”星的怒吼从三楼传来。

  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那姑娘戴着帕姆眼罩、穿着灰白色印有小浣熊的连体睡衣,手里拎着她的棒球棍,杀气腾腾地冲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天台上,星期日完全进入了状态。

  旋律渐入高潮,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跳跃,身体随着节奏微微起伏。

  最后一个和弦重重落下,余音在夜色中震颤、消散。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深蓝色的模拟夜空,轻声自语:

  “夜晚.....还是太短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背后有点不对劲。

  猛地回头——

  星站在天台门口,右手握着球棍,有节奏地拍打着左手手心。

  帕姆眼罩被她推到额头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正“核善”地注视着他。

  她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镜流抱着胳膊,表情冷淡;应星黑着脸;丹恒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景元靠在苍泽身上,笑得有点无奈;

  大黑塔单手啧了一声,将自己的法杖递给了小黑塔。

  最可怕的是银狼。

  她歪着头,指着星期日,对小黑塔说:“我想揍他。你要一起吗?”

  小黑塔点头,随即将黑塔女士的法杖举起来了。

  星期日:..........

  他缓缓站起身,钢琴随着他的动作化作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