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澪……应该不是都立艺术学院高校的学生吧?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他可是秋学院的尖子生。无论如何也没有转学到这个以升学为最终目标的都立艺术学院吧?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惊涛骇浪。除非……那个她极力回避、不敢深想的可怕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祐天寺若麦心中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拼命地摇头,试图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拼命的思考着其他有可能的方向,试图否定那个刺激猜到的、最坏的猜想。
“是Layer前辈有什么事找澪呢?”她急切地在脑中搜寻着合理的解释,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Layer也和我们一样,住在这栋楼里吧……”
对,一定是这样!
祐天寺若麦知道的,不知火澪和RAS的许多人都关系匪浅,就连自己能够以休学半年的转学生的身份加入了都立艺术学院高校,恐怕也有RAS的成员在后面运作的缘故,既然他们的关系这么亲密……那么在演出结束之后,去找更加稳重的前辈们复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努力说服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那越来越浓重的阴影。
虽然祐天寺若麦到最后还是没能拿出勇气来观看今天的演出,但对于不知火澪在解散SPACE以后能不能再次登上舞台,她没有丝毫怀疑。。
这份信任此刻却成了支撑她继续跟下去的最后一点力量。
不过,祐天寺若麦恐怕又要失望了。
在她充满了不安、祈祷和希望自己猜想不正确的眼神注视下,她看到不知火澪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宿舍楼大门。
他伸出手,熟练地拉开了宿舍楼的大门,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迟疑或寻找门禁的迹象,仿佛这个动作已重复了千百遍。
没有呼叫门禁,也没有联系过其他人。就好像……他真的是这里的原生住户一样。
祐天寺若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路沿,带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惊骇。
不对……如果说他真的因为种种原因转学到了都立的话……那就应该说是他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员了。
“可恶!”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自责、恐慌和难以置信的洪流瞬间将她淹没。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呀?原来自己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吗?那时候难道不是只有自己在任性妄为吗?可为什么与此无关的其他人也遭受到了波及呢?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连串的质问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
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祐天寺若麦继续自我内耗了。
如果说想要在这里确定不知火澪所在的楼座,还不能让他发现什么……那么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很短了。
想到这里,祐天寺若麦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猛地冲到宿舍楼大门旁一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那扇玻璃门内电梯厅上方的指示灯。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内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祐天寺若麦终于读着秒,像一道被压抑到极致的影子,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猛地推开宿舍楼大门冲了进去。门厅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而后,祐天寺若麦便沉默着,身体紧贴着电梯厅冰凉光滑的瓷砖墙壁,仿佛想从中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看着电梯上方闪烁的红色数字不断攀升。
那跳动的数字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击在她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1…2…3…4…5…6…
最后停留在了7楼的那个数字上。
那鲜红的“7”,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无情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让祐天寺若麦心中最后存在的那一点小小侥幸。也变得荡然无存。
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侥幸幻想,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那个层数不就是男生宿舍所在的楼层吗?
而且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也根本没有其他人再次登上电梯。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个人确实也像自己一样……作为转学生进入了都立艺术学院。
此时的祐天寺若麦像是被剥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瘫倒在电梯厅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玩偶。
巨大的绝望感和铺天盖地的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几乎无法呼吸。此时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清晰、冰冷、残酷,反复碾压着她残存的意识:
原来澪说的都是真的。今天见到我真的就只是意外而已。
祐天寺若麦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只尝到唇边咸涩的泪水。
“不过想想也是嘛。就算是脾气再好、再善良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对那个直接毁灭自己人生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吧?我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悔恨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此时祐天寺若麦,只觉得那份在都立艺术学院高校音乐科的学籍无比的碍眼。
如果说这就是不知火澪在厌恶乃至于痛恨自己之前,给自己留下最后的礼物的话,那祐天寺若麦宁可不要。
此时,她已经做好了抛下在这里准备妥当的一切,抛下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新起点,抛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再次回到熊本老家,像来东京之前一样,重新做回那个直播生涯一直没有什么起色的喵梦亲。
逃离这座繁华却令她窒息的城市,逃离这份沉重到无法背负的罪孽,回到无人认识的角落舔舐伤口。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完成。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支撑着她残存的意志。
这么想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撑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双腿仍在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直,然后,她将目光投向一层宿舍管理处那扇透出温暖却刺眼光线的玻璃门。
她需要信息,一个确切的、无法逃避的证明。
她走到门厅角落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泪痕狼藉、写满惊慌和绝望的脸。
这样是不行的……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它们恢复一点血色。她试着转换自己的心情。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镜中人的眼神变了。那些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封存在眼底最深处。用那个最自然也最能讨好人的笑容武装起自己。
嘴角上扬,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甜美弧度,眉眼弯起,带上一点无辜的困扰——这是喵梦亲最擅长的面具,是她赖以生存的保护色。
她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了几次,直到那笑容看起来足够自然,足够有说服力。然后,她挺直背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走向那扇决定性的门。
“那个您好~”她推开管理员办公室的门,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像裹了蜜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美和困扰。“我能问一下……我乐队的队长不知火同学,在哪个宿舍吗?”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绽放出那个精心练习过的、无懈可击的营业式笑容,努力让眼神看起来清澈又带着点迷糊的恳求,“他只告诉我他在7楼呢……我有点急事找他,但忘记具体房号了……能不能请管理员姐姐您帮帮忙呢?”
第129章 好猫就不值得被爱吗(目移)
“702……原来就在这里吗?”
祐天寺若麦站在七楼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死死锁定在和宿舍管理员确认过的那个房号上。这几个简单的数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早在入学之后,就做好打算,在再次找到不知火澪之前决不放弃的祐天寺若麦,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个让她心怀愧疚以及诸多不可告人……或许也并非完全不可告人想法的人,居然就住在自己的楼上。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四肢百骸。而且……
祐天寺若麦越是思考着自己这几个月来在这栋宿舍里的种种细节,就越觉得其中充满了不寻常的气息。
比如,明明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周围的宿舍出没有传出任何噪音。不要说是吉他的声音,就连其他乐器可能制造出的噪音,祐天寺若麦也从来没听到过。
但那时的祐天寺若麦,只当是这里的楼层就该是这样安静。毕竟从5层到7层,除了自己这个转学生以外,大家普遍都是在制作人科或者偶像科就读的。是音乐科的同学和前辈,大部分都被放在了隔音环境更好的2、3、4层。
因此祐天寺若麦认为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环境,是都立艺术学院高校宿舍分配的常态。但是现在知道了不知火澪就在自己的楼上,那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自己作为转学生进入这个学校以后,明明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却依旧没能听到的演奏声,此刻不再是安静的环境优势,反而化作了无声的控诉,都在诉说着同一个冰冷的真相。
那一天,在自己撺掇下捅下的巨大篓子,终究还是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祐天寺若麦不敢继续再想了。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那可怕的想象驱散,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舞台上那双曾经闪耀着光芒,如今却不带任何感情直直地盯着自己。
祐天寺若麦感觉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冰冷的眼神了。
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她好像又从中找到了一点微弱的、近乎扭曲的安慰,试图支撑现在脆弱不堪的自我。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病态的希冀低语:“如果说澪真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提起过重新拿起乐器的想法……那是不是就代表他果然在骗我?”
“果然他说加入了新乐队这件事,只是在骗我……太好了……”
这个想法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短暂地温暖了她绝望的内心——如果他没有选择忘记和SPACE相关的一切,重新开始。
那么自己的罪孽是否就没那么深重?是否就还有一丝被原谅的渺茫可能?
但即使祐天寺若麦这样自我安慰,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依然横亘在她面前:
属于这里的,和他未来相关的故事,她,祐天寺若麦,都再也没有参与的资格了。
她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道歉,然后告别的。这个决定早已在心中盘旋了无数次。
明明自己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什么呢?
一想到自己要和他告别,再没有见面的可能,积蓄已久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脆弱的防线,眼泪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了呢?
“所以这样是不可以的……”
她近乎粗暴地用袖子擦去汹涌的泪水,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不管是假装原谅也好,还是真的不想和我和解也罢……在这样一个留下最后一面的时刻,还是要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曾经照亮过她的笑容。
“还是要用初次见面时,他那样灿烂的笑容来道歉,然后告别。”
所以只有现在哭泣是不被允许的。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呜咽堵回喉咙。
就算真的要哭,那也等到自己坐上回熊本的新干线,在再无重回东京可能的时候,再放声痛哭。
因此,在努力调节了自己的心理状态后,祐天寺若麦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掏出小巧的化妆镜和粉饼。
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她熟练地打开粉盒,用随身的化妆镜将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重新用自己从前最为熟练的那种化妆方式,用一层层细腻的粉质覆盖泪痕,然后用眼线笔勾勒出精神的轮廓,最后再用腮红扫去过分的苍白。
当最后一点口红涂抹均匀,镜中的人仿佛瞬间脱胎换骨,只剩下眼角残留的一丝微红,还能窥见方才的不堪。
祐天寺若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似乎吸入了她所有的勇气和伪装。
她挺直背脊,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士,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走到了702号房门前。
然后,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敲响了702的房门。
………………………………………………
“唉……总算是到家了。真的是累死了。”
自以为甩脱了追踪者的不知火澪,在回到自己这个居住时间尚不足一个月的临时小屋后,没有丝毫迟疑地将自己像一袋沉重的沙包般,砸回了那张铺着简单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上。
柔软的床垫承托住他疲惫的身躯,发出一声闷响。
“要是早知道今天会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刚刚睡醒的时候就直接放弃去联合演出现场的打算,直接回笼觉睡到饱了……”
不知火澪懊恼地用枕头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和摊开的四肢轮廓。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一把掀开枕头,望着天花板上只能看到轮廓的吸顶灯,晃一想到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自己遭遇的那些正常人恐怕一辈子都遇不上的糟糕场景,不知火澪还是忍不住地重重叹了口气。
“啊……真的是命途多舛呀!”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墙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墙面。“居然莫名其妙地被这么大的麻烦缠在了身上……这下自己退休的愿望,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嘛……”
“如果说现在的自己,真的已经克服了曾经被认为是绝境的舞台恐惧……那是不是?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
那个被刻意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蛰伏的种子遇到了春雨,瞬间破土而出。
一想到自己未来还有登上舞台的可能性,不知火澪的心里就一阵激动。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鼓动着,驱散了之前的疲惫和懊恼。
毕竟离开舞台这件事情从来也不是自己愿意的。
如果不是外部条件不允许,谁又愿意离开自己挚爱的舞台呢……
然而,这份激动仅仅持续了片刻,现实的疲惫感就再次涌了上来,“不过这些东西和我这个要被至少五支乐队压迫至少两个月,然后还要去CiRCLE打一辈子黑工的倒霉蛋有什么关系吗?”
他自嘲地摇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不合时宜的兴奋。“既然已经穷途末路了,那还是来一局游戏舒缓舒缓负面情绪吧!”
逃避可耻但有用,这是不知火澪一贯的信条。
这么想着,不知火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他几步跨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虽然被自己称之为音乐工作专用机,但实际上除了被用来玩游戏,就只有玩游戏的高配电脑。
机箱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亮起,映亮了他带着一丝期待的脸庞。但是今天,不知火澪在打开游戏后,却并没有联系他在NFO上结识的好友们。他略过那个熟悉的图标,鼠标精准地点向了另一个图标,熟练地打开了某款名叫《○达激○对○》的游戏,向某个以葛藤花为头像的、拥有游戏内最高段位“史前猛犸”的游戏玩家,发去了战斗邀请。
正常来说,不知火澪发出的邀请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回复。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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