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嗯，记得很清楚……”
高松灯乖巧地点点头，认真回忆道，“是澪说，要带我去企鹅馆，看望哪位有点胆小的企鹅朋友。”
“所以——答案就在这里了。”
不知火澪用眼神示意，试图让少女认识到这只越狱的企鹅正是自己口中的“小企”
“啊？哎？！真、真的吗？！”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将眼前这只行为“奔放”的企鹅，与不知火澪口中那只“胆小”、“怕生”的形象联系起来。
仔细看去，那圆滚滚的身材，那黑白的配色……除了性格表现天差地别之外，外貌的确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吻合度。只不过……
“那个……澪之前说过的小企，”
高松灯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视线在小企和不知火澪之间来回移动，“不是应该……非常胆小吗？为什么它现在……”
她看着那只刚才冷眼旁观来往人群，现在几乎要挂在不知火澪腿上的企鹅，完全无法将它与“胆小”二字联系在一起。
“这才是我目前最搞不懂、也最想弄清楚的关节……”
“按照常理，光是看到陌生人靠近，就足以让这家伙躲到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了。”
“可它现在不仅主动‘越狱’，跑到了人来人往的车站。搞不懂”
“更麻烦的是我暂时听不懂这些小企说话的能力。要不然，至少也能从它这叽里咕噜里，得到一点关键线索……”
“啊，居然……是这样啊……”
高松灯的语气瞬间低落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那……真的很遗憾呢。”
虽然她心地单纯，不至于因此就怀疑不知火澪一直以来表现可靠性，但那种期望落空、谜团无法解开的淡淡失落感，还是清晰地笼罩了她。
“啊，居然是这样啊……”
她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仿佛这样能消化掉这个遗憾的消息。
少女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又落回了自动贩卖机下方——那个小企最初盘踞的角落。
就在这时，地面上几处不寻常的反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澪……” 高
松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推测，“你说……会不会是小企它，到了那个……求偶的季节？所以才会这么反常地兴奋，甚至跑出来呢？”
“嗯……小灯……” 不知火澪虽然不忍心直接否定她这充满想象力的猜想，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你的这个设想，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小企目前的年龄，还远远没到会开始发情求偶的阶段。”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它真的提前‘开窍’了，求偶的首要对象也应该是企鹅馆里的那些同类伙伴才对，它完全没有理由要逃离那个拥有众多潜在‘伴侣’的环境，独自跑到这个毫无企鹅的地方来啊。”
尽管自己的推测被有理有据地驳回，高松灯却并未像以往那样立刻流露出挫败或退缩的神情。
她反而向前稍稍探出身子，更加具体地指向刚才小企待过的地面，“但是，澪，你看那边！那些圆圆的小石头！我在书上看到过，企鹅在准备求偶的时候，会非常用心地收集这种漂亮的小石头，用来搭建巢穴、或者作为礼物吸引心仪的伴侣？”
顺着她纤细手指的方向，不知火澪凝神细看，果然在自动售货机投下的那片阴影里，发现了异常——几块大小均匀、形状圆润、表面被仔细打磨得异常光滑、在企鹅的审美中绝对堪称“极品”的小石子，正被精心地排列在一起。
“啊这……”
眼前的情景，完全超出了不知火澪的预料和认知范围。
一只理论上还未成年、性格非常胆小的企鹅，竟然会为了“求偶”，先是策划并成功执行了高难度“越狱”，跋涉到了陌生的车站，然后还违背了其畏怯的天性，在人来人往的环境中，固执地守护着这几块它视若珍宝的石头？
这剧情未免也太过于荒诞离奇了！
这种事情的可信度，在不知火澪这里已然无限接近于“霸道大小姐爱上我，并指定让我成为她的未婚夫，顺便让我继承市值万亿的公司”这种事情的真实性。
“没理由啊……这完全没理由啊……”
“澪，我在想……”
高松灯看着他困惑的样子，轻声补充道，“小企它……会不会并不是为了企鹅馆里的其他企鹅，而是为了某个对它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才拼命地收集和保护这些石头的呢？”
“？”
确实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要
知道，在企鹅的社会规则里，这种品相上乘的小石头，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
至少，在不知火澪知道的人和企鹅里，他实在想不出有哪只企鹅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值得小企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克服了天性中的恐惧。
“但是，不管这背后的动机多么令人费解……”
不知火澪蹲下身，目光柔和下来，注视着那几块石头，这些石头，确实是小企它努力和心意的证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这么想着，将石头拿在了手上，准备回到企鹅馆在再还给它。
说来神奇，就在不知火澪的手指触碰到并最终拿起所有石头的那个瞬间，原本还在他脚边不停扑腾、用叫声和身体语言极力表达着什么、像是在热烈邀功的阿德利企鹅，突然间底安静了下来。
它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仰着头，用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不知火澪。
第257章 企鹅认为你应该求偶，并送了你一块石头
“何……何意味啊？”
这恐怕是不知火澪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但很遗憾，即便小企有心“回答”，暂时失去了那份特殊能力的他也完全无法理解那“咕咕嘎嘎”的鸣叫背后蕴含的真意。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高大的少年与小小的企鹅，在车站月台的喧嚣背景下，开始了谁先眨眼谁就认输的小游戏。
那眼神的交汇，仿佛他们之间正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介入的、本该如此顺畅的交流——尽管现实情况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有一旁的高松灯，脸上写满了迷茫。她一会儿低头看看仰着脑袋、目光紧锁不知火澪的小企，一会儿又抬头望望那个正因为费解而几乎头皮发麻、却也死死盯着企鹅的少年。
左顾右盼之间，一个虽然异常、但听起来却颇有说服力的想法，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在她心中冉冉升起。
“那个……这会不会是，小企送给澪的……礼物呢？”
“啊？”
正与企鹅进行着“一二三，木头人”般对视的不知火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说法惊得心头一跳，猛地将目光转向了少女。
“小灯，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被不知火澪灼热目光钉住的高松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有些畏缩地缩了缩身体
。然后，她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阐述起自己的猜想：
“虽然澪说……小企的年龄，还没有到开始求偶的年纪……但是……”
“我想，如果……如果是他的朋友需要求偶呢？小企会不会，为了帮助朋友，而想尽办法，去寻找最好的石头呢？”
啊，这……”不知火澪不得不承认，高松灯这番跳脱常规的推测，确实自成一番逻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温润的小石头，又看了看眼前充满期待的小企，犹豫地说道：“但是……为什么对象是我呢？按理说，它想送礼物的对象，应该是它的企鹅同伴才对吧？”
“但是，你看……”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试探性地朝不知火澪手中握着的石头伸出手。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手刚刚靠近，原本安静的小企立刻有了反应。
它迅速挪动身体，以一种又萌又坚决的姿态，拦在了高松灯与石头之间，并发出了短促的警告声。
“那个……就像是这样……”
高松灯收回手，轻声说道。
“嗯……虽然你说的还是有道理……”
不知火澪看着小企这护宝心切却又独独不防备自己的样子，内心的不自信开始动摇，“但是……我好歹也是它很信任的人。”
“如果只是暂时交给我保管，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
“那是不一样的……”
高松灯难得地提出了反对意见，“澪，要不要试试看，把石头放进口袋里？”
“如果真的只是‘保管’，小企一定会生气的。”
不知火澪心中了然。
他当然知道，这种品相的石子在企鹅的社会里是何等重要的“货币”。
即便是关系再好的饲养员，想要无故拿走它们珍视的小石头，对企鹅而言也几乎是不可原谅的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进行重要实验的郑重，将几块漂亮的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小企的焦躁、抗议甚至攻击并未出现。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仰头看着不知火澪完成这一切，黑豆般的眼睛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任务完成”般的安然。
直到此刻，不知火澪才算是稍微接受了一点这离奇的现实。
“所以……”少年喃喃着，一边将其中一块最圆润的石头重新摊在掌心，递到小企面前晃了晃，“这真的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虽然现在的不知火澪，依旧无法精确解读小企那“咕咕嘎嘎”叫声的含义，但姑且也能从那听起来比之前柔和、甚至带着点欢快的音调里，捕捉到一丝“你总算明白了”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唉……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想到给我送求偶用的小石头……”
不知火澪的语气充满了无奈的宠溺，“但是，这份心意，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那么，既然想做的事情做完了，我们现在就回企鹅馆，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轻松地将脚边的小企抱了起来。
而这只生性胆小的阿德利企鹅，此刻竟没有丝毫反抗，异常温顺地蜷缩在少年的臂弯里，安稳得如同一个毛绒玩偶。
“不过，我今天是骑机车来的。回去的路上，能不能拜托小灯你照顾它一下呢？”
“这……这真的可以吗？”
高松灯受宠若惊，语气带着点不敢置信。
“当然可以。”
在高松灯还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伸手去接时，不知火澪已经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轻柔而稳妥地将怀中的小企移交到了少女的手中。
“那小企就拜托你了。好了，我们出发吧！”
“啊……哦！”
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少女，感受着怀中阿德利企鹅那真实无比的触感与温度，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不知火澪，刷了公交卡离开车站，又迷迷糊糊地、小心翼翼地侧坐在了那辆帅气的机车后座上。
表面上，高松灯还在呆呆地盯着怀里的企鹅，实际上，她的精神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啊……这就是真正的阿德利企鹅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它的手感真的好棒……羽毛这么光滑，身体也比想象中要轻盈……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对，不对，如果是梦的话，是不会有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的……果然不是在做梦呀
内心的喜悦如同泡泡般在少女的心中不断涌现，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如果……能在澪的车上多待一会儿……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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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了短暂的十五分钟后，两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水族馆门口。
可当不知火澪停好车，转身准备从少女手中接过企鹅时，高松灯却又变成那个犹犹豫豫、不肯轻易交出怀中温暖小家伙的人了。
“那、那个……澪”高松灯小声地，像是在鼓起全部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我能再抱它一会儿吗？就……就一会儿！”
“等到了企鹅馆里面，我一定会把它放下的……”
看着少女那写满了依依不舍、仿佛在守护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即使被陌生人抱着也依旧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的小企，不知火澪自然乐得成全高松灯这点小小的福利。
“当然可以啦。”
他爽快地答应，随即又笑着补充道，“不过小灯可要抱好它，千万别再让它有机会到处乱跑了哦。”
“嗯！我知道了！”
单线程的少女用力地点着头，神情严肃得仿佛是接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军令状。看得不知火澪有些哑然失笑。
“真是的，不用做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呀。只不过是让小企不要再乱跑而已。”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神秘，“不过，在把它送回到企鹅馆之前，还有一份专门的‘谢礼’，需要小灯你接收呢。”
“谢礼？”
少女很明显无法将自己今天的经历与“谢礼”联系起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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