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那份与生俱来的星光和游刃有余,是自己拼命练习也难以企及的。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像自己这种平凡不起眼、像路边的杂草一样随时可能被忽略的人,会得到他那么多近乎偏爱的关注和帮助呢?
想不明白。
即使是在之前准备让 Pastel*Palettes再次进行一场复活演出时,他也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励着自己,就好像自己真的拥有某种未被发掘的闪光点一样。
有时候,她也会在深夜辗转反侧时思考:像如此平凡又不堪的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青睐呢?
但不管怎么想,依旧得不到答案,只会让心绪变得更加混乱。
如果说是想要对自己进行那些传说中的潜规则的话…
少女反而不会如此惊慌失措——这种事情只需要干脆地、用尽全部勇气拒绝就好了,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是,如果这个人并非是想要以这种肤浅的手段占有什么,那他这不求回报、持续付出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想不明白。
自认为有些笨拙的少女,根本想不明白这一点,仿佛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所以,自己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其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甚至试图麻痹自己,假装从未在意过这件事。
而且,自己或许是……没有资格追问答案的。
一个近乎一无所有的人,面对着从天而降的馅饼,是没有资格去询问递来馅饼的人究竟有什么隐藏的恶意的。
尤其是……那个人是不知火澪的话……丸山彩甚至感觉质疑他行为的动机都是一种大不敬
但是现在,多少还是有些不同了——因为有人和自己保持着相同的困惑。而这个人是远远比自己更有资格提出疑问的人,是那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完美的白鹭千圣。
所以…如果让千圣同学来问,会有什么变化吗?
他会不会…给出什么让人心动、或者让人安心的答案呢?
此刻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隐隐的期待,又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不行!不能让白鹭同学把这样的问题问出来!
如果…如果不知火君真的对千圣同学抱有那种特殊的感情呢?那我…我岂不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要做点什么来打断这场对话——哪怕只是制造一点声响也好。
然而,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最终,她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坐直了身子,所有的感官都聚焦于那部小小的手机,只为等待电话那头,少年即将给出的回答。
就在少女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是否要不顾一切地阻止,或者至少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的当口,电话那边的少年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怪话一样,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回应了提出这个问题的白鹭千圣:
“哦?那不知道白鹭同学,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心话?”
“啊啦啊啦,”白鹭千圣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标志性的甜美与从容,就像她一直以来在舞台和粉丝面前展现的那样无懈可击,“毕竟不管是什么样的话,我和彩彩都会无条件地相信你哦。”
可坐在一旁的丸山彩却敏锐地察觉到,白鹭千圣此刻绝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毕竟,如果不紧张的话,她隐藏在桌面之下、紧紧攥着裙摆的那只手,又怎么会用力到指节泛白,迟迟不肯松开呢?
第218章 我要是说,我想潜规则大家呢?
不知火澪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思考着自己为何要帮助这支,几乎可以说是他曾经最为厌恶、不齿的那种假唱乐队。
他清楚地记得最初的那种抵触与不屑。甚至当他亲手策划,将她们推入那场演出事故的深渊时,他心里都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像那种依靠对口型、欺骗观众感情的乐队,怎么可能对音乐抱有半分敬畏与真诚?无非就是被急功近利的经纪公司推出来、用以快速敛财的提线木偶罢了。
即便那个他一直心存敬重的前辈——大和麻弥,不知为何也成为了这支乐队的一员,不知火澪内心深处那份基于原则的厌恶,也从未因此改变。
错误的,就是错误的。无论披上多少层“无奈”或“现实”的华丽外衣,都无法掩盖其内核的扭曲。
所以在很多事上,不知火澪自认为就算称不上绝对的光明磊落,至少也是遵循内心准则、问心无愧的。就
像那次在她们演出时,悄悄潜入中控室,精准地掐断了预录的音源,将假唱的铁证**裸地暴露在所有观众面前——
时至今日,不知火澪依然坚信,那是正确且必要的行为。
本应如此。
但人生的戏剧性,往往就在于那些出其不意的转折。
在如愿将“真相”公之于众,又冷眼旁观着观众在窃窃私语和失望的目光中陆续离场后,不知火澪带着一丝满足感,从中控室走了出来。然后,他便遭遇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有些狼狈的事。
那个刚刚在舞台上被他无情揭穿、此刻理应惊慌失措或愤恨难平的粉色头发的少女主唱,正红着眼眶,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般,蜷缩在Livehouse后台昏暗的角落低声啜泣。
而在她茫然抬头的瞬间——空无一人的中控室,以及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功成”笑意的自己,都被她尽收眼底。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不知火澪甚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预想着是否会迎来一顿饱含愤怒与委屈的痛斥或殴斗。
某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哭得我见犹怜的少女,体内或许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如果非要具体形容的话——大概能把十张左右的瓦片在摞起来后,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吧。
不知火澪自认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此等潜在的“物理说服”,只有暗自戒备的份。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那个少女只是用泪眼朦胧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更低地埋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更加压抑和无助。
在哭泣后,哄着眼眶的她向不知火澪鞠了一躬,留下一句“今天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就跑远了。
讲真的,在丸山彩转身离开的瞬间,不知火澪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无疑是清楚的——清楚眼前这个人,就是亲手毁掉她们舞台、掐灭她们偶像梦想的元凶。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将任何一丝怨气发泄到他身上。在那一瞬间,不知火澪内心坚固的某种认知被动摇了。
像这样……在遭受如此打击后,依旧选择独自承受委屈,而非迁怒他人的人,真的会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毫无底线、甘心欺骗观众的傀儡吗?
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偏见蒙蔽了双眼,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抱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怀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不知火澪开始了暗中调查。但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感到棘手与愤怒——这家让不知火澪不愿提及名字的经纪公司,到底是怎么在还算规范的东京音乐圈里,搞出这么多压榨艺人、违背行规的幺蛾子的?
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和潜规则,已然超出了不知火澪这样一个单凭一腔热血的少年能够独立解决的范畴。
在将收集到的证据,借由Livehouse Space的渠道匿名提交给东京音乐协会后,不知火澪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向Pastel*Palettes的成员们,尤其是那个粉头发的少女,郑重地道一次歉。
如果那时的他,能早一点了解到她们也是被无良公司胁迫、身不由己的真相,他自认虽然依旧会阻止那场虚假的演出,但在手段上,绝不会选择如此冷酷,几乎等于公开处刑的方式。
再后来的故事,就有些落入俗套了。无非就是什么理解、包容、和解之类的老套桥段。
唯一算得上有实质性进展的,也不过是那家经纪公司因假唱风波及后续调查,被音乐协会严厉约谈,行事作风不得不收敛了许多而已。
好在,那个曾经在后台角落无助哭泣的乐队主唱,似乎并不需要他的额外帮助,就靠自己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曾在街头偶遇她,那时她正顶着烈日,在剧院的台阶旁,努力地向过往行人分发着传单,为她所在乐队那场几乎无人看好的、“第二次的初次公演”聚集着微薄的人气。
至于白鹭千圣——坦白讲,不知火澪最初认为这只是顺带“观察”一下的对象。像这种为了某些目的而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可能迷失自我的人,他见过太多。
无论是因一念之差行差踏错的,还是坚守本心却最终被现实磨平棱角的,在这双眼睛中,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但像白鹭千圣这样——一边在内心清晰地唾弃着自身的某些行为,一边又为了某个目标而毫不犹豫地继续下去;一边进行着深刻的自我鄙夷,一边还能在镜头和粉丝面前,露出无懈可击的亲切笑容的人……这种极度的矛盾与复杂性,反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让不知火澪起了好好观察一番的心思。
如果让这种人因为一次挫折就彻底失去光彩,变成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失败者,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过无趣了。
所以,不如在能力范围内“帮”一把。不知火澪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更何况,借此机会还能与他一直仰慕的羽丘学院演艺部的前辈进行交流,这对少年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意外之喜。
因此,在种种阴差阳错和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不知不觉间,他就养成了这样下意识关注、并在必要时伸手帮少女们一把的习惯,其实倒也没有不能说事情。
但若真要严格分辨他对她们二人的观感——
对丸山彩,那大概是是一种混杂着愧疚、欣赏与期待的复杂情感。期待着她能彻底挣脱枷锁,真正地独当一面,将她那颗未经雕琢却无比赤诚的“偶像之魂”,毫无保留地、真实地传达给每一位观众。
至于白鹭千圣嘛…那就更多是源于一种探究欲和…“好玩”了。如果用自己妹妹的话来概括的话,大概就是:“有趣的女人,想多观察一下。”
不过,这种话,若是原封不动地说出来,那必定是使不得的,不知火澪自认还不是那么矫情又别扭的人。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不知火澪像是为了打破这过于沉重的气氛,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那些复杂难言的真实想法,他对着电话那头等待答案的两位少女,用一种半真半假、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冒出一句石破天惊、没头没尾的话:
“如果说…我是贪图大家的身体,想潜规则大家呢?”
第219章 白鹭千圣的还击
“??????”
“!!!!!!”
这个答案无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即使不去看那个因震惊过度而下意识捂住嘴、眼睛已经变成蚊香状圈圈的丸山彩,就连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白鹭千圣,其内心的惊涛骇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了白鹭千圣的脑海:难不成他真是那种贪图大家的美色,所以才处心积虑地接近、苦心经营关系,只为了在某个自以为成熟的时机,将整个 Pastel*Palettes都变成他的私人后宫吗?
若真如此,那这个人就实在太可怕了!而且即便此刻自己似乎窥破了他的“阴谋”,却也无力向谁控诉——
难道要告诉别人,这个看似可靠的协助者,其本质与那无良经纪公司并无二致,都是冲着她们的身体而来吗?又有谁会相信呢?
更何况……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至少,白鹭千圣的理性在强烈否定这个想法。
在她作为童星所见证过的、那光鲜亮丽表皮下的种种阴影——或者说,她亲身接触过的“黑暗”部分之后,少女凭借经验得出了一个可信度较高的结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为了防止日后被反噬,那些心怀不轨者都会有意识地阻止受害者爬到过高的位置——至少要确保对方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永远无法超越自己。
若非如此,恶行的基础便不复牢固,施害者也极有可能在受害者崛起后,遭到果断而彻底的反清算。
因此,那些在练习生时期或出道初期就默许、甚至试图以妥协和软弱来换取前程的艺人,其结局往往并不美好。
大多数人会一直沉沦在底层,直到心灰意冷黯然退场;即便偶有幸运儿一夜爆红,也多半会被曾经的加害者以黑料反咬,导致后续发展举步维艰。
这,也正是白鹭千圣当初在经历了漫长挣扎后,最终选择推开经纪公司递来的那份“善意援手”的根本原因——有些事情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如果说,当初想要抛下临时乐队的队友、独自寻找出路的行为,尚且能用“大家还算不上是朋友,只是共同工作的同事”这样的借口来自我麻醉;那么,接受潜规则并以此作为晋升阶梯,无疑是不可饶恕、也无法挽回的堕落。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企图抛下同伴独自逃跑的行径,本身也已经足够过分了——当时的自己太过自我中心,连如此显而易见的错误都未能察觉。
若不是不知火澪那番不轻不重的点醒,以及丸山彩自身那笨拙却无比坚韧的努力像镜子一样照出了自己的不堪,恐怕自己还会在那条错误的道路上狂奔,直至失去所有回头的机会。
想到这里,白鹭千圣后怕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越是深想,她反而越发确信:不知火澪和他自己口中那个对Pastel*Palettes成员抱有龌龊企图的人,不能说是略有差异,根本就是毫无关联。
因此,对他这番听起来除了故意戏弄人之外毫无意义的说法,白鹭千圣除了报以无声的嗤笑、全然不放在心上之外,实在生不出其他评价的欲望。
但是——
他既然选择说出这种话,必然是在某种思考或情绪驱动下才脱口而出。
那背后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说实话,白鹭千圣自认始终看不透那个思维跳脱的家伙,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自己擅长的方式,与这个在某些层面上与自己无比相似的人,进行一场言语上的交锋。
而且——
如果…不知火君并没有在开玩笑呢?
如果他真的对大家怀有那种不堪的心思呢?
那情况就真的糟糕透顶了。
彩彩太过单纯,即便遇到这种事,大概率也会选择默默忍受,不让大家担心;麻弥同学和伊芙小姐或许会激烈反抗,但她们本质善良,在遭受足够大的压力或折磨后,很可能无奈妥协;至于日菜…她大概会觉得无所谓,甚至可能理解成另一种形式的“游戏”。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倘若他真包藏祸心,那么能站出来保护大家的,恐怕也只有我了。
一种混合着责任与决绝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在丸山彩已然陷入混乱、眼神依旧呈圈圈状的“见证”下,白鹭千圣感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湿,黏腻的感觉贴着衣物,很不舒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不安和犹豫都压入肺腑,随后,用一种带着微妙挑衅、却又隐含颤抖的语调,针锋相对地抛出一句:
“好啊,如果不知火君真的想要潜规则Pastel*Palettes的大家的话…是不是…得先从我这个最‘麻烦’的开始下手呢?”
透过眼角的余光,她能清晰地看到主唱小姐猛地回过神,脸上写满了惊慌,嘴唇嗫嚅着,似乎想阻止却又缺乏足够的勇气。
但白鹭千圣此刻无暇他顾。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电话那头,系在那个率先发起这场危险游戏的少年,将会如何回应这记直球。
然而,电话那头回应她的,只有一段长得令人心慌的沉默。
……难道,玩脱了?
一瞬间,少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差点以为自己这步险棋真的要导致全盘皆输。
不过,紧接着听筒里传来的一声明显是手机滑落撞击地面的闷响,以及少年猝不及防的低呼,还有他手忙脚乱捡起手机、徒劳拍打试图确认是否损坏的窸窣声……这些杂音组合在一起,不由得让白鹭千圣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唉…果然,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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