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做出了更加惊人的举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可闻的声音说道：
“前辈……想对我做什么事情……就做好了。”
“？？？”
不知火澪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抖，机车险些晃了一下。
“就像……对香澄前辈，还有其他前辈们做的那样。”
"？？？？"
“前辈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朝日六花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的期待，“不管是楚楚小姐，还是警察先生，亦或者是叔叔阿姨，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我都会保密的……所以……前辈想做什么……我都能接受的……”
"？？？？？"
听到如此虎狼之词，不知火澪被震撼得差点直接松开握把。
他狼狈地赶紧靠边停车，双脚撑地稳住车身，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困惑。
“不是！等等！我说等等啊！六花同学！”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听着……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事情呢？！”
第208章 快结束你糟糕的妄想！
等不知火澪回过神来，试图从朝日六花的表情中捕捉些许蛛丝马迹时，他才悲哀地发现，此刻少女脸上的神情完全不对劲——那是一种视死如归、仿佛能接受他任何“犯罪行为”的决绝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会被铭记一辈子的超级大罪犯吗？
然而，当朝日六花与不知火澪的眼神对上后，她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心理支点般，开始断断续续地说出让不知火澪眼皮狂跳、头皮发麻的话：
“嗯……就算前辈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我、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放过香澄前辈……”
“不管怎么说，香澄前辈都是我非常崇拜的人……”
“所、所以……那个……前辈真的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我、我也是知道的……以前辈的手段，恐怕其他人也逃、逃不过的……弦卷小姐、有咲前辈……还有其他的前辈们……”
虽然刚才还有点害怕，但此刻的朝日六花仿佛豁出去了：“虽然刚才还有点害怕，但是我、我大概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不信前辈你看！”
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她甚至特别举起了双手，摆出毫无防备的姿态，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反抗的意图”。
但这行为无疑让不知火澪看得眼神发直。
“不是！不是！我说给我等一下！”
少年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再说了……再这样下去，不只是路人，就连警察都要被引过来了！”
此刻的不知火澪已经接近麻木。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无论自己接下来说什么，已经陷入糟糕妄想状态的朝日六花，绝对会把他的话曲解成糟糕透顶的意思。
这一点上，少年的猜测倒是完全正确。
看到他忽然又一次逼近，朝日六花原本拼尽全力才停止颤抖的身体，再一次抖如筛糠。
那剧烈的幅度看得不知火澪眼角狂跳。
“那个……前辈……虽然说我能接受……但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前辈……是不是要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风评？”
“至少……不要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做……”
这话在朝日六花听来是妥协投降，但在任何第三方听来，都像极了被洗脑的少女因无法反抗而自暴自弃，任由毁灭自己人生的恶人肆意妄为的台词。
虽然现在因为是晚上，通往商店街的道路上行人着实不算多，但不知火澪总感觉，如果任由朝日六花继续这么说下去，他的人生恐怕就真的要就此报销了。
快想想……快想想办法呀，不知火澪！
至少不能用这么丢脸、这么悲惨的方式社会性死亡啊！
虽然不知火澪确实知晓很多与自己有关的流言，但他并没有强烈想要纠正的意愿——或者说，这其实是一种摆烂放弃的举动。
毕竟，关于他自己怎么听怎么让人脊背发凉的流言，不知火澪也听过相当多。
什么“和偶像乐队成员保持不正当关系”啦，什么“不仅对同学院的前辈下手，连外校的女孩子都不放过”啦……
这类流言他实在听得太多了。
一开始，他也曾抱有“一定要纠正错误认知”的想法，但一番努力后，不知火澪悲哀地发现完全没有效果。
甚至伴随着他主动辟谣，这种如同人身攻击般毫无依据的流言反而传播得更广了。
甚至等到他实在没办法，尝试向弦卷心求助时，得到的答案也只是：“哎呀~小澪居然也会有这种烦恼呀！不过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哦~弦卷家也不是万能的啦~”
“嗯~所以还需要小澪你自己努力哟！”
听到这番话的不知火澪，心里凉了半截。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弦卷家呀！究竟有什么事能让弦卷家的大小姐也直呼‘没办法’？
毕竟，在这场流言中受害最严重的就是弦卷心本人。
无端的流言甚至已经演变成“不知火澪已被弦卷家内定为女婿，只等两人成年就直接结婚”的版本。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弦卷心啊！
对这样纯洁可爱的她抱有如此糟糕的想法，真是糟透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连弦卷家都对这种无端流言束手无策，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就只能默默接受了。
那时的不知火澪真的抱着这样的想法，等待着自己被越传越玄乎的流言引向社会性死亡的那天。
不过说来也怪，流言的传播似乎就此被控制在了某个克制的范围内。连不知火澪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他之前的辟谣延迟生效了，还是弦卷家真的在背后付出了巨大努力。
但这种事似乎也不重要了。
只要能避免社会性死亡，不知火澪已经不想再去思考到底是谁在传播谣言了。
如果真的“装傻就能保平安”，那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正因如此，面对一直在羽丘学院内小范围传播的关于自己的流言，不知火澪只能采取无视并放任的态度。
不过，从现在朝日六花害怕到胡言乱语、甚至彻底放弃摆烂的态度来看，这样的无端诋毁居然真的还有市场，真的会有人相信这种事情。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知火澪从前一直不太相信这类因果论，但现在不由得他不信了。
如果之前的自己能再努力一点，好好辟谣，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次的社会性死亡了？
现在的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不对……就算是现在，自我救赎的方法也是存在的！
不知火澪灵光一闪，随即更加靠近本就已经距离很近的朝日六花。
这一行为自然引起了仍在恐慌中的少女的疯狂“反抗”——或者说，是更加认命的“配合”。
“那个……前辈，虽然我已经答应了前辈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但是……但是毕竟是宝贵的第一次……”
“前辈……能不能在前辈的家里进行呀？啊，不对，现在前辈住在楚楚小姐家里……”
“那、那至少在什么旅馆里进行吧！我都不挑的！这样在野外会被其他人看到的……”
朝日六花嘴里说出的话越来越离谱，引得不知火澪一直勉力维持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于是，赶在朝日六花说出更糟糕的话之前，不知火澪对着这个内向又爱幻想的少女，不轻不重地凿了个暴栗。
“哇！好痛！”
虽然不知火澪已经非常努力地控制力道，让它处于一个“懵圈不伤脑”的状态，但即使是这样，对上一秒还在全力“享受”，哦不……抵抗某人魔爪的朝日六花而言，也还是太过刺激。
不过也拜此所赐，在这一记“物理清醒术”下，少女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
而且她注意到，此刻的不知火澪行为异常克制，甚至像是在躲避什么——
“前辈真是的……我的样子就那么可怕吗？”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在路上说的那些话——
啊！真是的！我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会说这样的话呀！
看着明明没有动作，但不知火澪就是感觉灵魂要飘荡到远方的朝日六花，不知火澪罕见地没有采取任何可能的手段安慰她，而是静静地看着她恢复正常。
直到朝日六花不再紧张地发抖，不知火澪才有些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个……朝日同学，现在恢复理智了吗？”
“嗯……”
朝日六花怯生生地应了一句，这让刚刚目睹了她发癫全过程的不知火澪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唉，所以自己真的是什么受虐狂吗？那这辈子可就真的没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
在朝日六花面前，不知火澪双手抱肩，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快说说吧，朝日同学……”
“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你说出这么多糟糕的话？”
……
片刻后，听完了朝日六花断断续续的描述，不知火澪难得地感到了无比的头痛。
他甚至很难用某种固定的说法来表达自己心中的疑惑——毕竟，一个原本与自己交集并不算多、却依旧信任着自己的后辈，在不知不觉间被各种糟糕言论荼毒，以至于对自己产生了如此糟糕的幻想……
这种事情又能找谁说理呢？
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怪罪那时的自己不够努力，以及稍稍怪罪一点朝日六花的想象力实在过于丰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在极度紧张中将旁人对自己的刻板印象一股脑说了出来而已。
所以这真就是所谓的无妄之灾了。
但就算这样，对这样幻想过头的朝日六花，不知火澪还是要略微教训一下的。
“我说……朝日同学你呀……唉……”
“是…是！！我……我……我真的错了！为了让前辈原谅，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不知火澪扶额，“我只是单纯很好奇，为什么朝日同学你会对我抱有这样奇怪的印象啊……”
“而且跟其他不熟悉我的人不一样……你的想法指向性有些太强了……什么香澄、有咲，还有心，甚至还有友希那……”
“到底是什么才会促使你有这样的奇怪幻想啊？我真的……搞不明白。”
不知火澪的疑问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朝日六花也难得的思考了片刻。
她歪着头，似乎在认真地组织语言，随即一脸认真地给出了答复：“那个……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前辈们在你面前的样子……都有些奇怪。”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就算不提只有您能完全听懂，甚至好好翻译香澄前辈的kira语……”
“其他前辈的样子在您面前难道就不奇怪吗？尤其是友希那前辈……”
朝日六花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就是觉得奇怪”的无力感，“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样子……根本就不能用简单的‘异常’来形容了吧……”
所以……我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朝日六花的声音也逐渐的小了下去，最后还是引得不知火澪扶额叹息。
……
夜风吹拂，带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朝日六花已经做好了自己要被惩罚的准备。
她紧闭双眼，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迎接暴风雨。就算是真的像妄想那样被不知火澪上下其手，她也心甘情愿。
毕竟这是自己犯的错误，还是要由自己来承担的。
但不知火澪只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朝日同学你会对我有这样糟糕的印象……”
他看向远处模糊的街灯，语气里满是无奈，“不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好像也确实有我的不对……和有咲，还有心她们的距离感确实有些太近了……以后还是保持一下比较好吧。”
“啊？” 朝日六花猛地睁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
不知火澪转回头看着她，“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就没有必要再纠缠着不放吧。”
“是……是吗？”
巨大的安心感瞬间席卷了朝日六花，让她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那……那真是太好了。”
自己的错误没有被纠缠，朝日六花一下子放下心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些许想不明白来自何处的失落。
那是一种仿佛期待落空般的、空落落的感觉，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困惑。
难不成是自己一直期待着前辈对自己做什么吗……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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