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非自然法医 第345章

　　麻衣学姐轻轻地叹了口气，忙完了一堆事，她当然想晚上安排一场丰盛的料理，吃完了和上杉宗雪“运动运动”，然后以训练为借口“暴打”他几个来回，然后再“运动运动”，然后两个人再一起洗个鸳鸯浴，然后再“运动运动”。

　　现在全都泡汤了！

　　夕阳的光芒在她眼中燃烧，却带不来丝毫暖意，一种极其细微的、非物理层面的违和感，如同水底的暗草，轻轻缠绕上她的灵觉。

　　不是杀气，而是更阴晦的东西——“里世界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

　　“嗡！”

　　一道缠绕着不祥黑色符文的子弹，并非从寻常角度射来，而是自对面大楼天台的阴影处，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她面前的防弹玻璃！

　　“砰啷——！”

　　巨响震彻空间，但玻璃并非碎裂四溅，而是被子弹击中点为中心，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上闪烁着紫黑色的邪气电弧，显然不是普通武器，而是专门用于破坏防御结界的“破魔弹”！

　　几乎在子弹破空声传来的前一刹那，白川麻衣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那不是基于听觉，而是源于千锤百炼的、对危机的灵觉预判。她的灰丝足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柳叶，优雅而迅疾地向后飘退。

　　西装外套的下摆被凌厉的箭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一抹鲜艳的红色襦袢，那抹红在灰色西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岩浆。

　　麻衣学姐稳住身形，背靠着一根坚实的承重柱，目光如电般扫过袭击来源，眼神锐利如刀，不再是刚才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国民女演员，而是变回了关东神社联盟的首座！

　　“一个，对面大楼楼顶脚手架阴影处，灵力波动晦涩，带着一丝沉重感。”

　　“第二个，左侧安全通道口，有微弱的风声，里世界气息迅捷而锐利。”

　　“第三个，右后方空调通风口，渗出的里世界力量带着阴湿的水汽。”

　　“三名……不，是四名。”她心中瞬间明了：“里世界能量性质各异，是精心搭配的行动小队，这是试探，还是刺杀？”

　　敌人的攻击愈发密集，附着里世界之力的子弹不断射入，爆炸产生的黑烟开始弥漫，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诅咒的恶臭，白川麻衣的身影在烟尘与爆炸的缝隙中穿梭，看似惊险，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生与死的边缘线上。

　　她将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快速而隐蔽地在空中虚划，一道微不可见的纯净灵力如同丝线，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的大楼结构。

　　她在感知，也在布局。

　　警报声响，但救援没有那么快，就算足够快，面对对面持有枪械的敌人，只有电棍的保安能干什么呢？

　　“差不多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慌乱，是时候，让这些窥觑神域之力的蝼蚁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首座巫女了！

　　她猛地停止了躲闪，站定在走廊尽头，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巨大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蛛网般的裂纹，在她身上投射下光怪陆离的图案。她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袭击者隐藏的方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手印。

　　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变，温和的灵力瞬间变得凛冽如严冬。

　　“『蝶』”

　　随着她的低吟，几张早已藏在指间的剪成人形的白色符纸无风自动，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反击，正式开始！

　　结印完成的瞬间，白川麻衣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凡人”的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社本殿中神像般的凛然与慈悲——一种对生命终结的、居高临下的慈悲。

　　她向前助跑两步，高跟剁碎地面的瓷砖，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挣脱尘世束缚的灵鹤，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面布满裂痕的巨大落地窗！

　　“轰隆——！”

　　钢化玻璃应声彻底粉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在她周身飞散，在夕阳下折射出万千光芒，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由钻石和霞光织成的羽衣。

　　她跃出了大楼，置身于东京都二百米的高空之中，脚下是渺小的车流与建筑，狂风瞬间卷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是属于学姐的舞台！

　　她左手一挥，指间夹着的三张白色形代符纸激射而出，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三只燃烧着纯净灵火的箭鸠，发出清冽的鸣叫，轨迹划出优美的弧线，绕过空中飞散的玻璃碎片，精准地钻入大楼内部三个不同角落。随之传来三声短促的惨叫，以及诅咒之力被净化时发出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滋啦”声响，一个敌人瞬间被灵火吞噬，惨叫着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她右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条看似装饰用的红色编绳，但见红光一闪，编绳瞬间延长，化作一条充满神性的注连绳，如灵蛇出洞，缠住了一名试图从侧面阳台跃出、持刀偷袭的诅咒师脖颈。

　　麻衣手腕轻轻一抖，注连绳上符文亮起，那人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强大的灵力勒断颈骨，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般被甩向一旁，在顶楼的墙壁上溅起一层番茄酱！

　　最后，面对那名最初发射破魔子弹、躲在对面大楼脚手架深处的枪械敌人，白川麻衣双手在虚空中一拉！

　　磅礴的灵力瞬间凝聚成一张光华流转的半透明长弓，一支纯粹由光芒构成的破魔箭自行搭上弓弦。她身体在下坠中微微旋转，借助腰力，做了一个充满古韵的“引弓回射”姿态。

　　松弦的刹那，光箭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划出一道无比夸张、照亮了黄昏天空的螺旋轨迹，如同追踪导弹般，绕过所有障碍，“噗”地一声，从那狙击手的眉心贯入，后脑穿出！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麻衣学姐下坠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大红色的绒面高跟鞋尖在对面大楼阳台的栏杆上轻轻一点，灰丝足尖拧动旋转半周，便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天台上方。

　　学姐的姿态优雅从容，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随后麻衣随手朝着顶楼的某个位置射出一一发灵丸，爆炸般的灵丸在空气中转了个弯，精准无比地绕过了柱子和烟道口贯穿了躲在烟道口后面最后一个里世界存在！

　　灵丸将他轰碎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个人伪装成建筑工人的男人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之中。

　　威胁似乎全部清除。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掠过阳台，也照在了不远处，那名被灵弓射杀的尸体上。

　　战斗结束，0换4，无伤。

　　麻衣学姐似乎是确认了附近再也感觉不到其他里世界存在时，才开始准备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掀动了尸体背后的衣物。

　　嗯？

　　那尸体背后，竟然贴着一张白色的符纸，上面是用朱砂写就的、力透纸背的字迹。

　　「白川首座巫女殿，暌违日久，谨致问候。关西之‘业’，静候君临。——统一猊下样拝」

　　“关西…猊下样……”麻衣学姐的瞳孔微微收缩。

　　关西的新神！他来了？他竟然将手伸到了关东核心地带，还如此精准地伏击她？

　　就在她心神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产生一丝微不可察涟漪的刹那——

　　“砰！！！”

　　一声与之前所有攻击都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能量，从极远极远的高处传来！

　　一枚特制的、刻满特制符印的大型破魔弹，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精准地抓住了她这瞬息间的“破绽”，抵达了她的后脑！

　　子弹毫无阻碍地击碎了她的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子弹从她的眉心偏右处钻入，瞬间撕裂了皮肉与骨骼，然后在颅内轰然爆发！巨大的动能将她的半张脸连同天灵盖彻底掀飞，红白之物呈放射状喷溅在阳台洁净的墙壁和地面上，她那曾经被誉为“国民之宝”的完美容颜，在刹那间化为一片狼藉的血肉模糊。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直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向前扑倒，正好摔在那张写着问候的字条前，鲜血迅速漫延，浸透了符纸。

　　四百米开外，一名戴着独眼目镜的狙击手通过加密频道冷静汇报：“目标确认，清除完毕！”

　　天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所谓关东神社联盟首座巫女，不过如此！”

第522章 ，麻衣降临！

　　狙击点位于更高处的一栋未完工的大楼顶层，视野开阔，能将方才的杀戮剧场尽收眼底。

　　代号“黑蝎”的狙击手，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混杂着得意与残忍的弧度。透过高倍狙击镜，他清晰地看到白川麻衣的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四溅。

　　“什么关东首座巫女……哼，在猊下样赐予的‘破神铳’面前，不过是一具好看的皮囊罢了。”他低声嗤笑，缓缓松开扣住扳机的手指，感受着肩头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后坐力余韵。

　　一切都在猊下样的计算之中——利用那个小队作为诱饵和试探，逼出她的移动轨迹和防御习惯，再由他这枚藏在最后的棋子，用这把灌注了里世界之力的特制狙击步枪子弹，完成绝杀。

　　他几乎能想象到猊下样嘉许的目光，以及自己在教团中即将攀升的地位。

　　巨大的成就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然而，就在他准备通过通讯器确认战果，并开始拆卸狙击枪准备撤离时，狙击镜中的景象，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冰冷。

　　阳台上的那具“尸体”，并没有如预想般流淌出大量的鲜血，反而开始急速萎缩、变形！飞溅的血肉和脑浆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轰烂了脑袋的、粗糙的式神替身，孤零零地倒在血泊……不，那血泊也在迅速蒸发，只剩下一小滩污渍。

　　破碎燃烧式神的胸口，一张写着「蝶」字的符纸，正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不……不可能！！”黑蝎的瞳孔放大，惊恐地低吼。

　　这是何等诡异的替身术？连猊下样赐予的、专门针对灵体与肉体的“破神铳”都能骗过？

　　一股寒意从他脊椎直冲头顶。

　　一发不中，位置暴露，而按照对方的反应和能力……

　　逃，必须现在就逃！

　　幸好，他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他猛地丢下大狙想转身逃走。

　　但已经太晚了。

　　一个清冷得如同冰泉滴落玉石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后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枪法不错嘛，但你的演出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川麻衣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周身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有丝毫凌乱，完美无瑕的灰丝足弓微微从大红色的绒面高跟鞋中抬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高空刺杀，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散步。

　　黑蝎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并非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更高次元存在的绝对压制。

　　他能感觉到，一根纤细、冰凉的手指，正轻轻点在他的后脑勺上，位置与他刚才射击白川替身的位置分毫不差。

　　没有结印，没有吟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就像拂去一粒尘埃。

　　白川麻衣的手指，只是那么轻轻向前一送。

　　“bang——”

　　一声闷响。

　　黑蝎的整个头颅，从后脑到前额，以那个指尖接触点为中心，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轰然向内塌陷、爆裂！

　　头骨碎片、脑组织、眼球、鲜血……以一种比刚才狙击镜中看到的、更加惨烈和真实的方式，呈放射状向前方喷溅，将昂贵的狙击镜和前方的水泥墙染成了一片狼藉的抽象画。

　　然而，所有的污秽在即将触及白川麻衣身前寸许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滑落。

　　她站在那里，西装套裙遮天蔽日，从破碎衣服下摆下露出的巫女服洁白胜雪，与周遭的血腥地狱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反差。

　　就在黑蝎的无头尸体软软倒下的同时，那摊正在扩散的、混合着脑浆的鲜血中，一缕极其精纯、却带着温润之色的碧蓝气息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穿着优雅和服的人形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但能感受到一种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它向着白川麻衣，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而郑重的揖礼。

　　一个温和、悦耳，如同京都贵族般优雅的男声，直接在白川麻衣的心间响起：

　　“不愧是‘东天阁样’的唯一传人，白川首座。此等‘替身焚影’之术，已近乎神域。佩服，佩服，没想到还没有登上神座的你，居然会这样的术？”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了然。

　　白川麻衣神色非常严肃，她紧盯着那个虚影，随时提防对方突然现身。

　　“看来，关东有您这样的守护者，还有这次确实验证了……‘现人神’家族依然有神器守护，本座这点微小的成就，还是不过去叨扰为妙。”

　　“今日唐突，还请见谅。”

　　虚影再次微微一礼，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祝您和您的上杉首席……往后日日开心。”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瞬间消散无踪，连带着地上那摊污血中的温润气息也一同净化殆尽。

　　白川麻衣自始至终，脸色都冷若冰霜。她看着虚影消散的方向，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波动。

　　关西新神的退却，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是每一个新神都喜欢并擅长战斗的，对方也明显怕死，根本不敢过来关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试探了，连续损失了一支普通小队、一支精锐小队和一名狙击手，却连她和上杉宗雪的底细都未能真正摸清，只验证了她的实力远超预估。

　　这位新神非常谨慎，在明知关东确实存在更深层禁忌力量（现人神家族）的情况下，选择暂时知难而退，是最理智的做法。

　　那句“祝你天天开心”，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戏谑的、承认平手的休战信号。

　　“狡猾的老狐狸……”白川麻衣心中冷哼。她知道，这绝非结束，而是更深层博弈的开始。关西新神展现出的渗透能力和那种诡异的力量，不容小觑。

　　而且有一点让她感觉到奇怪，那就是正常来说，里世界存在都会竭尽所能地保护和隐蔽自己，但这位……似乎有相当多的里世界手下？

　　她不再停留，转身，身影融入大楼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顶楼的一片死寂与血腥，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当白川麻衣的身影如同午夜幽兰般悄然出现在之前开会时光洁如镜的会议室时，关东神社联盟的支援力量恰好蜂拥而至。

　　为首的几位资深宫司、理事，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特殊制服、佩戴电棍和辣椒喷雾的关东神社联盟保安部队相继赶来，他们原本全副武装，神情紧张，准备应对一场恶战。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愕然止步。

　　大厅内静谧异常，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白川麻衣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玻璃幕墙，为她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边，她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面容依旧完美无瑕，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令人心悸。

　　与外界想象的激战现场截然不同，她身上唯一的“战斗痕迹”，或许是那双清冷眼眸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腊月寒霜般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