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人A
“你打算……和整个人理为敌?”
沙条稚生没有回答梅林的问题,只是轻声说道:“她的孩子们在恐惧她的力量,而这颗星球,也在排斥她的存在……”
他抬头,望向提亚马特那庞大却又被全世界所敌视的身躯,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我说过,我会成为她唯一的‘依赖’。”
“而现在……能够拯救她的人,就只有我了。”
随着沙条稚生的话音落下。
山之翁那空洞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一旁的梅林,同样也怔了一下。
很快,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他用魔杖轻轻敲着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精彩的演说鼓掌。
“真是了不起的宣言,沙条稚生。”
他微笑着,那双瑰丽的紫眸仿佛能看透一切:“但很遗憾,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我的‘千里眼’早已看到了未来。”
梅林摊开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既定事实,道:“我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而所有的分支……最终都导向同一个结局,乌鲁克,也必定会被毁灭,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既定事项’。”
“你无法‘拯救’她。”
面对这份“剧透”,沙条稚生脸上的平静并未动摇。
他反而笑了,那是一种带着一丝怜悯的反问。
“虽然这么说……”
他直视着梅林那双故作轻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但你也曾在明知‘悲剧结局’的情况下,做出过‘尝试’,不是么?”
梅林的笑容微微一顿。
沙条稚生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在那之后,也是你亲手‘改变’了一个少女本该幸福的一生……不是么?”
梅林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了。
那席卷一切的黑泥与哀嚎,似乎都短暂地离他远去。
梅林,花之魔术师,亚瑟王的引导者。
但他的人类身份只是一个表象。
他的本质是梦魇,一个由人类的梦境与欲望所催生,却又游离于人类“感情”之外的非人者。
他不懂得感情。
他欣赏“爱”,赞美“希望”,也享受“绝望”……但他欣赏的方式,就像人类在剧院里欣赏一场精彩的悲喜剧。
他会为之鼓掌,为之喝彩,但当剧目落幕,他不会为角色的死亡流下一滴真正的眼泪。
他永远是那个“旁观者”。
看着人类的挣扎,看着文明的兴衰,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故事”。
然而……
在这仿佛‘游戏人间’的生涯中,即便是梅林也曾对某个人有过后悔和愧疚。
那个人,就是亚瑟王。
他曾是亚瑟王的导师,也是他亲手“导演”了亚瑟王的诞生,引导她拔出了石中剑。
为此,他扼杀了一个名叫“阿尔托莉雅”的少女本该拥有的“幸福”,将她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感情的王。
他教会了她一切,唯独没有教会她如何“快乐”。
面对沙条稚生那杀人诛心的话语,梅林沉默了。
那是一种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梦魇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惊愕、狼狈、愤怒……
“……哈。”
直至最后,他发出一个自嘲般的短音。
很快,微笑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还真是败给你了。”
梅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驱散那不快的“记忆”。
“好吧,导演先生。”
他紫眸深邃地凝视着少年,眼神中久违地产生了兴致。
“既然你这么懂我,那你打算做什么?”
他侧身,用魔杖指向了远方那仍在哀鸣的巨神。
“面对一位完全解放了自我的‘回归之兽’……你又能做什么?你又打算如何‘拯救’她?”
是的,少年的话引起了梦魇的关注和在意。
梅林看过了无数的“结局”,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奇迹”,因为“奇迹”本身就是对剧本的破坏。
“如果真的有奇迹……”
花之魔术师微笑着说:“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沙条稚生望向了远方的提亚马特,那哀伤的歌声依旧未停。
她的“回归之理”化作的黑泥在吞噬着大地,不可阻挡地向着乌鲁克最后的城墙推进。
但——
沙条稚生敏锐地感知到了。
在那个披着“所罗门”外壳的盖提亚被她彻底拍碎之后,她的“暴怒”似乎也随之宣泄了大半。
此刻,她那庞大狰狞的身躯,正发出一阵阵轻微却痛苦的颤抖。
那股本该以更恐怖速度淹没一切的“回归”之力,竟然在……迟滞。
她仿佛正在用尽全力,以一种近乎本能而笨拙的方式,竭力控制着这股毁灭的力量。
就像一个母亲,即使在最深的悲痛中,也下意识地收回了即将打向孩子的巴掌。
她是Beast,但她依旧是——“母亲”。
沙条稚生悄然收回了目光,望向了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的暗杀王者。
“山之翁阁下,我想请你帮个忙。”
“……”
山之翁那空洞眼眶中的幽蓝鬼火,转向了他。
“……何事。”
沙条稚生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提亚马特的‘不死性’,并非再生,而是不灭。她的权能与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相连,可以说,只要‘生命’还存在,她就无法被杀死。”
“所以……”
他直视着山之翁那代表“死亡”本身的双眸,缓缓道:
“——我想请你,斩断提亚马特的不死性。”
……
乌鲁克神殿,王座大厅。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提亚马特那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哀伤歌声,令得整个神殿都为之颤动。
吉尔伽美什靠在王座上,手指按着眉心,疲惫不已。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忽然打破了这压抑般的寂静。
卫兵们紧张地举起长矛,但吉尔伽美什却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眸,道:“退下。”
话落,他抬头看向了那个踏入神殿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很快,他又是摇了摇头,那双洞悉一切的“千里眼”仿佛看穿了少年灵魂的质变。
“……不,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你么?”
沙条稚生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了王座之上,很快故作轻松地笑着。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如此消沉的一面呢,吉尔伽美什王。”
破天荒的,吉尔伽美什并未反驳,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将视线移开,望向神殿外那片不断逼近的黑色“海洋”。
很快,声音中多了几分极深的怨念:“……如果不是世界不允许,真想让‘他’自己来处理这堆烂摊子……”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那个傲慢不逊,从某种意义上算是造成了一次人理巨大危机的……Archer职介的吉尔伽美什。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沙条稚生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阻止提亚马特。”
“阻止……?”
王座上的贤王将目光投向少年身上。
“你莫非还有办法?”
即使是千里眼都无法看到胜算……再加上如今即便是沙条稚生出马,提亚马特也已经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了。
“光靠我当然不够。”
沙条稚生指了指身旁:“所以我在来的路上,找了两个帮手。”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空气仿佛轻微扭曲了下。
“呀,打扰了,吉尔伽美什王。乌鲁克的王宫还是这么气派……虽然快塌了。”
花之魔术师微笑着挥手现身。
而在他身侧,一个更具压迫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骷髅的面甲,漆黑的斗篷,仿佛“死亡”本身降临到了神殿。
“——山之翁。”
吉尔伽美什瞳孔猛然收缩。
这位贤王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你打算用‘死’来对抗‘生’么……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很快,他又是摇头道:“还不够……‘母亲’的生命与这颗星球相连,即使是冠位assassin,也不可能斩断这份因果。”
“说到底……沙条稚生——”
吉尔伽美什凝视着黑发少年的眼睛。
“为了拯救人理,你已经做好了站在‘母亲’的对立面,并且杀死她的准备了?”
提亚马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在‘侵蚀’。
当她作为Beast II完全苏醒并降临到这个世界时,她的“权能”也会随之降临。
名为生命之海的黑泥会本能地执行“回归”这个法则,吞噬它所触及的一切。
因为,提亚马特作为‘beast’的灵基……就是‘回归之理’。
沙条稚生并没有回答吉尔伽美什,而是反问道:“王,你可曾想过,为何提亚马特这位孕育了众神与生命的创世母神,为何会变成如今只想吞噬所有的Beast?”
吉尔伽美什眸光闪烁,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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