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月_
【未曾残杀百姓。】
【未曾残杀修士。】
【诛杀玄修，拯救八千四百万黎民苍生，功德万万极，众恒河沙。】
【...】
姜歌意识回归现实，双腿微曲，轰然落地。
她脚上刃刺在欲界中一般，化作晶莹荆棘缠在她足踝脚下。
迦梨毗昙的道器被姜歌踩在脚下。
见到这一幕，迦梨毗昙脸上笑容愈加张扬绚烂。
小妹妹好有性格。
她好喜欢。
好想...狠狠地蹂躏欺负她。
又或者——
是被她蹂躏。
踩在脚下。
姜歌感受着自己心海。
心神四周万万极功德如璀璨星海，浩瀚无穷。
姜歌从未如此富裕。
只是看着直至现在...卷尘仙尊依旧未曾杀过一个黎民百姓，一个修士的战绩。
姜歌不免有些唏嘘。
甚至感慨。
他本不至于此。
苍穹之上，伴随着卷尘仙尊的倒下，日暮西山天却明朗如昼。
仙国自穹顶开始慢慢溃散。
万千光华似蝶如花洋洋洒洒从仙国穹顶洒下。
从今日起，九州的土地上，再无卷尘仙国。
那些青黄微光重归那些仙民体内。
没有仙国维系，这些仙民的寿命不再恒久。
曾经被仙国掠取的尘劳同样伴随着那些青黄微光回到他们体内。
曾经浑浑噩噩空洞的眸子似乎渐渐恢复神采。
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新鲜。
让人充满希冀。
姜歌将澹青与少司命一并放了出来。
澹青并无大碍。
只是稍微有些累倦。
她躺在姜歌腿边，嗅着少女身上好闻香气，看着如同白昼般的夜空，夜空是一片辉煌的金色。
澹青心中叹惋可惜。
知道...那位卷尘仙尊，或许当真已经陨落。
“他...走错了路，是吗？”
姜歌没有将那位卷尘仙尊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最后犯恶，炼八千四百万黎民，助他破境的事情说出来。
倘若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这一生，功过参半，甚至功大于过。
毕竟~
在他真正铸下恶果之前，恰好...恰好遇到了姜歌。
“大概吧~”姜歌坐在草甸上。
“这样啊...”澹青抱着自己的膝盖，心中有种莫名的迷惘和感伤。
“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地上仙国的...”
姜歌难得心软。
“会有的。”
澹青抬头怔怔看向姜歌。
姜歌却已经转移开话题，“我在清源...有一家医馆。”
“医馆内只有我的一位‘姐姐’，甚是忙碌。”
“澹青姐姐~”
“有兴趣去帮我的姐姐打下手吗。”
少女眼眸含笑，对心中迷惘的澹青而言，简直是一剂强心针。
她长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对姜歌拜下大礼。
“卿若不弃...”
只是还未等她走完流程，就被姜歌眼角狂跳地用糖葫芦堵住了嘴。
心痛——
有时是在画面之外。
迦梨毗昙总觉得那糖葫芦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遥遥地...有一队人马自崩解仙国远方赶来。
仙国虽然溃散，这方土地依旧需要有人维持秩序。
那是长公主的亲卫。
为首的是一紫眸女子，一身戎装。
她见到坐在山头上的姜歌翻身下马，对姜歌拜大礼，“臣李素问——”
“见过姜歌殿下。”
姜歌诧异看她，望着那双姹紫眸子，总觉得面善。
“你...”
姜歌也不知道她为何唤自己殿下。
想来应该跟自家的那位‘织圣’有关。
“十七殿下多亏您的照顾。”李素问恭恭敬敬对姜歌拜礼之后，神情逐渐柔软平和。
姜歌眼角狂跳，终于想起来了面前女子身上气息缘何如此熟悉。
那个讨揍的家伙手上有一留影石。
据说是道门前辈手笔，而那位前辈极擅符道。
姜歌试图拆解那枚留影石时，就发觉留影石内符箓密密麻麻，除了最基础的留影符阵外，还藏着一道九霄玄煞雷咒。
奔雷之后，还有一道传送符。
可以说，那位前辈对她用心至极。
“您就是书谣口中的...素问...阿姨？”姜歌念及小公主对她的称呼。
姜歌话音刚落，便看见面前一身戎装英武无比的女子哆哆嗦嗦露出一副天都快要塌了的神情。
“小十七...她...她叫我阿姨！？！？”
女子声音颤泣着，“我才四十七岁，她怎么能叫我阿姨！”
对修仙之人，四十七岁的确可以称得上极为年轻。
只是...姜歌眼角微跳着，神情尽可能表现得平静。
其实~
她可以是十七岁，可以是二十七岁，甚至可以是一百零七岁，一千零七岁。
唯独...四十七岁太近。
不过姜歌不一样，少女含笑，巧笑嫣然，一副人畜无害般的乖巧模样，“素问姐姐？”
李素问顿时抱住姜歌双手，仿佛看到了救济。
“姜门！”
part.265 姜歌大人当真是很温柔的人啊【三四更6K5】
双手捧住姜歌手腕，李素问感激涕零。
其实在修仙界四十七岁当真不算大。
就好似姜歌身旁的少司命。
少女虽然看起来一副娇俏天真模样，年龄却属实不小。
至少塞几个李素问都绰绰有余。
只不过由于长久以来一直处于五感封闭的姿态，又时常沉睡，心智与一般十四五岁少女一般无二。
放在修仙界，这很正常。
而李素问之所以对年龄称呼颇为在意。
主要是还是因为她入修行得晚。
她虽自幼时就跟着家族一起修行，却始终不得法门，迟迟难入气海。
一度让族内觉得她并无什么修行的天赋。
不过也正因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倒是让她与长公主唐与诗走得很近。
后来嘛~
便是她遇到了长公主身边的云笈门道首阿笈多罗。
阿笈多罗卿笃定她其实天资出众，只是不擅寻常法门。
于是，长公主便让她跟随着阿笈多罗卿一起，上云笈门修行。
这一呆，便是十二年。
李素问在云笈门内抄了整整十二年的符箓。
二十四岁方才入气海。
别说是在云笈门内，哪怕是放在京城那些纨绔子弟当中都算得上是天资愚钝。
她一度怀疑所谓自己天资出众不过只是长公主殿下与阿笈多罗卿一起为了安抚她所编纂的谎言。但即便如此，面对长公主问候的信笺，阿笈多罗卿递过来的一册一册似小山般厚重的符箓。
李素问还是勉强提起笑容，一遍一遍继续誊抄着符箓。
倘若长公主殿下以及阿笈多罗卿都愿意如此不辞辛苦地陪她演这场她其实天资过人的戏。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辜负长公主殿下与阿笈多罗卿的善意。
如此，又过了九个春秋。
在云笈山上，她已经见过了二十场冬雪。
终于，在第二十一个年头，当年新年，云笈门弟子都各自归家探望亲眷，雪花渐落梅花枝头之际。李素问终于在那晦涩难开的气海，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传闻中的气感。
二十一年，啃遍了云笈门的丹草灵药，抄遍了云笈门、甚至是道宗的符箓，她方才堂堂正正，正式踏入修行，炼精化气。
放在修仙的门当里，她才刚刚炼气。
但即便如此，咬着干涩的馒头，李素问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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