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月_
他害死了原身,让自己吃了那么多苦,这份‘恩情’,姜歌势必要一剑一剑偿还回去。
尤其是在心底念想告诉她,【它是妖魔】之后。
那份感忿更是烧至极致。
姜歌摩挲着手里的锈剑。
【剑法】
落英缤纷「初窥门径」
落英缤纷是青莲剑派的绝学,是门颇为高深的剑法。
姜歌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不过拿来杀一只妖魔兴许也够了。
可姜歌容不得兴许。
她还想要找那个寄快递给自己的狗作者讨个说法,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想做。
这世道妖魔横行,她也可以杀个痛快。
怎么可以容得兴许。
闭上眼睛,她在心中开始推衍。
玄而又玄的感觉再次勾勒于脑海,黑底白字的画面后,姜歌的小手捏着那柄破烂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操练着剑诀上的招式。
【你苦练剑法落英缤纷,虽然手头只有半本剑诀,但是那份残缺在你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头脑痛感阵阵,似是有人拿着烧红的台钳硬生生要将脑袋钳开。
她心道原来这也算是苦练。
而且这种叙述方式,怎么这么像是那款文字游戏里主角锤炼功法的叙述。
不过都是穿越者了,没点外挂怎么玩。
没有管脑袋的阵阵剧痛,姜歌闷哼一声,闭眸继续。
【你继续练习,终于将剑诀的每一式都深谙于心。】
【青莲剑派半数弟子终生都止步于此。】
【终于,你将剑法落英缤纷锤炼至「登堂入室」境界。】
【...】
【你已习得剑法:落英缤纷「登堂入室」。】
【...】
姜歌靠在青竹的肩上,哇地吐出来一口鲜血。
“喂!喂!!!”
“姜歌,姜歌你还好吗?”小婢女看到姜歌猛地吐血心中一慌。
姜歌摆摆手看着面前嫣红的一滩,心里大概了解了自己参悟冥想剑法烧的是什么。
是心神。
心神不够的话,烧的就是自己的命。
不过...那又如何。
但让姜歌有些没想到的是,落英缤纷竟然是青莲剑派的绝学。
她摆摆手安抚青竹,“抱歉...又把床褥弄脏了。”
“你这笨蛋,说得什么胡话。”小婢女惊慌失措,想要起身,“我...我这就去找秦大家。”
姜歌捉住了少女手腕。
青竹这才发觉身旁重伤的女孩气力大得骇人。
这...这对吗?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眼睛水光濛濛地盯着姜歌。
姜歌闭目养神,“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林大不会在这座小镇停留太久。
姜歌没有太多时间。
对方是妖魔。
人身只是皮囊。
说不定今夜过后便会销声匿迹,人间蒸发。
想动手的话,姜歌必须要快。
为了照顾姜歌,烟雨楼的车队停在了小镇上的医馆附近。
秦大家上车,看到了被褥上新的血污。
青竹忧色忡忡地望向她,秦裳看着垂眸养神的姜歌轻轻摇头。
等到姜歌睁开眼后她才莞尔微笑,“我们到了。”
“这里的医馆与我烟雨楼颇有渊源。”
“安全方面你不必太过担心。”
“我为你留下了些银子。”
“待你伤养好之后,去留随心。”
姜歌抱剑,“多谢秦姐姐。”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哪怕是‘新手教程’,对方对自己还是太过友善。
心中念想未曾觉察到歹意。
小心谨慎下未曾发现恶举。
她好像真的只是想帮自己。
在这乱世,这份恩情,姜歌不知道应该如何偿还。
在听到少女对自己的称呼后,秦裳的神情好像更轻柔了些。
一行人在镇上的医馆落脚,医馆内伤患众多。
医馆的馆主同样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沉凝地对秦裳行礼,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被秦大家带过来的女孩子。
吃了些吃食果腹,姜歌继续垂目养神。
夜幕渐浓。
浓重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沉沉地压下来,镇上一片死寂。
妖魔横行的世道,人人自危。
提着一柄锈剑,姜歌走出了医馆。
脚下的土地冰冷坚硬,踩上去悄无声息。
路旁的树影如同僵立的鬼魅,投下扭曲模糊的轮廓。
视线所及,一切都失去了清晰的边界,融化在粘稠的黑暗里。
唯有酒肆附近喧闹一片。
贼眉鼠眼的男人搀扶着酒醉的农夫,大舌头的农夫嘟嘟囔囔,“林...林兄弟。”
“往这走。”
“等到了家,让婆娘斟些酒来,我...我们继续痛饮!”
原本准备将农夫拐入深巷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扯开笑容,“那林某就却之不恭了。”
只是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般死寂。
他低头。
锈渍剑尖破开胸膛,剑身逐渐雪亮。
什么...时候?
4 那就继续?
挑的是林大最松懈时候——
听到农夫嘟嘟囔囔邀请话语,心中贪心骤起。
在酒肆附近埋伏许久的姜歌冲杀上去,一剑抵住林大背脊,贯穿了他的背脊胸膛。
这柄锈剑出乎姜歌意料的好用。
来时她便测试锈剑的坚韧锋利程度。
这柄自荒冢中被她带出来的锈剑,斩妖除魔时绝对比村口王大爷家铁匠铺的兵刃都来得趁手。
“腌臜混帐!!!”在跌倒在地的农夫惊恐注视下,刚刚还在酒肆里与他勾肩搭背,开怀畅饮的酒肉兄弟身体一寸一寸膨大。胸口破开的皮肉再次撕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副皮囊下钻出来,逐渐狰狞可怖,露出一张尖嘴长腮的鼠首。
那是一头巨大的鼠妖。
鼠妖毛皮油光水滑,黑得发亮,看起来这些年鱼肉乡里为非作歹生活煞是滋润。
他强忍剧痛,试图抓住那柄贯穿了自己胸膛的剑刃。
鼠妖身后,姜歌对鼠妖的变化心中毫无起伏波动,早在鼠妖露出身形时她便右手按住了剑柄,连带着剑刃上挑,将鼠妖的胸膛破开。
在鼠妖试图抓住剑锋前,姜歌便已经干净利落地抽出了那柄锈剑。
不...在妖物血肉中贯通两次之后,那柄锈剑便已经褪去了斑驳锈渍,露出雪亮的剑锋。
鼠妖愤怒嘶吼。
如墨长夜下剑光掠如长虹。
化作漫天桃花,落英缤纷。
压根就没有给鼠妖放狠话或者是逃跑机会,姜歌直接使出全力。
腥臭鼠血泼洒在深巷墙上,溅了老农一脸。
鼠妖还未完全变幻的硕大身形轰然倒地,身体还在变大,但已经失去了生息。它面目可憎而又不可思议地眼睛睁大,空洞的目光对向连滚带爬连连后退的农夫。
冷风袭面,他彻底酒醒。
姜歌没有同鼠妖多语,踩在倒地的鼠妖背上,斜斜一剑砍去了鼠妖头颅,这才放心。
看着滚落在地的鼠首,老农哆嗦着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世界的妖魔多诡。
它不死,姜歌寝食难安。
用鼠妖那油光水滑的毛皮拭去剑锋上的血珠,少女脸上莞尔绽出微笑,“我这个人...”
“一般没有隔夜仇。”
她执剑挑开鼠妖腰间,将沉甸甸的腰包挑起揣入囊中,看向背靠着巷墙瑟瑟发抖的老农。沉默片息后,姜歌轻语,发出喑哑的声音,“以后少喝些酒。”
她转身离开深巷。
摘去脸上的蒙巾,将从附近顺来的长衫物归原主,重新挂在晾衣绳上。
良久之后,她才听到深巷老农一声杀猪般惨烈的嘶吼,“有妖魔啊!!!”
叮叮哐哐,身后乱作一团,一盏接着一盏的油灯被点亮。
姜歌拎着剑。
因为剧烈运动,胸口尚未痊愈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拎着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道,姜歌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她本来只是一介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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