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神道的基础,是人。
严格来说是慧灵,但人确实是数量最多的慧灵。无论是神道本身想要壮大还是朦胧的天道泛意识想要超脱出去,其计划的关键都是人,是人的数量。
正常情况下,因为那些叛徒都接入过七彩大河,受过污染,他们死后灵魂的归处就会被篡改,不会进入大夏主导的轮回系统。
但此时不同。
‘非想宫’的胧影遮天蔽日,连天道意志都驱逐了,这些人身上脆弱的连接自然也不会在死后生效,神道无法将他们夺走。
想到神道夺人,白想便想起了秦师姐,以及后续对‘融虚炁法’的破解思绪。
她面上不表,伸手在虚空中拿捏抓握,凭空抓起一团烟炁,并硬生生将之凝聚成型,变成一本线装古籍飘落下来。
张谦正双手接住古籍,定睛一看,赫然是《炁道新说》四个大字。
“算是偶有领悟的成果吧。”
白想说道。
“劳烦丞相将此物推广开去,先做试点,就从正天道开始。”
“此乃众生之福。”
张谦正显然已经意识到这本书意味着什么,神情显得非常激动。
“臣替所有人谢过陛下!”
他走之后,白想又见了一群跟在他屁股后面蹭的臣辅,却大多都是些溜须拍马之徒,只知道问她身体可好。
如果是之前,白想根本不会见这些人,但在经历了神道抢人之后,她发现这些人也有可爱之处。
至少他们在这场纷争里没有选错边。
不管那是因为思想坚定也好,还是因为过于迟疑,没来及背叛也好。
事实如此,论迹不论心,见见也算是安抚人心。
不过此后就不会这么简单算了。
白竹清总结出来的白想思路确实偏激了一些,但和她本人想的也大差不差。
很多时候在法理和制度上就是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你要留一点不好的地方,这样其他人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好的地方。
这样他们就会珍视你了,就知道你的宝贵了。
人都是这样的嘛。
贱的慌。
不管哪个时代都是一样。
今天的事情都结束后,那殿门一关,内侍一退,白竹清顿时像泥一样软倒下来,脑袋落在白想腿上。
白想不说话,只是低头看她,伸手在她脸上捏捏。
自己一直坐在这里不能起身,全都拜这小妮子所赐。
倒不是身体原因,而是她裙下的裤袜破损的厉害,稍微动弹便要叫人看出端倪。
“贪吃小鹿。”
“还想吃么。”
女帝垂落几缕白发,暗金眼瞳中荡漾着波光。
“自是想的。”白竹清闷闷回答,“还要叫姐姐知道厉害。”
但是她却没有真的再做什么。
就只是这样躺在女帝腿上,看着上方垂落的容颜,嗅着那缕淡淡的芬芳,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睡一会吧。”
白想伸手按上妹妹额头,眼里的波光逐渐黯淡。
看似这边是悠哉快活,但她估计这种日子将极为短暂。
原因?
她这次可是真正触及到了核心矛盾。
不出意外的话,那几家应该要联手了。
……
另一边,虚空之外。
一层层虚空秘境交叠在一起,于中心处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桃源’。这里就像一个浓缩宇宙一样拷贝了一颗颗星辰球体,上面同样有各族繁衍。
青袍老者忽然那出现在一座妖族城市的宫阙上方,他就这样直接降落下来走入大殿,所有守卫对他视若无睹。
大殿里只有一个异常俊美,头生双角的青年男子,坐在中间主座,面前摆着一张青石棋盘。
对坐无人,看样子,他是正在和自己对弈。
“圣人请坐。”
青年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便开口说道。
“我已恭候多时了。”
“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青袍老者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青年。
“你确定不回去干涉大劫?”
“为什么回去。”青年笑笑,“我在这里过的挺好。”
“但大劫到来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老者说道,“包括这里,有什么意义?”
青年这次却没应答。
“你躲在这里……”老者摇头,“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也能算妖么?”
“妖?”
青年终于抬头了。
他显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顺势而为,算妖吗。”
“还是说如帝想那般非要逆天而行,才算妖呢?”
第121章 借道(二合一)
这是一句反问。
老者试图激发出青年身为妖族的天性和荣誉,但青年却借道而下,也用一句反问抵消了责任。
“那什么才是顺天,什么才是逆天呢,太子殿下。”
老者只是微微一顿就很快问道,“你应该知道,神道的出现即是天道的愿望,是芸芸众生在悲苦之中所凝汇的愿望,如果我们都不能称之为是顺天而行,那还有谁有资格呢?”
“倘若我们才是顺天而行,那太子殿下疏离出去躲在这里,难道就不是逆天了吗,这和帝想那般的逆天而行,它们的区别在哪里呢?”
“都说紫虚宫门徒灵机善变,怕都是跟你仿学的吧。”俊美青年闻言笑笑,“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知道的,天道的愿望是天道的,神道的愿望是神道的,你们曾经在某一段时期短暂合流过,但你们最终的归向并不一样。”
“难道不是吗。”他没有给老者反驳的时间,一边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边很快接上下一句话,“扪心自问,圣人唷,你当真愿意为了天道而付出一切,包括自我的牺牲在内吗。”
他这么问,青袍老者就不说话了。二人之间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只有玉石棋子在棋盘上不断摆放的清脆动静。
“我承认,神道有私心。”青袍老者缓缓开口,“但在绝大部分时间之内,这依然称得上是顺天而行。”
“你是冲‘时之刻’来的吧。”青年忽然抬头看他,一双淡青色的眼瞳忽然罩上金色,“太古以降,大劫的波浪蔓延时空,硬生生划分出了一个新的时代。巨人族自此退出纷争,虚劫的眷族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那确实是……一个精彩波澜的大时代呀。”
说着说着,他像是回忆起了很多事情,不再自弈也不再看别人,只是微微仰头看着虚空,眼里好似有无数重影。
青袍老者适时奉上称赞:“殿下的族裔正是在那个大时代中崭露头角,夺得新魁,由此缔造了长达万年的妖族盛世。”
“上古妖族不完整。”青年摇头,“定义妖者我不看行动而看血统,它才是真正的众生熔炉,一切合缘的不合缘都要往里堆砌,最终融捏出个新生的怪物……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夸父氏的血是极重要的,没有得到那血的我们,本质上和今天的妖族并不一样。”
言下之意,任何涉及到对妖的定论都可以不用说了,因为怎么定义妖应该由他自己来说,而不是被青袍老者牵着鼻子玩什么绑架。
也有另一重意思:古代妖族和现代妖族不一样,区别就是少了人族之血。既然做了这种区分就别指望我把它们视作同胞,你的事情别来找我。
因为夸父族被大劫定住,其中一些零星血脉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逃窜出来重开叶脉,古代妖族亦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融入过人族——也就是缺少被虚劫影响而妖化的人灵。
而人灵作为诸界文明中最擅长繁衍生息的慧灵,自重新回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妖族最大比例的新血来源。
‘妖族’就是个大熔炉,就是个血脉池子。所有的慧灵——或者哪怕不是慧灵都行,只要你是受虚劫干涉并最终点灵觉醒了慧光,是以妖力为进境根基,那都可以视作是妖族的一员。
故而有牛羊变的妖,有虎豹变的妖,有鱼虫变的妖,自然也有人变的妖。而且越是随着时间推移,人变的妖越是是占绝大多数。
却唯独只有在一个时期,也就是夸父遗骸尚未回归的那万年里,那个荒蛮、原始的上古时代,有一支妖族并没有被人族血脉灌注。
这便是‘太子景’——俊美青年当前所驾驭的妖族文明。
上古妖帝‘景’一手缔造了那个盛世,此后便将称谓传了下来,继任者若能恢复荣光便能继任帝称,若一时无力则以太子相称。
青袍老者贵为真正的圣人却还是对这妖族青年毕恭毕敬,这不是因为对方修为比他高,而是因为景妖一脉手里掌握着大劫重开后最多的秘宝——时之刻。
时之刻即为天干宝玉。而天干宝玉的诞生则要追溯到虚劫对主世的干涉,它们本质上就是被从天道规则里剥离的碎片。
那这种碎片什么时候出的最多呢?
自然是最大的撞击刚发生的时候。
所以就是这样的了……在大劫将熄,虚劫新生的那万年里,景妖是主世唯一的主宰。当时所有能搜集到的世间珍宝,无论是时之刻也好,还是各种矿藏也好,无一例外全属于他们。他们强大、富庶并且文明,在关于他们的记载没有被时光抹去之前,有太多的赞誉落在他们头上,简直成了后世妖族的理想国,是他们痛心疾首不能抵达的梦中之地。
青袍老者对景妖一脉即为尊重,这种尊重便是来源于太子景所掌握的财富。
上古妖族对宝物的概念等于财富等于钱,在最繁荣的时候,天干宝玉也只是他们的一种流通货币。
谁说钱砸不死人?
那也要看对方到底有多少钱。
就比如……
目光下沉,青袍老者终于忍不住看向青年面前的棋盘。
看外观确实平平无奇,谁又能想到那黑白棋子,每一枚都蕴藏了一块宝玉碎片……
“圣人会衍算。”太子景又问,“你看到的未来里,我可曾借。”
青袍老者摇摇头,“不曾。”
“那圣人岂非白跑一趟。”太子景好奇,“时之刻乃我族立命之本,我自然是不可能借的。圣人明知这一点却依然来了,这可又是在逆天而行。”
“殿下非要这么说,那持有时之刻本身便是最大的叛逆了。”老者摇头,“天道若真有思想,想必不会乐意自己的力量被分的如此繁杂。”
“真是嘴利。”太子景笑笑,“圣人回去吧!”
“我给圣人一句忠告:我们的时间很漫长,有时并不需要急着落子。”
“如果不落子不行呢。”青袍老者幽幽开口,“太子可知,夏土已然斥走所有天道意志,后续运行的一切规则尽数并入神潭,由那帝想一人统领。”
嗯?
动作一顿,青年夹着一枚白子定在空中。
他缓缓抬头:“此事为真?”
“千真万确。”
青年蹙眉,第一次被动的陷入沉默。
他其实不在乎对方威胁的‘大劫’,一方面那东西真要来恐怕得等很久很久,起码也是万年以后,另一方面他也依稀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一直在景妖一脉里流传的神话《四阳分星》,以及同时也有从自家族裔里分出的神道。
他看得出来紫虚宫主人是在谋划着什么,对方也一定有办法去应对‘大劫’。
而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宝库中几乎有古今时空中九成九的时之刻碎片,按理这足以令景妖一脉再度称雄,谁不服就把谁砸死。
但这么久下来,每一位景王,每一位太子景都不曾这么做。这主要是因为时之刻里牵绕太多因果,每使用一枚便要被大量因果缠身,缠的多了则会身不由己,变成受因果规则驱动的奴隶。
谁的因果?
天道的因果。
那混沌中的庞大阴影,太子景可不想知道它是否真的有思想,以及它如果有,那它这么多年究竟是在思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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