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找人过程很容易,容易的出乎两人想象,当他们把胡呈云从被子里揪出来的时候后者明显还没睡醒,他先是迷迷糊糊对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直到余河说出他在国内的家庭信息后方才惊醒,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你背叛了,对吗。”
余河静静看着面前的秃顶男人,“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将用最残酷的刑罚先折磨你,再送你去轮回转世。”
“背叛?”胡呈云先是感到恐慌,听到这里扯动嘴角笑了起来,然后用极其愤怒的语气神情对他们吼道:“你们就是一群蠢货!”
……
“你们这一路的遭遇有大问题。”
另一边,正在往东部走的救援小队撞上了前去驰援的祝神锋,这位御座巡天已经通过虚神得到通知前来接应,而他在听完详细过程后立刻说出了这样的话。
“大问题?”
连锋、马越,以及随后赶到会合的刘雍都是一愣,这听上去不是很正常的解决麻烦然后干掉追兵吗?能有什么大问题呢?
祝神锋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后有些无语,觉得他们可能是成天到晚都醉心于修炼,以至于连一些基础的常识逻辑都不熟悉了。
“我问你们,你们这一路来回到底遇到了多少突发情况。”他直接问道。
“妖潭的话其实不多,但异教却是非常多的……”连锋蹙眉,大致说道。
“是妖潭扩散起来快呢,还是异教扩散的会比较快?”
啊,祝神锋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发现问题了,因为显然是妖潭扩散的要快捷的多,一个信息类妖潭在条件充足的情况下只要一天时间就能波及全国呢,这传教再怎么快也比不上的。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要知道他们这一路遭遇的怪东西都是没有提前得到过任何确切情报的,如果他们遇到的是妖潭居多那还好说,想必是妖潭的扩散速度超过了情报员的反应速度,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他们更多遇到的是信奉各种神佛的异教,那此时就没法用反应速度这种理由来给情报员开脱了,这应该属于重大失职。
“总不至于所有情报员都背叛了吧?”连锋有些不太敢信,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祝神锋的分析可能是真的。
想要验证这一点也很简单,祝神锋建议他们‘提审’了常宏远,通过常宏远了解到了更多前半截路上发生的见闻。
“从他描述的情况来看,河床镇至少被污染三周多了……”
众人团聚在一起分析情况,彼此表情都很严肃。
三周多,这是什么概念呢?
三周前他们中还有人还在处理肉林之灾的善后工作呢,而且不排除更远的地方还有更早被卷入异教的城镇,这说明早在夸父族动手之前这些东西就已经在暗搓搓的布置信仰了,而偏偏所有涉及这方面的信息没有通过任何一种方式被汇报回来,这当然就是有问题的。
“要么这些异教神通广大,能瞒过虚神蛊惑这些人并入信仰,那信徒做什么都是不奇怪的。”祝神锋说道,“要么这些安插在国外的情报机构一开始就存在问题。”
“他们不可能有问题!”刘雍对这样的发言感到有些无法接受,“就算有问题,也不可能是所有人一起出问题!”
所有人当中可能就属他带领的小队最常在边境外活动做任务了,因此他也经常和那些境外的情报人员交互,对其中一些人都有不错的印象,祝神锋的分析和这种印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
“那我们姑且认为他们是被信仰污染好了。”祝神锋撇嘴,对此明显有不同意见,“也许他们遇害了呢?马上就要到下一个据点城镇了,我们可以直接针对这个情况展开调查。”
他反正是更支持后者,和这些所谓的精英弟子不同,祝神锋因为工作原因经历过更多人心黑暗,而情报机构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应该被列入‘除非自己想否则不可能被传播思想且掩人耳目’的范畴,他觉得这里面至少有一名情报组织的负责人出了问题,至于那些不听话的下线大概都是被清理掉了。
带着这份怀疑,队伍在来到下一座城镇休息的时候气氛很凝重。连锋自告奋勇要去将此地的情报负责人带来问话,然而不到十分钟众人却听到外面传来爆炸动静,那栋被确定为情报机构藏匿点的二十层高楼就这样在火光和烟尘中倒塌下来。
连锋现在做事还是很稳重的,他带队回来时手上提溜着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女人,而众人在之前都商讨过相关话题,知道这女人应该就是此地的情报负责人,名叫张淑田。
外面的爆炸声其实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所以连锋也没有墨迹什么,把她丢在地上后开口问道:“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做这些事。”
他刚才上门找人,张淑田在还没见到他人的情况下就试图逃跑,连锋立刻意识到里面有问题,他在抓住张淑田之后问了其他被抓捕的情报人员,果不其然得知他们组最近人手缺的十分厉害,大部分人员都被张淑田调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
那这些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一路走来从没得到像样的情报支援——本该进行这项工作的人全被调去做别的事了,专项负责人因为本身就有意隐瞒而选择了对一些情况袖手旁观——和祝神锋猜测的基本一致。
说实话连锋现在很震惊,因为他完全想不到张淑田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家世原因,他对前朝的滤镜就是‘昏庸无道’。而他就是从那个黑暗时代开始战斗,一点一点看着这个新的国家是如何从无到有建起来的。在他看来大夏如今的各种法律已经做的相当完善相当健全,可能在最下层会因为执行力不足依然导致有一些问题,但相比前朝那肯定好多了,简直堪比地上天国。
这个张淑田祖上三代都不是贵族,难民出身的她放在三百年前能保个自由身都要烧高香了,她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说明她之前也忠心耿耿并为此做出了相应的努力,那她有什么理由放弃退休后的安居乐业和荣华富贵,选择走上这样一条背叛的道路?
“你皈依了那些异教?”
刘雍打算亲自审问她,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
其他人暂时在边上看着,他们也都想听听看,看起来一切正常的张淑田打算怎么为自己辩解。
“异教?”张淑田本来一副心死的样子,闻言先是愣了下,随后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你们觉得必须是信仰的荼毒才会让人这么做吗。”
那不然呢?
连锋听的瞪大眼睛。
除了被信仰,被香火愿力那种东西污染,人怎么可能做出违背自己利益和立场的行为呢?这本身就不可能啊!
“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什么东西。”张淑田用异样的目光扫视这群人,“反倒是你们,身为傀儡而不自知。”
这种态度已经不适合放在这种地方做审讯工作了,刘雍愤怒的将她打晕带了下去,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她刚才说的东西是……之前从轮回界传出的谣言?”诸笙问道,“我好像依稀听到过一些谣言,说陛下创造炁道是以众生为棋子什么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助力她个人突破。”
“这不明摆着是无稽之谈!”
中途赶来的诸听微和胡狐听到后觉得这言论也太离谱了,且不说这种事本身就难以办到了,就在她们接取任务出来之前,大师父还跟她们说炁道推广的功法可能近期又会有大突破!
白想分明一直在试图让每个人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为什么那种谣言会有人信?
祝神锋此时也在反思,因为他有御座巡天的身份,又能正常出入阴司,因此论听到谣言的时间恐怕是众人当中最早的,这件事他当然没有隐而不报,但在报上去之后也就当了甩手掌柜没有再管,现在看正是这种粗心大意导致了问题。
他也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了,认为这东西太过侮辱智商应该不会有正常人信,那既然连陛下都没做出什么指示也就不用理睬,按正常流程找到传播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做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
但现在看不行。
不光有人信,而且信的人里面不乏张淑田这种身份地位不低的人,这一反直觉的现象让他意识到整个国家乃至社会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祝神锋试图通过思考找出问题,但他确实不具备什么政治才能,想了半天毫无头绪。
“我觉得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马越走过来将一份文稿拍在桌上,“这是在她的保险柜里发现的,还没来得及被她销毁。”
诸听微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类似特工调查的活动,一边兴奋一边好奇:“我以为这些工作都是在虚神监督下去展开的。”
“虚神根源来自陛下,而陛下的庇护范围只囊括夏土。”马越说道。
实际上他没有说全,那就是即使在夏土境内,指望虚神监控一切也是不可能的。
否则夸父族是怎么隐瞒消息兴奋做浪的呢?他是听说过关于白家内部有人出卖情报的消息,但问题在于对方权限最多只能做到出卖情报的程度——他做不到把虚神给关掉,漏了敌人的行动是虚神自己没监管到位。
“不要什么都指望虚神。”祝神锋说道,“手机关掉后这东西就看不到你了,只能通过别的手机终端拼凑情报。”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开始分看资料。
出人预料的,这资料并没有什么问题。
既不是和异教的通信也不是任何沾染信仰的宣传文稿,里面只有一些任务日志,以及几张出席活动的邀请函。
这些日志都涉及到一些行动不太顺利的任务,看起来是在总结不足。
而邀请函也没什么问题,其中有一些还是通过刘雍之手发出去的——他是认识张淑田的,曾经还邀请她来参加西京即将举办的讲道盛会。
所以问题出在哪呢?
每个人都没看明白。
……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一样的!”
另一边,阴暗狭窄的独居室内,胡呈云正在歇斯底里的对两人吼叫。
“你们听讲了就能进步!就能提升!”
“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一样的!”
“……我们天生就是不同的啊!”
第103章 原因(二合一)
“你是说。”吴闻名冷眼盯着胡呈云,“你的背叛完全出自自己的本心,而且是因为修为卡死这种可笑的理由……”
胡呈云之前已经很激动了,听到这句话更加激动,当场就想扑过来对吴闻名动手。
但他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微了,吴闻名接近元窍道境的巅峰,胡呈云却连金丹都不是,只有区区炼炁九层,直接在半路被余河一只手按了下来。
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自己的抗争,哪怕他明知道这是做无用功,但他还是尖啸着对吴闻名吼道:“你们就是一群蠢货!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冷静点!”余河施展振诀,掐着他的脖子一抖,胡呈云便好似被抖散了全身骨架,别说挣扎了,连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们是……你们是不会懂的……”胡呈云从喉咙里挤出后续的讥笑,“你们是有天赋的人……你们能走她开辟的道路……所以你们感谢她追随她……也拥护她……”
“但是……我们呢?”
“我们这些……没有天赋的人……不管如何努力……这辈子也无法凝聚……哪怕一颗假丹的人……我们的出路又在何方……”
“你……你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吴闻名终于也出离愤怒起来,他上前一步掐住此人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质问他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思考这些?如果不是陛下,如果不是新朝新政,你可能依然在被妖人奴役,那甚至都不仅仅是当奴工那么简单了,它们会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把你当做牲畜和食物看待!和那种日子比你现在的遗憾算什么?你他妈的也好意思?”
如果有的选,他一般是不说藏话的。即使夸父族肆虐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有说,可见现在他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哈哈哈……”但是胡呈云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种东西谁在乎啊……”
“你说什么?”
“我看搞不清情况的……是你吧。”胡呈云盯紧这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我确实内疚过,也对我做过的事感到无地自容,但是和活下去相比这一切都不重要。”
“不重要???”
“因为我们再也受不了了,我们再也受不了啦!!!”胡呈云忽然又开始尖啸起来,他一边大笑一边叫道:“我们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羞辱和暴政!我们要团结起来反抗一切!我们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我们也能做到!你们的末日已临近啦!!!”
咚!
他双眼一番,脑袋耷拉下去,露出后面维持击打姿势的余河。
“你没必要跟他废话那么多的。”余河看了看吴闻名,发现他还在剧烈喘气。
“我不理解!”吴闻名现在非常难受——和人吵过架的都懂话题忽然被中断是一种什么感受,他本能的将这股情绪压抑的向余河转发,“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余河神色倒是十分平静,“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修为,跟他说那种东西不是等于对牛弹琴。”
是这样吗?
吴闻名一怔,一开始没搞懂余河提修为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胡呈云炼炁九层的修为意味着他无法突破天命大限,那他根本就不可能经历过自己口中的那个黑暗时代,也就不可能真正理解旧时代和新朝到底有怎样的强烈对比。
是吗?原来这就是对牛弹琴吗?
“思想来自感悟,而感悟来自经历。”余河说道,“这可能会让你情绪低落,但我还是要说——和你一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吴闻名好像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他甚至被这单纯的言语击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
死了……死了吗?
他看起来一副受到巨大冲击的样子,呆愣在那里无法自拔,整个过程余河也没有试图打断,而是就在旁边安静的等待。
吴闻名又不是毛头小子,他的年龄经验摆在那里,缓一会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实际上目前的发展和余河预计的大差不差,因为这一切并不是忽然一下子冒出来的,类似的矛盾在内部其实早有征兆。
就比如此前方思研背叛,虽然他的理由——‘想要通过武装对抗和引入外力介入旧贵族势力和新贵族势力’听上去也算符合逻辑,但没记错的话他手下发动的那么多人,他们可不全都是贵族。
那方思研又是怎么让这些人加入计划的呢?怎么让这些根本利益不想关的人心甘情愿陪他造反的呢?
他们都是正常人啊,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此前正元十年白想回归后的一些人是什么下场,这些人是想不到吗?
所以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了,之所以他们最终仍然选择了加入方思研和他一起搞事,那背后的原因并不是他们有多不怕死,也不是他们有多认同方思研的想法,而是他们本身也快走投无路了。
因为他们都是平庸之人,他们由此看清了自己的未来,如果局势没有大的变动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几十年后垂垂老去,他们不甘心,所以才要求变。
至于怎么变,用什么方法去变,通过什么渠道去变,这些人怕是也跟无头苍蝇一样没考虑好。
所以当方思研对他们伸手的时候,他们去抓方思研。
当异教对他们伸手的时候,他们又毫不犹豫的去抓异教。
对他们来说,不管是谁也好,不管是什么方向也好,只要能变,在他们看来都肯定比‘维持一潭死水的平庸’要好多了。
那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呢?
为什么这些矛盾等了三百多年才开始爆发?而不是从两百年前,一百年前就开始呢?
这就涉及到余河刚才给吴闻名点出的东西。
人的本性确实自私,但只要是正常环境生长起来的人,在没有人带动的情况下让他们去干坏事,他们也会受到道德的煎熬。
一方面是道德煎熬,一方面是对力量的敬畏。这两个东西共同压了大部分人150-200年,使得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什么乱子,偶尔有也是小打小闹。
但这个区间一过,很多情况就又不一样。
因为见识过前朝黑暗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上一篇:从美队开始进化成为神龙
下一篇:综漫不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