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剑仙 第601章

　　呼……

　　像是放下了一个包袱，巴纳吉重重吐了口气。

　　是啊，连薛恩，连那些圣人都没办法的话，那自己怎么选，也无所谓吧。

　　“不要失去希望。”

　　可能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太沉重，向来将两人视作自己后辈在培养的吉格森缓和语气，继续说道。

　　“在我们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反抗她了。”

　　“但未来一定有人能站出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全力量，然后等待。”

　　“要坚信，正义一定会重新归——噗！”

　　“吉格森？吉格森？”

　　汉蒙上一秒还听得热血沸腾，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怪响，吉格森也失去了音讯。

　　他再次和巴纳吉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从对方眼中逸散的恐慌。

　　“效果不错。”

　　另一边，萨米基地市。

　　坐在一辆极为豪华的悬浮车里，白想操纵红后监听电话，通过太上感应远程遥控对面的声波爆了某条老狼的头，并对本次服务打出满分评价。

　　“看到了吗？”

　　她顺势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已经是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的‘联邦领袖’薛恩。

　　“你打造的新种族到底存在怎样的缺陷。”

　　薛恩现在人已经麻了。

　　这一路走来，他先是目睹了盟友一个个被白想斩杀，然后自己委身归降；跟白想回联邦后又遭遇了所有孩子的背叛。

　　这些已经是极为巨大的打击了，但真正让他陷入这种精神恍惚状态的还是白想刚刚做的事情。

　　她真的利用红后对圣兵族的控制力远程点杀了一个圣兵族个体。

　　这意味着红后掀起的人工智能叛乱不是偶然，就算没有红后也可能有蓝后、绿后……圣兵族弱AI的缺陷就摆在那里，只要找对门路，哪怕是三岁小孩都能瞬间杀死一位强大的机兵。

　　这等于是从根源上把他的理想否定掉了。圣兵族不再能被视为合格的新生种族看待，他们更接近于一个‘过渡’，是为类似人工智能那种存在所准备的苗床，存在的意义不过是等待成为‘真正新生命’所寄存的卵鞘。

　　太残酷。

　　薛恩完全被炸傻了。

　　让他自己多缓缓吧。

　　白想没有多理睬他，继续划拉屏幕看网上的新闻。

　　她看的不是关于自己的舆论，而是大夏对周边出兵的消息。

　　“清儿动作很快。”

　　“趁着妖虚内部的建制被打乱快速出兵，南荒大陆的战果最为辉煌。”

　　“至于西线，虽然遮庞的地盘也不小，但大多都被核弹炸过，这种死地打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不如推进南荒。”

　　白想看着战报，心里对战果做出点评，给妹妹点了几个红心大赞。

　　不错。

　　虽然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但能早点拿下来，也是给她节约时间。

　　时间流逝，轿车抵达目的地，在综合政府的大楼跟前放下了他们。

　　白想跨步出来，看到一列身穿礼服的高帽卫兵分列两边，高举枪械，在一众市民的围观欢呼中鸣枪致意。

　　砰砰！

　　砰砰砰！

　　在联邦法律里，这是‘迎接外宾’这一环节的最高礼节。

　　有点法国笑话了。

　　白想嘴角翘了翘，然后礼节性质的将其压了回去。

　　确实是这样——昨天她还是这个国家的死敌，被一些人称作‘恶魔’、‘屠夫’、‘刽子手’。

　　但今天，她已经抵达了她忠实的政府大楼。

第162章 冲击

　　这些聚集在现场的联邦民众目的性明确，他们就是为了能近距离的观摩白想。

　　而他们受到的震撼也相当大，这其实无关于那份《西海公约》，更无关于任何形式的政治立场，纯粹是被白想那张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挑不出瑕疵的面容所震撼的。

　　圣兵族为什么自称新人类？

　　一方面，融合仪式成功之后，他们能够做到和现实中的一些仪器、机械做到更紧密的结合，能够比常人更好的去使用它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仪式之后他们的个人形象会得到更新，消除掉一些曾经的缺陷。

　　比如一个人体重超标，身材管理不当，那么在仪式中通过微调，他可以得到一副匀称身材。他过去因肥胖而导致的生理疾病会消失，他的皮肤会变好，面容会更加耐看立体，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

　　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万事万物都讲究效率，从制度角度进行辩经带来的宣传效果，它就是比不上通过看脸对比来的一目了然，来的效果卓越。‘新人类’一直以来在联邦互联网上所取得的压倒性优势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他们的外貌形象，来源于媒体所塑造的‘因为他美，所以他强，所以他正确，所以他美’的闭环逻辑，这是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

　　但正如白想曾经对薛恩说的那一句‘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一个推崇这种闭环逻辑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所生存的普罗大众，一旦他们遇到了超越自己认知的情况——比如一个敌视他们制度的‘自然人’、‘旧人类’，她居然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可怕的美貌——他们又该怎么自圆其说，又该怎么逼迫自己接受眼前看到的景象？

　　很多人之前不是没看过白想的脸。对方怎么说也是纪元之交最辉煌的人物，即使是在白想消失的十年里，关于她的各种传记、研究都很受欢迎。这一方面是源自于西方社会所特有的‘习惯于俯瞰其他文明，并通过自己的喜好和需要对其作出二次定义’的那种傲慢，另一方面也是源于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

　　但问题在于，隔着纸张、照片、电子屏幕所能看到的‘真相’，和在现实生活中所能看到的真相是不同的。

　　你通过技术手段对你的外貌形象做出细微调整并骄傲的将其放到社交网络上，这种形象造成的冲击，和白想通过三花聚顶，融合精、气、神三者所缔结出来的完美肉身，完美皮相能一样吗？

　　不一样。

　　现场每一个看到白想的人都能毫不犹豫的给出回答。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差距太大，比从地面抵达碎星带的距离还要大。那根本不是单纯的相学分析所能概括的程度，还包括了光泽、质感、气质，以及神。

　　最关键的就是神。

　　如果说在见到白想之前，他们对‘颜值’这个词的理解就是真正的明星100分，网红明星90分，现实中的普通人70分甚至不及格……那么当白想跨步从车内出来，将自己无可挑剔的形象外貌展露给他们的这一刻，他们立刻就要把之前的标准往上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对不起，这才是100分。

　　如果这是100分的标准，那么之前排列的所有人，其中最高的那个顶多也只有80分了……

　　而‘神’的意义则体现在……当白想轻轻颤动雪白的睫毛，睁开那双金色眼眸的时候；当她这个动作恰好匹配了她刚刚钻出来，身体正在缓慢站直，产生了一股不断往上攀升的势的时候。

　　尤其是这股势还是建立在她过往所缔造的杀戮和伟绩基础上的时候！

　　那么，很遗憾，这套评分体系就废掉了。

　　应该给她打多少分？

　　200？400？

　　不重要了。

　　有些人甚至觉得精神恍惚，觉得正在灯光照射下的那个身影，她整个人好像都沐浴在光里，身体轮廓就像用光芒剪出的影子一样，和这污秽而又丑陋的世界格格不入。

　　神啊……

　　许多上年纪的白皮肤老人跪了下来，双手交错紧扣在额前，感恩信仰中的奇迹显灵。

　　另有一些年轻人，他们几乎立刻否定掉了过去那套极为顽固的政治立场，开始全心全意的信奉网上一些人为东夏女帝做出的申辩。

　　有些人说她长得足够好看所以不可能做坏事？

　　曾经觉得是胡扯八道，但真正见过本人之后，觉得还是有道理的。

　　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强大。这种美丽和强大本身就是‘正确’的证明。

　　这些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他们就是纯粹的感官动物，当白想偏头看来的时候他们会爆发出极为疯狂的咆哮和尖叫，就连最疯狂的追星族也不能和他们相比。

　　而和这些人对应的则是极少数聪明人。

　　他们可能是大公司白领，可能是议员政客。

　　可能是某个执政家族专门派遣过来观察她的智囊团。

　　他们毫无疑问都是星海联邦的高层，是精英人士。

　　他们熟知这个社会运行的基本规则，也知道那套‘因为美所以强’的逻辑是糊弄底层的骗人把戏。

　　但面对眼前发生的这种情况，这些人还是集体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单纯的外貌不重要。

　　单纯的气势也不重要。

　　但是当这一切有暴力——有无可辩驳的绝对力量进行串联的时候，它立刻显得那么立体，那么刺眼，连像他们这样的聪明人都忍不住……要顺着她的角度去帮她解释。

　　解释什么呢？

　　那些愚民说不出的具体道理。

　　比如都说她的美丽和强大是一种‘正确’，但为什么‘正确’？

　　愚民答不出来，这些人却可以从生物学、基因学、心理学，甚至哲学等等多个角度去提出证明——证明这种观点确实是对的。

　　她的拳能击穿合金钢板，这需要超越极限的骨骼承受力和肌肉强度。

　　她的剑挥舞起来比一座铁塔还重，她却还能保持动作协调，甚至在极其凶险的情况下也不失态，这说明她全身的肌肉、骨骼、关节和神经都配合完美，能完全受到她大脑的操纵。

　　那她的大脑功率又是多少呢？

　　她的身体数值到底达到了多么夸张的程度，这种进化史上的奇迹到底能不能通过那个叫‘炁道’的东西进行拷贝和复制？

　　能让他们发出这样的惊叹，这具身体当然是强大的。

　　她强大，所以她胜利。

　　她胜利，所以她正确。

　　真正的闭环。

　　他们们过去坚持新人类一定是优于旧人类的个体，但如今看到了通过修行进化抵达极致的人，他们不得不怀疑，过去的坚持是否是错的。

　　他们沉默也迷茫着。

　　在缺少新的信念目标的现在，他们也只能和看不起的平民一起，用目光追随那道身影。

　　没想到这样露一面产生的效果还要超出之前缔造的那番杀孽。

　　看来在这边社会，我的风格反而会更受欢迎。

　　白想扫了眼现场，看出了众人的情绪变化。

　　这是意外之喜了，但她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简单对最前面那位年轻卫兵一点下巴，迈步走上了前方台阶。

　　“陛下！”

　　一位面相有些尖酸刻薄的眼镜女郎等在上面，看到白想和薛恩后立刻迎了上来。

　　“议会大厅只满了五成，但请相信这是短时间内的最好结果。”

　　“我不介意。”白想点头。

　　然后她犹豫了下，选择对此人露出了一个很淡薄的，如果让白竹清来评价一定会说很僵硬的微笑。

　　但它的效果立竿见影。

　　眼镜女郎先是瞪大眼睛，随后整张脸都涨的通红，激动且语无伦次的道：“这！太感谢您——噢不是——我是说很抱歉！非常对不起……居然要您忍受这样的委屈！！”

　　“诸位都是为和平而来，这是事关人类文明的伟大事业，怎么能够说是委屈。”

　　白想笑的更自然了，与之对应的则是眼镜女越发狂热的眼神。

　　薛恩在后面眼睛都看直掉了。

　　如果忽略白想的存在单独只看眼镜女，他一定会以为对方刚服用了某些禁忌药物，现在正是药效最为强烈的关头。

　　自己是习惯了没感觉，原来她对凡人杀伤力这么强吗？

　　薛恩沉默，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哪怕在他最受集体崇敬的时候，无论是血魂天教众还是这些联邦人，没有谁会单纯因为外貌而投射这种程度的狂热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