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剑仙 第522章

　　“和之前相比，这次路过时它们有什么不同？”

　　“不同……”

　　羊妖眯眼。

　　“非要说不同的话，那一定就是他们带了好多人了。”它回答道。

　　“不是妖，就是人，好多人，好多人族。”

　　似乎是怕许束等人听不懂，它还特地用两只前蹄比划起来。

　　“俺也不知道那是干嘛用的。”

　　“当时俺问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毛脸怪物，它跟我讲，那都是为‘神’准备的口粮。”

第七十七章 汇聚

　　镜头切换，来到更远些的西北荒漠，俯瞰黄沙，看到有一团‘青云’在地上蠕动。

　　仔细观察，那却是一簇无比茂盛、无比巨大的青色树冠。其树冠下的主体枝干宽达七八十米，巨大的根须群如同巨蟒一般在沙土中游走，不断渗入沙地深处，汲取地下水来补充养分。

　　树冠下有数万形态各异的妖兽、妖人，它们大多赤身果体，有些也穿戴简陋的甲胄，手里抓握着残破刀剑，浑浑噩噩的跟随前进。

　　如果白长泽见到这幅景象，那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困扰了天玑道多年的顽疾——‘青云军’了。

　　而且他还会非常惊讶，因为天玑道抗衡青云军多年，最多只撇见过那朵巨大的‘青云’，却从来没有冲杀到这么近的距离来过。

　　也就是不曾窥见那树冠之下笼罩的神秘，不知道原来所谓的‘青云妖圣’居然是一尊庞大的树妖。

　　呼啦——

　　随着青云军在树冠遮蔽下不断行军，前方风沙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嚣，非常的吵闹以及嘈杂。

　　风沙和烟云逐渐散开，一只巨大的妖鸟从中飞出。

　　然后是第二只和第三只，很快，天幕几乎都被鸟群占据，乌压压的一片，不见天日。

　　“就是这里了……”

　　巨大的树妖停止行动，树干上缓缓裂开竖缝，从中挤出一只诡异恶心的血色巨眼，用它凝视着黑云发出叹息。

　　“那支无端集结的妖虚军队，其实就是为了恭候它们的神明……”

　　“伟大的妖神啊。”它略微低头，叫巨大的树冠都半垂下来。

　　“我愿成为您的仆人，以忠诚换取您的护佑。”

　　[哼……]

　　话音刚落，黑云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呼——

　　呼——

　　忽然，狂风大作。

　　天穹瞬间暗了下来，四周的烟云开始自发朝着上方汇聚，在青云军前行的必经之路上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仿佛有两千米那么高的黑烟胧影。

　　这胧影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延伸出来九颗鸟首，每一颗相貌具是不同。如此合计九対一共十八只巨眼俯瞰下来，骇的包括青云妖圣在内的一切妖物都瑟瑟发抖，断然不敢直视前方。

　　[青木族后裔，如今落到这种下场。]

　　[也行吧。]

　　[千年道行是差了点，但念在你出身的份上，也不算太过辱没我的威仪。]

　　伴随嘲弄，一个纤细的人影从黑烟中现身，正是从遗迹里出来的李楠云。

　　李楠云左手抓着黎人氏的族长融炆，右手朝着黑烟一扯，那巨大的九头鸟胧影便化作一件黑色长袍裹在她身上，叫她披着朝前踏出一步，宛如穿梭虚空般瞬间落在巨木身上。

　　“你们也下来吧。”李楠云看向后面那些盘旋的妖鸟，“栖息在这儿，等我的调令。”

　　如此，众多妖鸟便降落下来，压在青云妖圣的枝条和树干上，将它当做了栖息地使用。

　　青云妖圣自然难受，但它断然不敢违抗神祇，那些妖鸟的作怪被强忍下来。

　　“冕下……”它甚至还要继续讨好李楠云，“我等知您喜食人肉、饮人血，特地为您带来了活祭……”

　　“是和我的眷族说好的么。”李楠云目光朝下面一扫，果然看到在妖虚军队中还有一群拘押的人族，男女老少什么种类都有，一看就是从沿途的村镇劫掳来的。

　　“你们围攻天玑道多年，为的就是压制东夏，不让他们插手破坏我的庙宇。”

　　“还不错。”

　　“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左手依然抓着融炆不放，只见李楠云忽的抬起右手，朝着那群人族遥遥挥了一下。

　　融炆在旁边瞪大眼睛，看到她手掌挥到一半时忽的模糊，仿佛一下子撑开变大，变成了一只巨大羽翅。

　　但下一刻再看，那羽翅又好像遁入了虚空，融入了空气，什么具象都看不到了。

　　然而现实的结果不会说谎。

　　下方的人族俘虏忽然感觉有一股黑风将自己裹住，不等反应便一个接一个双眼暴突，血肉崩溃，无数人化作融化的血泥，被那风潮裹挟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血泡。

　　“过来。”

　　李楠云对着血泡一勾食指，那滩腥血便呲溜拉出一簇尖尖，呼啸着落入她张开的口中，几次呼吸便被她吞吃一空。

　　咕嘟！

　　光头男融炆看到这一幕内心胆寒，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那起码也有三千个人吶！

　　这样的伟力，祂果然是神灵……是我们部族自古以来所追随的图腾象征！

　　“味道有点杂……混了妖血？”

　　李楠云吃完人，脸上露出不渝之色。

　　这个问题以青云妖圣的词汇量一时不好解释，它便伸出枝桠在融炆身上抽打了一下，提醒他履行事先的约定。

　　“是……！”融炆勉强说道，“因为东夏人族都躲进了要塞，沿路只有一些半妖化的人……”

　　“半妖化？”李楠云低头看来，漆黑眼瞳看不到一丝光亮。

　　“吾主勿躁！”融炆加速叫道，“我等有计划……青云军这般抽身离去实在反常，那天玑道守望‘白停云’必然生疑！”

　　“他定会派斥候跟随我等，我已让青云前辈派遣妖王前去拦截，只等擒下人族修士……给……给吾主尝鲜……！”

　　“然后呢？”

　　李楠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到面前对着观察。

　　“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还要我帮你们攻破那所谓的天玑防线？好帮这个方向的所有妖族开一个口子，让他们都能从那里冲入东夏地界，尽情朵颐，尽情享乐……？”

　　“这……”融炆脸色瞬间大变。

　　她居然看出来了？

　　不……看出来倒也不稀奇，但就算能提炼祭品的记忆，她获取的情报也不够的，怎么会窥破的这么快啊？

　　“镇压天玑，拦截东夏，酝酿活祭，唤我苏醒。”

　　李楠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

　　“所有步骤环环相扣，我不相信这是你们这些蠢货想出来的。”

　　“你们背后有人操控。”

　　“是谁。”

　　“……回答？”

　　这——

　　融炆浑身抖如筛糠，想要回答，却在重压之下陷入口吃，张嘴也念不出半个音节。

　　眼看李楠云的耐心将要耗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极富磁性的儒雅男低音。

　　“是我。”

　　李楠云转头，看到右侧——属于青云妖圣的树干上正在蔓延漩涡，那里的皮肉快速被朝外推挤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身材倾长、面容俊逸的人族男子。

　　“你是谁？”

　　李楠云眯眼。

　　她能感觉到此人身上蔓延出来的浓郁妖气。

　　他不是人。

　　但好像也不是妖。

　　神魂的强度应该还要在青云妖圣之上，虽然距离全盛期的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个层次已经很可观了。

　　“我是谁不重要。”

　　“您较真的话，直接喊我‘妖主’即可。”

　　妖主笑眯眯的欠了欠身，表现出对李楠云十足的尊敬。

　　“至于我的计划，详细说来可能您也不爱听，那不如我们说点更实际的。”

　　“更实际的？”李楠云偏头，“比如呢？”

　　“比如……随着主世吞噬碎片的步骤加剧，那些神话里的种族、部落、神明、图腾，还有一切残存下来的仙、佛、妖、魔……都有可能依次苏醒回归。”

　　妖主继续保持微笑。

　　“难得在这乱世之初拨了头筹，可以算是抢先归来。”

　　“您也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吧？”

　　“还是说您打算继续蛰伏下去，乖乖等那些大能者醒来，继续生存在狭缝里……？”

　　“够了！”

　　李楠云显出憎恶之色，看向他的眼神已混入杀机。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虚空。”妖主点点太阳穴。

　　“虚空是镜子。”

　　“主世发生的一切都会在那里被拓印下来。”

　　“而我。”

　　他挺起肩膀。

　　“只是从中接收了微不足道的一些知识。”

　　“您最好不要对我动手。”他继续说道，“且不说这只是一具分身，追猎我只会徒耗您的精力。”

　　“就说和我敌对，您将失去前期最可靠的一大助力。”

　　“您发展眷族的效率，会拖慢的。”

第七十八章 斥候

　　另一边，树丛之中，镇南道的前哨小队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审讯。

　　“青云军活掳路上的半妖，这件事情非常可疑。”

　　从羊妖颅脑中抽出剑刃，许束随手用袖口擦干净腥臭的妖血，看向其他人慎重说道。

　　“我打算继续分两队这样往前探索，期间可能会遭遇相当于金丹期，甚至金丹之上境界的敌人，这一点你们心里要有数。”

　　刘雍三人组不需要担心，白长泽参军历练过也不用管，这话主要是对郭奉说的。

　　“师兄放心！”郭奉抿唇锤锤胸口，“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都发现他握剑鞘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到底是没经验，能有这种表现已算不错，许束点点头，没再强求。

　　他派遣东子靠近后面的飞舟，等到手机讯号受潮汐力干扰没那么厉害的时候和其联络，将这边的发现通知过去，并让陈静等人驾驭飞舟继续吊在小队身后，时刻准备接应撤离。

　　而他自己则继续带队，按照羊妖提供的情报前往那支妖族村落，打算调查一下青云军可能留下的更多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