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而白想则是在处理一些杂项,只有偶尔闲下来了,才会和项娴一起参考研究炁道进展。
杂项是真的杂,包括一些正常来说不需要她费心的‘土木工程’。
因为马上要举办大典了,听雨楼作为道场核心过于寒酸,一直以来都在谋划的新地盘要早早落实。
地皮是早就置办妥当了,那是位于镇南北部的一片相邻山川,其中有一座‘清雾峰’早早被白盛举预定下来,相连的峰头恰好用作建设主脉。
这个事情早在白想闭关前就在动工,她出来后亲自看过,也监督修改了几处地方,最后落成的效果还算令人满意。
道场目前三座山头,分别是神鸣主峰、玉明峰、清雾峰。
郭荣治指挥工匠炸平了前面的山头,又驱使一批弟子亲自上阵,大刀阔斧砍凿出空地,居然有了点玉京白山‘迎客峰’的排场,这里也是作为道场的前门,需要走千级台阶才能上来。
台阶上到第一个大平台,有个牌门。上挂牌书‘神鸣道场’。比白家原先门口的要大气许多。
往前走是一批刚建好的仿古建筑群,因为时间短促的原因在外部看来比较简陋,但内里都已通上水电,住人肯定是没问题。
这里一片是前庭客房,再往前便是主峰座堂。
这是白盛举亲自监工,看着工匠们完成的唯一建筑。占地极大,内部宽敞,外表搭着沉色乌木,刚从台阶上来就能一眼看到,卖相极为恢弘大气。
座堂内照例供奉着历代道主和白家祖师,诸多牌位下是成列的香炉,堂中拉垂着一片片深紫色布幔,除主座次座外另有两排座位分列两旁。
再多的……就没有了。
时间毕竟太短了,大部分精力都拿来搞这些工程,那些工匠也很为难的。
这一日,白想上山来找项娴。
神鸣主峰距离听雨楼其实不算很远,毕竟别忘了——镇南道本身就是从荒野丛林被开垦出来没多久的地方,附近山川起伏并不算稀疏,这注定了镇南道不属于那种‘平原型’城市,而是生活在什么地方都能一眼抬头就看到山川。
日后这里繁华了,围绕神鸣道场形成第二市中心也有可能。
“你来的正好。”项娴正在研究建筑区域图,她指着后方一处问白想:“我打算让他们把听雨楼拆卸挪到这地方来,你觉得如何?要不要再建设的气派一点?”
白想摇头,她对这个没什么要求。
“气派一点吧。”项娴笑道,“长远考虑,你是道主。也许你本身没这种需求,但这种事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白想不置可否,她其实觉得项娴太过关心这些事务了,甚至比爷爷白盛举还要关心。
“我已见过博卢。”她来主要是说这个的,“我和他们谈好了,等典礼过后我就动身。届时会带博卢一道。”
她指的是去罗睺一事。
“你郭师兄的礼物呢?”项娴好奇,“我问他都不跟我说,他到底给你送了什么?”
白想难得笑了:“他送了我一架飞机。”
项娴瞪眼:“啊?”
细问才知道,原来郭荣治在罗睺还藏了小金库,他在那边有一家私营性质的航空公司。
罗睺很乱,比大虞和联邦国家要乱得多。那边甚至可以用军阀割据来形容,资本和公司的力量凌驾于一切。
和那些巨无霸相比,郭荣治偷偷经营的航空公司算不上什么。更强势的航空公司还有的是,所以那边一直没有被人关注。
正好白想说要去罗睺,郭荣治说担心安全,索性送了些股份给她,还额外赠送她一架私人飞机,说是可以让日后出行更加方便。
白想被送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有点没绷住,给项娴说本来以为会被取笑,没想到后者听完后很是认可。
“他是对的。”项娴点头,“大人物出行怎么能没有专属座驾。”
白想不说话,只用一双金瞳盯着她看。
项娴不爽了:“你别看我,我有什么好比的?我们不是同一种情况!”
确实不是。
此前身为玉明道主,她其实一直在被朝廷监视。
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敢搞私人飞机这种东西,乾玉宫是不可能留她到今天的。
“师父不考虑也闭关吗。”白想问她。
她是刚有收获,现在需要静心消化这些东西,所以才肯抽时间处理杂项。
项娴不同。
她觉得与其操心这些事务,便宜师父更应该收心闭关修炼。
“采药之说,你是告诉我了。”项娴摇头,“但我却理不出什么头绪。”
“不一定非要往玄妙处想。”白想试着提点她。
“入道,炼炁,金丹。”
“前面的步骤有挖掘内景,其化炁过程便是在采集大药。”
她觉得过去自己只是空得法而不知其理,不好从中感悟,现在却可以回过头重新归纳这个过程,再看化炁修行已经有了一种‘看山不是山’的感觉,觉得可以给项娴提供一些帮助。
“不行。”项娴还是摇头,“没那么简单的,还是等大典过了我再研究。”
白想说的道理,她其实都懂。
但真的不是懂了道理就能领悟到的,她那天晚上憋了半天的气,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先天难啊……
即使对于炁道而言,这种领悟也是极珍贵的,怕是天赋和奇遇缺一不可,项娴暂时不抱指望。
她这么说,白想也作罢。
下山回到听雨楼,一进大厅顿时一愣。
白盛举暂坐主位,下方白关山、白连州、郭荣治、宋孺华等人依次落座。两列分坐白竹清、许束、马越、陈实、胡狐、陈静、连锋等诸多弟子。一眼看去也是有不少人。
“道主来了。”
所有目光朝白想看来,白盛举笑着起身,突然喝道:“还不起来!”
众人便同时站了起来,还算齐整的朝白想作揖,口中念道:“恭迎道主!”
是吗。
白想双眼轻轻眯起,迎着所有人来到主座落位,重新俯瞰起这片厅堂。
这不是错觉。
不是因为她坐的高,所以才能看到这片风景。
而是她能看到这片风景,甚至带领这些人一齐看到这片风景,所以才坐到这个位置。
第十道……
她唇角微微有些上翘。
有些事,确实已经不一样了。
第七十二章 大典(二)
时间越发迫近选定的日子,局势也终于紧迫到镇南居民都有察觉的地步——他们很明显的能发现身边的修士变多了,街道上也多了不少成群结队的负剑之人。
最忙的要数白盛举,因为这些修士中有很多队伍并不是要等大典当天才上山的,他们会提前来,送过礼物后便要安排在前庭客房,大典当天的所谓见礼实际上不过是走个形式。
“熯天剑道裴勇群,恭祝神鸣气成山河!”
“惊竹剑道孔安,在此恭贺白老爷子。”
这是来贺队伍里最重的两支,排除孔家父子一直留在镇南道未走不谈,熯天剑道算是第一个送上支持的山河级道场。
“那裴勇群也是个人物。”
恢弘气派的座堂当中,白想端正坐在主位,项娴则是在旁边嘴皮翻动,用只有她能听清的音量小声交代,“虽然外界都说此人只有匹夫悍勇,但为师觉得他是极少数‘没有争议’的人。”
白想知道这个‘没有争议’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说此人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不像一些久负盛名的修士,皮囊之下早已腐朽,为了抵抗妖力污染做出一些肮脏丑事。
想想道空和尚就知道了,因为一把‘镇元剑’,他在外界都能和古代圣皇的声望看齐。但在修士圈子的内部呢?他是半点也比不了那些人的。
圣皇之所以是圣皇,除了强大的武力之外,还因为他们在品德方面没什么污点。
即使有也都用不着上纲上线,属于可以在评说功过时一笔带过的东西。
但道空不同,他固然是打造出了‘镇元剑’这柄剑道圣兵,镇压了疯狂肆虐的北境妖国,完成了连许多圣皇也无法完成的功绩,毫无疑问的堪称伟大,但他的‘身后事’实在太拉胯了。
一个本可以成为圣者的大修,一念差错,便以‘九法’缔造出无边杀孽。其分出的残魂妖岁在千百年间不知坑杀了多少人杰,这显然无法再说是功过相抵,而是彻彻底底的走火入魔。
但这正是修士的常态。
白想又想到了英武六年的‘南齐之鬼’。
那‘郑博卿’在‘变鬼’之前也一直在齐地享誉盛名,他本是商贾之子,因为一次行程转道,全家在丛林中遭了强盗和妖灾,最终只得他一个存活下来,他才发誓要习武练剑。
仗着口口相传的钱庄口令,以家族积攒的大半积蓄为代价,‘郑博卿’拜入当时的贲灵剑道,据说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和尚,一说是为躲避仇敌,二说是他师父‘静心大师’看出他杀心太重,想让他出家消弭嗔念。
‘郑博卿’当了六年和尚,然后就受不了寺庙里的生活,偷偷溜下山戴假发还俗。仗着在寺庙里学到的剑术斩了一些山贼草寇,勉强闯出一番名声。
他觉得自己火候到了,想找那伙强盗复仇。几番打听下得知当年盘踞在泾水上的盗匪团辗转躲入了南山之中,便孤身一人提剑去寻,不想半路染了风寒,一身三脚猫功夫大打折扣。
这样的他当然不会是匪首的对手,勉强养好病和对方大战半天,‘郑博卿’在即将落败之际又从对方口中得知噩耗:原来当年杀他全家的盗匪团早就全灭了。
那时的荒野何其危险,妖谲野兽不敢说是横行无忌,但天黑之后也屡屡听闻有怪物吃人。再凶恶的匪徒都不敢说能在荒野长存下去,他们在这边占据的山头早在四年前便被血洗,一夜之间被未知存在尽数分尸,只留一串串头颅如风铃般挂上屋檐。
至于他现在寻到的这伙人,不过是占了当年留下的山头营寨,新落草的贼人罢了。
‘郑博卿’听了消息心神震动,得知对面不是仇人后几乎连剑也握不稳。眼看就要落败身死,收留他的师父‘静心大师’却及时出现,使一口‘飞蛇软剑’将此方匪徒斩杀干净。
惊魂未定的‘郑博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父,迟疑之际,他却发现‘静心大师’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再去探鼻息,已经是心脉寸断,神仙过来也难救了。
此事给‘郑博卿’造成了很大影响,他艰难把‘静心大师’的尸首带回贲灵,自觉没有脸继续留存下去,便辞去遗留弟子身份,让道内将自己下调到贲灵下辖的产业内当值,每日一有空便饮酒寻欢,连做梦都是‘静心大师’身死的场景。
师父为何会死?
探查过老和尚情况的他心知肚明,这是为了留个体面。
‘静心大师’年过八旬,即使在修士里也算半只脚踏进棺材,他的气血和精神早就不如年轻时旺盛,对于妖力的压制力也越来越低。
在此之前,他一直控制着不出手就是想避免妖力失序。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郑博卿’找死,还是选择救下弟子。
这一段史书中倒是没有记载,但白想猜测‘静心大师’就是这么想的。
他是不愿意自己在寂静中走向灭亡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死的‘有用一点’,至少一命换一命,用自己的死来唤醒徒弟,未尝不是修成正果。
这直接导致‘郑博卿’在后来变得痴迷于修炼,尽管他渐渐将家底又经营回来,成了贲灵下辖的知名产业,其本人也以‘广交友、慈善心’享誉南地,但他骨子里的追求已经变了。
时间推移,无论是‘青涩懵懂的郑博卿’还是‘慈悲善目的郑博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苛求长生的郑博卿’——他不想落到和‘静心大师’一个结局。
所以他急切、恐惧,晚年才会在走投无路时入魔发狂,为了保全名声遁入荒野,还是免不了成为‘南齐之鬼’。
不把‘慈善剑郑博卿’和‘南齐之鬼’结合起来评判是史家留给他的最后的仁慈,而如他一般晚年不祥例子,在剑道路途中可谓比比皆是。
细数剑道千年历史,少有人能体面善终。多数人练到最后不是疯了就是入魔,好一点的死在拼杀中,或许能博个传唱的名声,这就是散修为数不多的志愿念想了。
‘郑博卿’如此,道空和尚也如此。
差点成圣的修士啊,最终落得个此般下场。说到头也不过是为求‘长生’,最终迷失在妖气之中。
白想摇头,再感剑道害人之深。
不过想到这里,她却有一个疑惑不得其解。
剑道兴盛,是源自‘人族不生超凡’的因。
相比妖谲,人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独有个心流内景能说道说道,却被判定不属于‘外相力’,无法干涉外景的力量自然算不得超凡。
所以才会有圣皇‘古’创出剑道,又有一群人追随在这个道统身边,和他一起创建新朝。
但问题来了——人族真的不生超凡吗?
以前白想对此是深信不疑的,但在修炼过《逐日经》后,尤其是见识过古妖‘蚀令’的强悍过后,她对这一点深表怀疑。
她练成了《逐日经》的撞山篇,这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证明了这本经书不是虚假。
她的感觉是真的……《逐日经》的搬运气血之法确实利用到了人体内隐藏的经脉窍穴,也确实有这些隐藏之物存在。
这证明了古代人族是可以依靠挖掘人体大药来求取超凡的,或许他们在外相力的表现上不如妖谲神通那般绚丽,但‘力能撼山,渴能饮河’……肉身力量强大到这种程度,难道还会怕神通吗?
白想才只是初步修炼了撞山篇而已,她现在都不好说自己的肉身力量强横到了什么程度,最起码她手持‘非想天’不用力都割不开手背皮肉,这当然也是一种超凡!
这样强横的肉体,恐怕都能硬接神通,这明明是很理想的超凡力量,为何圣皇‘古’和素真剑道弃置不练?
也许他们是练不成,但《逐日经》的存在至少说明了古代神话里有部分是真的,即在大虞之前的荒蛮时期很可能还有一支人族存在,他们中有类似‘夸父’的巨人能撼山吞河,摘星挪月,这力量简直都能和古妖媲美!
为什么,这样的力量没有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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