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垚焱
“尚师傅……不,叛徒尚冢,我听闻过你的事情。”
尚冢:“……”
杜遥夜彻底转过身,直面尚冢:“当年镖局改行,你挂刀离去,成为镖局的叛徒,从那之后定居在山上,避世不出。
看来你一直逃避至今,就是在等我爹上山。”
尚冢眼眸微微垂低几分,语气不改道:
“既然你知晓这些,那可曾知晓,当年郑清钺放弃的镖师中,有我的儿子,也有你的亲生父亲!
自那之后,郑清钺甚至对镖局的落魄视而不见,逃避失败,你知道吗?
再后来,你的母亲也离开了尚蜀,回了老家,杜遥夜,这些……你都知道吗?”
尚冢的这些话没能让杜遥夜神情出现一丝变化。
她瞪着尚冢,呛声道:“你以为本小姐是什么人?你当这些年本小姐真的跟外界传闻中那般像傻子一样在温室里长大到今天?
我亲爹亲娘的事情,我都知道,郑老头这些年做了什么,怎么做的,我比你更清楚!”
杜遥夜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继续道:
“我看不惯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说他是逃避,是懦弱,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你呢?在我看来,你心中有怨没错,恨郑老头也没错,但你这般执着地将自己困在当年那场雨夜,在本小姐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当年我儿子……”
“当年我爹也没了!”
杜遥夜打断尚冢的辩驳,眼眶有些发红:“难道我就要因此也将恨意都挂在嘴边,不管不顾就离开镖局,难道镖局那么多人,那么多镖师,就全都解散各奔东西?
尚冢,我告诉你,以前的镖局也好,现在的酒馆也罢,迟早要姓杜的,我要为所有还在我手下讨生活的人负责!
不要拿我和你这个叛徒相比,你是快意恩仇了,但你可曾想过,镖局的立足根本是什么,是信誉!”
尚冢张了张嘴,咬牙道:
“我说了,我不是在指责郑清钺的决定,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嘲讽他在逃避的同时,自己也选择逃避吗?”
杜遥夜上前一步,指着尚冢鼻子大声斥责道:
“我也看不惯郑老头现在的作风,一副圆滑世故的架势到处寻找所谓的贵人,趋炎附势去找那些所谓的背景和靠山。
但我不会因此一甩袖子躲到一旁自怨自艾,你若是不认同郑老头的决定,那就聚集认同你的人,光明正大抗衡他的决定,帮镖局做出良性的改变,我们镖局自己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你瞧瞧现在,你当着这么多人面,闹个不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尚冢被怼的哑口无言,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周围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露出一丝讶色。
梁洵摸了摸下巴,由衷感叹道:
“杜小姐平日里表现出的刁蛮任性,竟真的骗过了所有人,她这番思想,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齐言凑到他身边,双手抱怀确信道:
“她刁蛮任性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梁洵忍不住轻笑一声,点点头:“是了,多谢齐言阁下点醒,梁某刚刚不小心犯了偏见。”
我就是发表一下观点,怎么就成点醒你了?
另一边,尚冢此刻已经陷入沉思,手中扁担都不自觉落在地面。
郑清钺更是瞠目结舌,惊诧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直被他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成长到如今地步。
“好了好了,大家把话说开就好了,和气生财嘛。”
老鲤适时走上前打圆场:“斯人已逝,恩怨难消,但我们还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不是?”
尚冢沉默片刻,最终以一声轻哼作为答复,收起扁担退到旁边开始自闭。
老鲤看向郑清钺,一脸温和中带着些许恳求的笑容。
郑清钺连忙对老鲤拱拱手,但最终却还是看向齐言,等候齐言做出决定。
杜遥夜的那番呵斥同样令他心神震撼,可他仍然是那个郑清钺,心知在场唯一有权利决定事情走向的人,只有齐言。
“看我干啥,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意你们这些家长里短吧?”
齐言笑着耸耸肩:“不过是将某个家伙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提前拆开,送于另外两个……哦,另外一个人罢了。”
齐言扭头看向夕。
夕眨了眨眼,摇头感叹道:
“我看见了,人类……真是性情不定,难以理解,明明是两个互相在意的人,却因为那些情绪,同门相残,兄弟反目,爱恨情仇纠缠到逐渐扭曲。”
夕的这番点评让在场太合等人心底一阵别扭。
有些时候,他们也认为这些巨兽们性情不定,难以理解。
结果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种情况竟然是双方都会出现的。
巨兽无法理解人类,人类同样无法理解巨兽。
梁洵跟太合偷偷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心底的疑惑。
巨兽与人类并非同族,无法互相理解情有可原,那么……齐言为何可以融洽游走在两个阵营之间,可以被两边同时接受?
第858章 令
年从山底爬上来,张嘴就想大骂自己的瓜妹妹没有良心,连同齐言谋害自己。
可不等她开口,就发现众人已经聚到一起,丢下她继续向山上前进。
“喂!等等我呀,你们将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弱女子丢在山里,就不怕我被大马猴叼走吗?”
年赶忙一个跟头翻到栈道上,快步追上众人。
夕回头看了她一眼,难得主动招手示意她跟上。
年有些傻眼,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确定自己没有入梦后才呆愣愣小跑到夕身旁,上上下下不停打量。
“瓜妹妹别怕,有什么事跟姐姐说。”年嬉皮笑脸道。
“你才怕了。”
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说我也跟齐言和大姐说,跟你说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年整个人傻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时,众人又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齐言,你给我的瓜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年陡然一声怪叫,冲上前挤开众人扑向齐言:“你把我那个性格孤僻的妹妹还给我!”
“你要死啊,这里是山路!”
齐言被年扑到背上,脚步顿时凌乱起来。
众人想要阻止两人,一时间却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齐言脚步踉跄,一脚踩空带着年又双叒一次摔下山谷。
一群人整齐排列在栈道边缘,看着两人身影渐渐远去,纠缠在一起的惊叫声响彻云霄。
尚冢努力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干巴巴问道:
“这是什么取江峰新开发出来的娱乐项目吗?”
梁洵木着一张脸回答道:“别看,别学,别问。”
“唔,为何这般吵闹?”
云间,一处本不存在这片世间的亭子中,传来一名女子睡意正浓的嘀咕声。
女子仰躺在亭下石椅上,抬起自己与年夕类似带着纹印的手掌,撩开自己青色的长发。
看了眼天时,女子慵懒地嘤咛一声,又重新闭上眼,伸手去够亭中石桌上的酒壶。
够了两下,没够到。
女子皱了皱眉,无奈坐起身再够一次。
这一次,她成功够到自己那个葫芦形状的酒壶,却也碰倒了旁边挂着一盏灯的手杖。
手杖倒地发出一阵声响,女子看都没看,晃了晃自己有些空荡的酒壶,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她起身将酒壶挂在肩头,就准备下山去买些酒喝,却突然看见云间晨曦吐露,将苍茫白云染上璀璨的金色。
“好一番美景……”
女子笑了笑,重新坐下,倚靠在凉亭护栏上欣喜地观赏这份美景,全然忘记自己刚刚想要买酒的想法。
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吹起女子鬓间青丝,吹起女子一身白衣,也吹起女子身后散落的诗篇。
“呀,这可是我……我刚刚醉酒时又写诗了?”
女子扭头注视着自己的诗篇随风飘荡,渐渐远去。
她洒脱一笑,没有去追诗篇,也没有去计较刚刚的疑惑,惬意地伸展腰肢,傲人身材尽显无疑。
“事已至此,要不再睡一觉吧。”
女子倒头就睡,酒壶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凉亭,径直坠下云端。
女子突然又坐了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撑着倦意努力回忆:“现在这个时间,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哦对,尚蜀的新酿要上市了!”
女子恍然大悟,一个翻身从护栏上跃下,追随酒壶直落九霄。
齐琳行走在山间,天际金色的曦光与她眼眸相映成色。
太傅与白天师一左一右跟在齐琳身侧。
“前面是一处平台,有些茶铺酒馆。”白天师提醒道,“过了这里,就正式进入取江峰地界,再往前可就没有歇脚的地方了。”
齐琳无动于衷,继续前行。
白天师尴尬地挠了挠脸。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体验过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了。
太傅知晓以白天师的本事,不至于登一座取江峰还需要歇息,这分明是在替他开口。
“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太傅摆手谢绝。
太傅话音刚落,就发现齐琳和白天师同时仰头看向天际。
后知后觉的太傅也跟着抬起头。
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中,层峦叠嶂,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云间坠落。
太傅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个葫芦状的酒壶。
“难道是她?”太傅嘴角微微扬起,“这是发现我来了吗?”
酒壶急速坠落,一道白衣倩影紧随其后,身在半空便潇洒地抓住酒壶,举起酒壶将里面仅剩的美酒一饮而尽。
当最后一滴酒水也被倒出,倩影稳稳落在齐琳三人不远处。
太傅上前一步,微笑道:“令,好久不见。”
听到有人搭话,令后知后觉扭过头,仔细辨认一下才认出来者。
“是你呀,欢迎欢迎。”
令笑着回以问候,随后拎着酒壶脚步匆匆赶往不远处的酒馆。
太傅笑容僵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令似乎并非为自己而来。
白天师宛若慎师傅附体,找到一块石头死死盯着,好似完全没察觉到这些事情。
齐琳则难得多看了几眼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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