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蛇院的獾
他怔怔看着那朦胧的光影，挨着枕头的脸颊，可以感觉到一丝泪水浸湿布面带来的冰凉。
他又做梦了，还是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梦到时间仿佛回到从前，儿子微笑喊他爸爸，而不是……而不是疯狂地谩骂诅咒他！
心脏抽痛着，克劳奇微微闭眼，将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听到了楼下细微的声响。
是闪闪。
她标志性的尖锐嗓音，正在说着什幺，隐约可以听出来，她似乎很高兴。
克劳奇睡着前的记忆苏醒，他想起来，他根本不是睡着，而是被闪闪打晕的，她甚至还对他说道：
「主人，对不起，但韦斯莱先生说这样能让您睡个好觉！」
回想起记忆的克劳奇，脸色铁青。
该死的闪闪，到底谁是她的主人？
他迅速起身，随便披了一件外套，走下楼，随着离开楼层阻隔，他也终于听到闪闪的话。
她正在跟沃恩说话：「……韦斯莱先生，您是闪闪见过的，最聪明最睿智最伟大的人，闪闪只是个卑微的小精灵，帮不了您什幺，但一定会尽力伺候好您，您喜欢什幺需要什幺，尽管跟闪闪说！」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克劳奇脸颊抽动，他走下楼梯，立刻便看到，自己家的客厅已经被改造成魔药加工室的模样。
一个似乎是变形术变成的实验台，横陈在宽阔的客厅中间，闪闪翻出了家里所有施了咒的链金灯具，将实验台照得极为明亮。
一口金质坩埚咕噜咕噜冒着蒸汽，沃恩站在锅前，刚投下最后一件材料。
闪闪在他身旁垫起脚尖，一副跟班的样子：「先生，完成了吗？」
「一、二、三……搅拌八下，是的，完成了，等冷却就可以装瓶，闪闪，帮我去叫一只猫头鹰。」
「好的先生！」
闪闪响亮回答，这几年来，克劳奇从没见她这幺积极过。
他板起脸，瞪着转过身的闪闪，闪闪也看到了他。
但出乎克劳奇预料，这只可恶的小精灵没有半点「背叛」主人的心虚，她居然露出很惊喜的笑容，那双硕大的眼睛亮闪闪的：
「主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韦斯莱先生的魔药熬制成功，主人醒来，还有小主人……呜呜呜——」
她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克劳奇皱眉：「闪闪，你在玩什幺鬼把戏？」
「呜呜呜……主人，看看，看看您的后面，哦——真是让闪闪心醉的一幕，可怜的小精灵，期盼了多久这样的场面啊，她牢记着太太死前的吩咐，一直努力想做到，她以为自己到死那一天都做不到的——」
听着闪闪哀哀的哭泣声，克劳奇察觉到什幺。
他脊背一瞬间僵硬了，缓缓转身。
身后，餐厅点着幽幽的烛光，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餐厅门口。
就像许多年前一样，那身影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
克劳奇陡然被水雾朦胧的眼睛，再也看不清，只听到那人喊：
「爸爸……」
餐厅传来痛哭声。
客厅，正等待魔药冷却的沃恩，微微摇头。
小巴蒂·克劳奇当然不可能这幺快好转。
他只是在小巴蒂的心灵世界，植入了一个人格具装。
喊出那声「爸爸」的，并非小巴蒂·克劳奇，而是虚拟人格。
但若说完全虚假，也不对。
因为按照他的设计，人格具装是要连接到真实人格和真实记忆的。
很不巧，对记忆魔法一无所知的小巴蒂，之前主动将他的真实人格暴露给了沃恩。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将人格具装视作小巴蒂·克劳奇，虽然只是从记忆里复刻的，许久以前的他。
等了一会儿，餐厅的哭声渐渐低弱下来。
沃恩听到克劳奇蹒跚走出来，在他身后，嗓音沙哑地问：「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人格具装？」
看来，克劳奇并没有沉湎于虚假的重逢，他很清醒。
注意着魔药颜色变化的沃恩，轻轻点头：「是的，现在暂时接管他身体和记忆的，是我植入的一个虚拟人格。」
「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记忆和性格都取自真正的小巴蒂·克劳奇，当然，是很久以前，还没接触黑魔法，也没被洗脑堕落的他！」
克劳奇沉默了下，再次问道：「和夺魂咒不同？」
「绝对不同，夺魂咒是施咒者压制灵魂，扭曲和控制一个人，人格具装的运作原理更类似模拟、推演……你可以认为，它是你儿子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
听到这，克劳奇呼吸有些急促：
「那黑魔法对他的影响……」
沃恩摇头：「影响当然还在，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观察人格具装能够抵抗多久，才被黑魔法污染。」
克劳奇哑然。
「不要太心急，巴蒂……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是个长期工作，我现在还没开始着手，我需要研究、学习和理解黑魔法，才能明白它扭曲人心和灵魂的根本机制。」
克劳奇冷静下来，问道：「你需要什幺帮助？」
「黑巫师，越多越好。」沃恩笑笑，话题一转，敲敲面前已经冷却的坩埚，「不过，现在我更需要一只猫头鹰，明天就是情人节，我还得给女朋友寄礼物呢！」
「……」
……
新的一天，情人节到了。
这个节日对于一年级的小巫师们而言，是完全无关的。
整个霍格沃茨，也只有他们最后知后觉。
比如哈利，他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今天高年级学生们，一个个仿佛他曾经在麻瓜动物园见过的孔雀，许多人解开袍子，露出里面帅气的衣裳，在长桌旁走来走去。
女生们更是频频擡头，望着天花板，翘首以盼。
「大家都怎幺了？」
他灌了口南瓜汁，问道。
旁边同寝的小伙伴们愣愣摇头。
倒是坐在对面，捧着一本大部头的赫敏，微微擡起脑袋，露出半个发丝蓬松的头顶：「今天是情人节！」
罗恩用力一拍巴掌：「难怪早上看到珀西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我敢打赌，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滑倒。」
「他女朋友是谁？」西莫问。
「拉文克劳的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罗恩忍不住爆料，「哈利曾经在禁林遇到过他们约会。」
西莫、迪安、纳威好奇地询问细节，罗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问哈利，才发现哈利恍恍惚惚，神游天外。
他的眼睛偷偷看向拉文克劳长桌，那边有个美丽的亚裔女生，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可惜，那个女生从来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除非沃恩临幸格兰芬多。
小伙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以为他还没缓过劲儿，这让哈利心里很是苦闷，又有点暗爽——
一群愚蠢的小学生，连恋爱是什幺都不懂，而他，已经偷偷牵过女生的手！
虽然是在梦里！
很快，成群的猫头鹰飞了进来，包裹像下雨一样坠落，掉在一个个女生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们也闻风而动，纷纷抢站在心仪的女生对面，有几个因为抢位置还互相报以老拳。
面前空荡荡的一年级学生，看热闹看得目不暇接。
直到，一个包裹掉在赫敏面前。
那包裹被人施了咒，轻飘飘的，从里到外散发着粉色的泡泡，一看就与节日氛围非常的搭，让人不至于错认它的意义。
哈利和罗恩张大嘴巴，附近的小狮子们也愕然以对。
赫敏在众人痴呆的目光中，面色平静地接住包裹。
只有非常熟悉她的哈利和罗恩，能察觉到她的手其实在微微颤抖，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幺平静。
但还没等两人质问，赫敏已经抱起包裹，拿了几块面包，匆匆离开餐厅。
「梅林啊！」西莫·斐尼甘终于反应过来，叫道：「居然有人给赫敏·格兰杰寄了情人节礼物？」
迪安也张大嘴巴：「她是一年级唯一一个收到礼物的，哈利，罗恩，你们知道是谁吗？」
哈利和罗恩一脸懵逼。
西莫拱火：「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她甚至都不给你们看一下！」
西莫的疑问刺痛了两个小男生的心。
离开餐厅，准备去上课的时候，罗恩嘟哝说：「西莫说的没错，她收到礼物居然不给我们看一下，太过分了……哈利，你觉得是谁寄的？」
哈利分析道：「肯定不是陌生人，我们很熟悉赫敏，她拿到包裹的时候很激动，却没表现出意外，所以，她早就知道有人会给她送礼物！」
正说着，双胞胎从两人身后跑过。
「傻罗尼，还有傻哈利，还有谁跟赫敏走的近呢？」
「说的没错乔治，当然只有我们最具魅力的弟弟，沃恩·韦斯莱！」
双胞胎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留下罗恩和哈利面面相觑，两人愣了片刻，罗恩突然愤愤叫道：「沃恩给她送礼物都不给我送，哈利你说，他这个哥哥是不是当的很有问题？」
「？」
哈利目瞪口呆，下意识远离罗恩，结结巴巴说：「我觉得，你的想法更有问题！」
真正的赫敏，从来都是一个很单调的人，如果没有外在因素干扰，她的一天在外人看来会非常枯燥——每天吃完早餐，在等待上课的时间里，先预习一下今天的课程内容。
课程结束后，她会花3到4个小时，尽快完成教授布置的作业。
即使作业要到下周才交。
然后午餐，是她一天里仅剩不多的社交时间，其实就是在餐厅长桌和公共休息室，听哈利和罗恩抱怨或者吹嘘。
因为内容过于无聊，她通常会带一本没看完的参考书。
到午休时，其他人都会去休息，但这个时间段，图书馆才是赫敏经常去的地方，是她阅读课外书，学习魔法界各种繁杂知识和新魔咒的时间。
至于为什幺不午休……
爱好学习只是原因之一，对赫敏来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寝室里没有人跟她说话……
和沃恩在一起时间长了，耳濡目染，赫敏渐渐学会了些他的思考模式，比如在人情往来方面。
沃恩经常会脱离主观视角，从相对客观的层面，审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化。
赫敏试过用这种模式分析自己的情况。
最开始只是一点小小的矛盾。
那还是开学时候，寝室里的拉文德·布朗性格娇气，在寝室抱怨霍格沃茨哪哪不好，而她一向心直口快：
「如果你总抱怨，那还是不要来上学了。」
赫敏当时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规劝。
但同寝的拉文德、帕瓦蒂·佩蒂尔显然不那幺看。
赫敏当时没有察觉到，她们为什幺突然不再说话。
现在回想，她们多半是被她吓到了吧。
代入其他人的角度来看，一头蓬乱头发，整天风风火火做事雷厉风行的她，一定是个脾气暴躁，攻击性很强的人！
看出了问题，赫敏却不知道该怎幺改善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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