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蛇院的獾
皮克福德和查尔顿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韦斯利虽然还算淡定,却也无法忽视沃恩的目光。
现在的沃恩和一年前可不一样了,不再是「默默无闻」的一年级新生,而是新晋魔药大师,威森加摩成员,C会长。
尤其在巫师家族的圈子里,沃恩的名声相当响亮—一许多巫师家族都知道,这个孩子是邓布利多选定的继承人,他自己手里还掌握着一股政治力量。
加上C那些狼人巫师所代表的武力。
可以说,单纯从政治和武力上来说,许多巫师家族面对沃恩,根本没有对比性。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巨狼的存在牵扯到狼人,还有更加可怕的狼人班,最终有可能威胁到他们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后代,三人无论如何都不想出头。
最重要的是,传言沃恩·韦斯莱魔法实力强,脾气也很不好。
前有康奈利·福吉被对方一发飞走咒拍到墙上,驱逐出大审判厅,颜面扫地,后有吉德罗·洛哈特受沃恩·韦斯莱厌恶,破格以区区「骗子」的身份,不仅剥夺荣誉,还被送进阿兹卡班,一辈子出不来————
但实际上,心下略有惴惴的三人,发现沃恩没有传言里那么咄咄逼人:「三位也是不认同我的研究结果吗?」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韦斯利出声说道:「不,我们当然相信您在狼人研究方面的造诣,我们只是还有些疑虑,毕竟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切实的证据证明,巨狼不会传染狼化症————」
韦斯利发誓,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斟字酌句,连面对纯血时,他都没有如此谨慎。
但让他意外的是,沃恩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可以理解,那么,只要我证实,你们是否愿意不再追究巨狼的事?」
三人对视几眼,正犹豫着。
另一边,阿莱克托再次暴怒出声:「够了,你们」
然而她的斥责刚起开调子,就被沃恩恬淡的,却不容忽视的话打断:「请闭嘴好吗,阿莱克托姑妈?」
随着话音出口。
嗡一瞬间,空间震荡了起来,空气里肉眼不可见,但在感知中却非常清晰的波纹,以沃恩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以至于他的身影出现一瞬间的模糊。
这种现象所有巫师都不陌生,那是强大、浑厚到相当程度的魔力,对现实的单纯干涉!
它没有情绪参与作用,理论上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影响甚至不如小巫师魔力爆发时,情绪失控表现出的威力。
但也正因此,才格外能震慑到人一没有情绪的作用,理论上魔力是看不见,也影响不了物质的。
除非,它强大到了能打破灵性与物质界限的程度!
12岁的孩子,却拥有如此的魔力————
在12位校董相顾骇然的神情中,在阿莱克托突然卡壳,咆哮都无法出口的尴尬和内心面对强大巫师,下意识升起的忐忑中。
空气里的涟漪一闪即逝。
不久前那因魔力出现的空气震荡,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
众人只看到,沃恩·韦斯莱不知何时摸出一根凤凰羽毛,挥手点燃,火红色的羽毛燃烧了。
一蓬烟尘中,邓布利多的标志,凤凰福克斯,带着一只巨狼,从空气里挤了出来。
同时,他们听到沃恩说:「既然大家想亲眼看看,那么,我会亲自验证巨狼的安全性————」
说着,他伸出胳膊,递到巨狼嘴边,目光柔和:「塞巴,咬我一口!」
在禁林生活久了,塞巴斯蒂安几乎忘了,它曾经在人类社会的日子。
相比禁林的安宁、祥和、恬淡。
人类给予它的记忆,几乎都是负面的。
他们看到它的反应,是羞辱、打骂、驱赶——然后某一天,大约是它的父母离开家门十多天后,有一批巫师找上门来。
那是塞巴斯蒂安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
近的只有不到1英尺,一根杖尖闪烁着光芒的魔杖,指着它的脑袋。
那段记忆随着十多年时间的流逝,早已模糊了,如今回荡在它脑海里的画面,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朦胧,色彩晕染。
但那色彩是阴冷的,淡绿的底色泛了点蓝,仿佛北欧的风,一如它还清晰记得的,当时的心境口冷冽————
那是恐惧和绝望映照在它心底的色彩!
——
这些东西,它以为会淡忘的,因为后来赶到的邓布利多,救下了它,而且为它提供了安稳的生活。
这十多年来,它以为自己曾经的经历或许有些偏颇,人类并不全是坏人,尤其是最近的实践课。
它认识了许多小巫师。
在禁林的生活虽然安宁,但却枯燥冷清。
这段时间不用再狩猎,不用按照马人的指导去农田干活,每天的活动变成陪着一群孩子「玩耍」。
塞巴斯蒂安感觉,自己因寂寥而渐渐尘封的心,似乎都重新开始活跃了。
直到今天!
它擡起头,看着这间四面墙壁都画着葱郁树林,仿佛林间圣所一般的会议室。
可惜的是,会议室里坐落的并非热爱自然,性情和观念温和的德鲁伊,而是那些巫师,他们坐在高脚椅上,用俯瞰的目光看着它。
那自光里藏着新奇,仿佛看到了一件以前没见过的物品。
也藏着厌恶,敌意,鄙弃————
塞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今天上午,韦斯莱先生带着凤凰福克斯找到它,没有吩咐太多,只是告诉它,如果福克斯将它带进霍格沃茨,那么,它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办即可。
现在,它知道了。
十多年的时间,原来那些巫师从来没有变过,他们仍然敌视、嫌弃着狼人,哪怕是它这种巨狼。
从刚刚简短的对话中,它听出来了,他们,甚至逼迫沃恩·韦斯莱先生,用他自己试验巨狼是否真的失去传染狼化症的能力————
塞巴说不清这一瞬间,自己是什么心情。
脑子有些乱。
扫视着那些俯瞰它的巫师,时间仿佛又回到十多年前,回到那动荡的,让人绝望的境况。
又仿佛回到前段时间,它和其他巨狼们,围在狼人派驻的小巴纳尔委员身边,听他讲狼人在人类社会的「故事」。
然而无论什么时期,浮现在它脑海的记忆,它的所见所闻,它自己的故事,小巴纳尔的狼人的故事,都与美好无关。
那些经历的每一副画面,那些故事的每一个字,讲述的都是苦难!
「又要开始了吗————」
一种不知是恐惧,还是悲愤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在塞巴脑海,让它内心苦痛,难以言说。
它忍不住看了眼韦斯莱先生。
这位狼人的救主,塞巴一生中见过的,最接近邓布利多的好巫师,面对在座其他人的诘难,面无表情。
但塞巴想,他一定也很难过。
明明他为狼人争取的并不多,只是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权利而已,却总是有人阻碍他,攻击他,诋毁他。
小巴纳尔委员前段日子,没少给它们念外面的人类报纸,它们是清楚知道韦斯莱先生为狼人做出的努力,以及,巫师们是如何反对的。
「塞巴,来咬我一口。」
塞巴看着韦斯莱先生伸过来的胳膊,脑袋里一片混沌。
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坐着高脚椅,高高在上的巫师们,韦斯莱先生的话让他们有些惊讶。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赶紧站出来反对,劝韦斯莱先生慎重考虑。
其中一个铂金发色的中年男巫和一个橘红头发的女巫,则面带嘲弄,似乎笃定韦斯莱先生向它提出的要求,是在做戏。
看着那些人各色的表情,塞巴说不清楚内心那汹涌澎湃的,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它只感到了————愤怒!
似乎感应到它的情绪,韦斯莱先生缓步走过来,一手轻轻捋过他额头的毛发:「塞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先生————」
塞巴斯蒂安不知所措地望了一眼环形的会议桌对面,那里,一个老巫师正颤巍巍出言阻止:「————沃恩,亲爱的,目前包括你在内,没有研究表明巨狼这个种群完全不携带狼化症,万一「」
「没有万一,尊敬的校董先生。」
塞巴看到,韦斯莱先生打断老巫师的劝解,然后温和地冲它微笑:「来吧,塞巴,我必须要这样,才能说服他们。」
「可是————」
塞巴犹豫。
作为一个巨狼,狼人的后裔,它深知巫师对「狼化症」这个标签的厌弃,因此,虽然那个老巫师的话中隐含的意思,让它听了很不舒服。
但不可否认,老巫师是对的。
万一,身为狼人后代的自己,身体里真的藏有狼人病毒呢?
沃恩·韦斯莱是狼人的救主!
是能让狼人走在阳光下的唯一救星!
所有狼人都可以出问题,唯独他不可以!
这是小巴纳尔委员这些天来,反复在部落里念叨的话语,他教导巨狼们,要懂得维护韦斯莱先生,要确保韦斯莱先生的「纯净」。
「————外面那些人类巫师,那些极端的分子,这大半年来不遗余力地抹黑先生,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造谣,阴谋论,他们说先生研究狼人病毒,是因为他自己就是狼人————」
「他们把我们视作阴沟里的老鼠,现在先生要带我们脱离那个肮脏的世界,他们就试图把他也拉进阴沟里,他们要把他污名化,让他成为阴沟的一部分,这样,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那些盲从者说:看呐,一切果然是狼人的阴谋!」
「沃恩·韦斯莱先生必须是「纯净」的。」
「他必须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巫师,不能与狼化症、狼人病毒的污名有任何沾染,他只能成为一个医生,一个治疗者,一个狼人之外的个体,绝对不能成为「病患」本身。」
记忆里,小巴纳尔委员反复强调这样的话。
塞巴之前并不理解小巴纳尔为什么这样强调,但是今天,它忽然就明白了。
看看那冷眼旁观的人,他们是真的不在乎吗?是真的对韦斯莱先生要亲自被巨狼嗜咬,以证明巨狼没有狼化症的行为,不甚在意吗?
还有那两个上等人作派男巫女巫,他们看笑话一样的眼神里,那隐藏的惊讶和期待,又是什么?
是的,他们是在意的!
只不过他们的在意,和小巴纳尔的警告一样一他们希望韦斯莱先生从一个治疗者,变成「患者」!
塞巴环顾一圈,心里有些冰凉。
真是悲哀啊,在座13个巫师里,只有那个说话不好听的老巫师、麦格教授,还有另外3个男巫女巫,出言阻止韦斯莱先生的冒险。
大概是看出它的犹豫。
塞巴感到韦斯莱先生的手,再次抚过自己的皮毛,身边传来他的声音:「不用担心,塞巴,我相信我自己的研究,也相信巨狼不再受狼人病毒困扰————你们是意外,也是自然的选择!」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塞巴不明白。
它擡起头,试图从那双俯视下来,却丝毫没有距离感的金棕色眼眸里,分析出韦斯莱先生的想法。
但在那双眼中,它什么都没看到。
那里面只有平静,还有,不得不如此做的坚毅!
是啊————
回忆着来之前,福克斯偷听到,并告诉它的争论,这个房间里的巫师们,想阻止先生为狼人争取的权益,假如先生无法证明巨狼的「安全」,议题就推进不下去。
所以,韦斯莱先生必须要被它咬一口————
呵!
塞巴突然想笑,它想起了十多年前那个它以为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夜晚,救下它的邓布利多也是这样。
老人被一群男巫女巫包围,他们逼着他立下保证,保证巨狼从此幽居禁林,从此远离人类世界口为什么————好人总是无端遭受碍难呢?
痛苦地想着,塞巴目光再次扫过这会议室里那一张张脸,牢牢记下他们,然后,闭上眼睛。
张开嘴巴————
塞巴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部落的。
咬伤韦斯莱先生后,福克斯就带着它离开城堡,让它自己回去一邓布利多不在的日子,福克斯要守在这里。
一路上,塞巴几乎是凭本能在禁林里穿行,它脑袋瓜里浑浑噩噩,充满了哀伤和自责,尽管它自己也清楚,咬伤韦斯莱先生这种事,决定权不在它身上,自然也不是它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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