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蛇院的獾
他手里紧紧攥着报纸。
也许等回到宿舍后,对方就会召集那些和他一样仇视沃恩·韦斯莱的狼人,然后向他们宣传他的看法,挑动他们的情绪。
亚历山大有些迷茫。
虽然他对沃恩强制把他们带来英格兰不满,但同样的,目前这样的「新生活」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忍不住劝道:「泰勒,我希望你再————思考一下,你曾经见过他的魔法,应该知道我们不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街道昏暗的灯光中,他看到泰勒面部肌肉的轮廓微微颤抖:「我当然知道他很强大,亚历,不过,谁说我们一定要冒险对付他呢?这个世界没有谁能讨好所有人,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有敌人和反对者————」
「而我们亲爱的韦斯莱先生,在英格兰可有不少敌人呢!」
泰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亚历山大有些诧异,正想说什幺,目光扫过深夜安静的街道,他忽然一顿,停下脚步。
「嗯?」
注意到他的异样,泰勒也停了下来:「亚历,你一」
「嘘!」
亚历山大神色严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然后皱眉轻声说道:「你没感觉到吗?」
「什幺?」
「很安静!」
「这有什幺,现在是深夜。」
「如果在其他城市,深夜这幺安静很正常,但这里是利物浦,很多酒吧和俱乐部才刚打烊而已————」
泰勒的嗤笑戛然而止。
是啊,他险些忘了,这里是号称不夜的娱乐城市!
他缓缓回头,看向往黑夜里一直延伸出去的街道,街道如同英格兰、美利坚许多城市一样,有着糟糕的卫生情况,垃圾遍地都是。
湿热的海风吹来,塑胶袋飘扬起来,在路灯昏黄的光里摇晃,反射着点点光痕。
而在道路之外,楼宇建筑的阴影,与黑夜的黑暗,像是崩塌的山峦,又仿佛无边的海水。
沉甸甸地拥挤着。
压了过来!
是的,他们亲眼看见,黑暗仿佛活了一样,挤压着街道路灯的光,挤压着空气,还有那些飘扬的垃圾。
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该死!」
泰勒怒吼一声,猛地抽出魔杖,一边释放出强烈的光,一边愤怒叫道:「瞧啊!我就知道!该死的卑鄙的英格兰人,他们动手了!」
黑暗像汹涌的潮水,像奔腾的云雾一般,铺天盖地。
同样释放出萤光咒,企图驱散黑暗的亚历山大,只感觉自己的魔法,自己高举的魔杖,仿佛撞上了铁板,埋进了深海。
只是一瞬间,光就熄灭了。
高高举起的手臂,也在巨大的压力下缩回胸前,他还想反抗,但是下一秒,浓郁的黑暗就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沉睡的最后,他看到前方泰勒所处方向,那同样被黑暗淹没的地方,闪过一丝绿光。
"Avada——Kedavra!"
伴随着邪恶咒语响起的,是泰勒幽幽、遥远、空洞的惨叫——
深夜,利物浦,卢平是被宿舍区愤怒的吼叫吵醒的。
等他匆匆穿上衣服,循着声音赶到楼下的时候,这栋用来暂时容纳北美狼人的公寓楼一楼,一间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房间,已经挤满了狼人巫师。
一些人拥挤在房间里,还有更多人站在窗下、走廊里。
他们神色各异地望着屋内。
——
屋里传出咆哮:「————无耻的,卑鄙的袭击,这是战争!」
那声音卢平很熟悉,是弗朗索瓦,一个和马修走得很近,非常支持沃恩的北美狼人巫师。
发生了什幺?
他为什幺这幺愤怒?
卢平有些慌乱地挤进人群,他注意到了那些被他推开的北美狼人巫师异样的表情,但他暂时还不理解因为什幺。
直到,他终于挤进房间里!
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房间,巨大却没有丝毫空当,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惟有在房间的中央,自发空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几个他熟悉的人,马修,威廉,小巴纳尔————
还有弗朗索瓦,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凝重到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卢平奋力挤进去,然后,他终于了解氛围为什幺如此沉重,弗朗索瓦为什幺咆哮—
两具面目扭曲的尸体,就躺在那空地上。
残存的邪恶魔法波动,在尸体表面震荡,那波动是如此熟悉。
「索命咒————」
「发生了什幺事?」
卢平下意识问道。
在看到两具尸体,以及感知到尸体残留的索命咒痕迹的瞬间,结合之前听到弗朗索瓦的怒吼,他心里下意识浮现的猜想是北美狼人内部的反对派,居然动手了?
那无疑是很糟糕的事情。
假如北美狼人彻底分裂,刀兵相向,无论对沃恩,还是对WAC都不是一件好事。
它对整个狼人群体的团结进程将造成巨大打击,毕竟,WAC能发展起来,全靠狼人们团结在一个目标下。
这种团结压制了异见者的声音,坚定了摇摆派的信念,将狼人们捏合成一个整体,共聚在沃恩·韦斯莱先生摩下,让外界的敌意无处下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嫁祸与怀疑
第230章 嫁祸与怀疑
而一旦矛盾公开化,甚至演进到武力冲突的地步,那幺几乎可以确定地说,W
AC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尸体扭曲的面容让卢平无法分辨,他接着问道:「死的是谁?」
围在尸体旁的几人默不吭声,只有马修淡淡回答说:「是亚历山大和泰勒,他们死在下班返回宿舍的路上,弗朗索瓦发现了他们,至于发生了什幺,凶手是谁,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我觉得已经很清楚了!」
不等卢平继续询问,弗朗索瓦挥舞着手臂,朗声说道。
卢平这才注意到,弗朗索瓦手上攥着一份报纸,他用力抖动着它,上面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采访照片,冲卢平,以及所有人怒目而视:「看看吧,看看这上面的采访,那些英格兰本土的巫师叫嚣要杀绝我们,而且他们已经动手了。」
听见这话,卢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报纸要来,低头查看。
而其他人,显然都已经看过了。
「够了,弗朗索瓦!」
马修声音沉闷:「你没有看到凶手,你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黑暗远去,没有人能证明袭击者是本土巫师。」
「是的,是的,我没看到,那幺马修先生——」弗朗索瓦指着地上两具尸体,瞪大的眼睛像鹅卵石一样:「你能不能告诉我,只来到英格兰一个星期的亚历山大和泰勒,究竟得罪了谁,又结下什幺深仇大恨,以至于被索命咒杀害?」
他忽然回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锁定在两个面色迷茫中夹杂着悲愤的狼人巫师身上:「米尔?布鲁日?你们和亚历山大、泰勒关系最要好,告诉我,他们究竟惹了谁,得到这样的结局?」
被点名的米尔和布鲁日,平时跟弗朗索瓦的关系并不好,但如此时刻,显然不是顾忌往日龃龉的时候。
两人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如你所说,大家刚到英格兰,身上没有一铜纳特,平常都在努力工作,既没精力,也没机会接触外面的人。」
听见这话,周围的狼人巫师不自觉点头,大家情况都差不多。
得到满意回答的弗朗索瓦再次看向马修:「是的,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人,矛盾、冲突、寻仇————排除这些选项,真相难道还用再多说吗?」
旁边,已经看完报纸的卢平,擡起头望着咄咄逼人的弗朗索瓦,望着周围那些随着弗朗索瓦的逼问,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发展到神色渐渐改变的狼人巫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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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忽然浮上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出声劝阻:「弗朗索瓦,目前没有明确的迹象指明袭击者是英格兰巫师,报纸上的言论只是一种倾向,一种情绪的宣泄,用你的逻辑来说,有什幺深仇大恨会让英格兰巫师使用恶毒的不可饶恕咒,袭击亚历山大和泰勒?」
「当然有!」
弗朗索瓦高声说道。
整片空间都因为他这话而安静了刹那。
众人诧异的目光望来。
弗朗索瓦面不改色:「莱姆斯先生,还有各位同胞们,你们了解报纸上的舆论风向,为什幺转变吗?」
大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说道:「报纸上不是说了吗?英格兰无法容纳这幺多人————」
「是的,这确实是理由,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存在暂时还没有影响到那些巫师,来到英格兰后,我们遵从韦斯莱先生的命令,接受WAC的安排,做着麻鸡的工作,我们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接触英格兰魔法界!」
弗朗索瓦来回踱着步子,锐利的目光咄咄逼人:「正常来说,在没有切实威胁到本土巫师生存空间之前,舆论风向不应该如此激烈。」
「你的意思是————幕后有人在刻意引导?」
人群中,有人猜测道。
渐渐掌握了节奏的弗朗索瓦,缓缓点头:「没错!」
「是谁?」
弗朗索瓦环视周围:「韦斯莱先生的反对者,对WAC的异见者,所有狼人的敌对者!」
闻言,之前被他点名的米尔、布鲁日下意识反驳:「你都说了,我们还没接触英格兰魔法界,没有威胁到他们的生存空间,怎幺可能————」
「如果已经威胁到了呢?」
弗朗索瓦回头,瞪着两人,冷笑:「我知道,你们不满韦斯莱先生将大家带离北美的决定,但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在你们不满先生,敌视先生的时候,他却一直默默为我们争取权利!」
「舆论风向的变动,幕后敌对者的推波助澜,当然不是凭空开始的,而是因为,韦斯莱先生正计划在霍格沃茨开设狼人班,计划接来我们的家属,让我们的孩子可以得到系统的、正规的魔法教育————这算不算动摇了本土巫师的利益?」
众人愕然。
人群中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你从哪听说的?我们怎幺不知道?」
「来到英格兰后,你们自私的只想着自己,心里带着不满、偏见,不和WAC的同胞们交流,你们当然不知道。」
弗朗索瓦嘲讽道,随后望向马修、威廉、小巴纳尔等人:「几位委员先生,你们告诉大家,韦斯莱先生是不是在推动这样的计划?」
包含惊讶、意外、炽热、莫名等等情绪的目光注视中。
被询问的几人,缓缓点头:「弗朗索瓦说得没错,韦斯莱先生正联合邓布利多,计划在霍格沃茨设立狼人班!」
马修等人的承认,在人群中激起一阵讨论的声浪。
狼人也是人,他们的情感,对家庭的眷恋、责任,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之前很多人对离开北美不满,其实是无关利益的,而是放不下对家庭、朋友、亲人,尤其是孩子的思念。
加上由此延伸而来的,对未来的不安。
在人群隐隐因惊讶和意外而产生的躁动中,弗朗索瓦声音越发大了:「但是韦斯莱先生的计划推进并不顺利,不是他不努力,而是阻力远比他和邓布利多加在一起还要强大。」
「具体因为什幺,哪怕我不说,你们应该也能明白————巫师就是这样的群体,他们既恐惧我们,又歧视我们,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我们这些野兽」的后代接触,哪怕有韦斯莱先生发明的狼毒药剂,保障了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不再失控!」
「这种恐惧和歧视没有道理可讲,因为本质上是生存权的竞争,每多一个狼人,每多一个狼人巫师,巫师们就自认为利益受损一分,所以他们推动舆论对我们口诛笔伐,所以,他们在报纸上叫嚣,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不,他们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已经开始做了,看看亚历山大和泰勒,M
天躺在地上的是他们,明天躺着的会是谁?」
「还是说,我们要活在随时遭到袭击,随时可能被杀的恐惧中,像鹑一样躲在这栋公寓楼里?」
随着弗朗索瓦的咆哮,卢平悚然看到,人群的情绪渐渐被煽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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