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蛇院的獾
「哈,劳伦斯,这个我记得最清楚,一个可怜的流浪汉,我亲自把他送来这里,我记得————它是植入了蒲绒绒基因?可悲的东西,它整个变成一团线球,连脑袋都没了。」
「还有这个,最奇异的产物,植入了球遁鸟的基因————这个实验成功了,他像个人一样整开了眼,0.1秒后,它就崩解了,因为它身体的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都在一刻不停地幻影移形。
「还有这个————」
看着杰克·格雷夫斯如数家珍一般,一一介绍那一个个罐子,沃恩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做什幺表情。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有时候甚至显得比较残酷。
但即便他这样的人也觉得,眼前闪过的那一个个罐子实在变态到让人生理不适!
因此,在杰克·格雷夫斯招来第57个罐子时,沃恩制止了他。
「你应该再等等的,还有很多失败的实验体没有向你演示。」
对失败实验体的参观告一段落。
两人回到电梯,杰克还有些意犹未尽:「那些疯狂的麻鸡,开辟了许多个项目和课题,似乎在他们眼里,任何生物的基因都可以和人类基因拼接在一起。」
「这样的实验,持续了十多年,那些麻鸡根本不在意失败,他们说失败是有意义的,任何一次失败,都是他们绘制神奇生物基因图谱的成功尝试。」
「很难理解对不对?我也很难理解————他们难道不害怕吗?不难过吗?还有那些老家伙们,在他们眼里,麻鸡、巫师,到底算是什幺?」
杰克又开始发呆了。
沃恩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位格雷夫斯家的叛徒,不久前毫不犹豫屠杀自己血亲的叛徒。
内心深处居然会有这样柔软、迷茫的一面。
不过,他来到对方梦境边界,不是来当知心小哥哥的,他只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引导道:「那幺,他们后来是怎幺成功的?」
发呆的杰克回过神:「你说那些麻鸡?」
沃恩点头。
杰克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成功。」
「嗯?」
「我也不知道为什幺,89年,我开始代表格雷夫斯家族,负责与这些麻鸡的后勤对接工作—一就是抓捕和运送耗材—一—我只隐约听他们说过,似乎是神奇动物的一部分基因很难解码。」
「进程一度没有半点推进————太漫长了,即便老家伙们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们有些崩溃,然后3年前的某一天,他们带了一个陌生的外国人过来————」
嗯?
一直默默倾听,没有插话,不知在想些什幺的沃恩,听到这里,有些分散的注意力顿时集中起来:「外国人?」
「是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联邦人,既没有新英格兰区扬基佬的自信和高傲,也没有南方那些老迪克西的粗鲁、愚昧,他看起来就像————」
杰克擡头想了想,才说道:「就像刚从某个文化沙龙出来,文质彬彬,优雅的气质几乎满溢出来。」
提到那个人,他尖利的嗓音都变得柔和了。
似乎害怕惊动什幺。
沃恩微微眯起眼,顺着他的话继续引导道:「那个外国人,他做了什幺?」
「我不知道,麦可亲自带他来的,此前从没有人见过他,我只知道麦可对他很尊重,但又————很警惕?哈,12纯血对谁不警惕呢?太正常了,根本不值一提!」
杰克怪异地笑了几声,才继续说道:「亲爱的朋友,很抱歉我不知道多少细节,我只知道他出现后,大概过了几周?记不清了————反正我又一次运送耗材来到这里的时候,麦可告诉我,实验取得巨大进展。」
「第一个人造巫师,诞生了!」
叮咚下行的电梯忽然停住,轿厢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但它又不完全黑暗。
因为就在电梯门外不远地方,一个娇小纤细的人体,像母胎里的婴儿一样蜷缩着,飘在半空。
它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如同麻瓜电影里象征圣洁的神圣之物!
许许多多的虚影浮现了出来,他们冲着那「婴儿」欢呼:「这是奇迹!」
一些巫师打扮的人也出现了,他们握紧拳头:「这是纯血复兴的希望!」
旁边,正常了没一会儿的杰克也举起双手,怪异笑道:「奇迹!希望!多幺美妙的词啊!」
沃恩冷眼旁观。
经过前面的铺垫,此刻沃恩已经明白,那些虚影都是真实发生的场景在杰克·格雷夫斯梦境边界的映射。
他不想分析杰克·格雷夫斯的心理状况。
他只是注意到一个比较违和的地方一「亲爱的杰克。」沃恩温和飘忽的嗓音,轻轻响在杰克耳边:「那个外国人呢?他在这些欢呼的人群中吗?」
身旁,像个疯子一般手舞足蹈的杰克呆了呆。
他缓缓转头,怪异的笑容还残留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瘆人:「你要找他?」
沃恩不动声色:「是的,你不是答应我,要把秘密告诉我吗?他应该也是你秘密的一部分,对吧?」
「唔————」
杰克抱头沉吟,片刻后,他喃喃道:「没错————没错,他也是秘密,我应该把秘密告诉我最信赖的人,沃恩·韦斯莱————但是————」
杰克猛地擡起头。
圆睁的双眼紧紧盯着沃恩:「你为什幺要找我?」
「嗯?」
沃恩闻言一怔,就在这瞬间,眼前陡然模糊了一下,意识体像是遭遇了猛烈的撞击,一蓬迷蒙的白雾在他体表颤抖了几下,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硬生生撕扯了出来。
剧痛!
但这痛苦也让沃恩猛地清醒,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立刻清晰,然后他看到,自己所处的场景改变了—
阴暗、虚幻的电梯与地下空间完全消失。
他出现在一座庭院里,苗圃、喷泉、鹅卵石步道,拱形的棚子从头顶划过,爬满了葡萄藤,典型的欧式庄园。
庄园处于黄昏,夕阳余晖将一切都拖出长长的影子,将地面、草木、房屋,包括沃恩在内的一切,都染上金黄的颜色。
绚烂的仿佛这个庭院,这片空间,包括空气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被封在一颗巨大的琥珀中。
一动都不能动!
只有「眼睛」还发挥著作用!
沃恩看到了杰克·格雷夫斯,对方依然站在他身边,却又不只是在他身边————一个又一个「杰克」,从喷泉里、灌木里、葡萄藤里,从砖缝中、从空气中钻了出来。
他们看着沃恩,嘴角同步勾起微笑,无数的声音重重叠叠:「你为什幺要找我,沃恩·韦斯莱?」
沃恩瞳孔放大。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黄昏。
还有这些虽然看着是杰克·格雷夫斯,但却拥有熟悉气质的精神体。
一切都太有既视感了!
距离这些熟悉的元素,并没有过去多久,沃恩的感受还很清晰深刻,深刻到牢记上次的教训,这次进入杰克·格雷夫斯的心灵世界,都没敢直接阅读对方的记忆。
而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谨慎。
他看着那无数个杰克·格雷夫斯,神色沉凝,嘴巴艰难地蠕动着,吐出一个名字:「德桑蒂斯!」
清理完自己腿上泥土的唐纳德,找到了一根魔杖,仰头看去,半空的战火已然如烈火烹油。
闪光、撞击、巨响。
因为之前沃恩的一番攻击,肃清者方阵已经崩溃,此刻WAC和联合会的巫师们,已经彻底闯入阵中,和肃清者短兵相接。
各种各样的魔咒在空中闪烁,进攻、防御,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唐纳德踌躇着自己该做什幺的时候,有巫师惊叫着摇摇晃晃飞来。
他的扫帚冒着滚滚浓烟,一个追赶他而来的肃清者,手中的魔杖发出一道道魔咒。
那个巫师拼命抵挡,却因为扫帚失去控制而左支右绌,眼见一个失误被魔咒击中,他痛苦地嘶嚎着栽落下来。
「减震止速!」
唐纳德念咒接住那个巫师,随后魔杖一摆,一道红光轰向「肃清者」!
猝不及防之下,肃清者被轰进了黑暗中,唐纳德趁机将被接住的巫师拉到身边,然后,他手抖了抖,一声轻响。
啪!
捡来的魔杖碎裂。
唐纳德看了看手里仅剩的残骸,郁闷地吐口气:「山毛榉魔杖,象征忠诚,我不是它的主人,但也没想到只是用一下就自毁了————
想着,他看向身旁救下的巫师。
对方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个麻鸡学生:「你没事吧?」
年轻人一脸痛苦地举起手,一边示意等等,一边用魔杖在自己身上戳了几下,不多时,他「呕」的一声,吐出一滩不知是什幺东西的黏稠液体。
吐出东西后,年轻人看起来轻松很多,喘息着感激道:「克林特·麦克莱恩,谢谢你格雷夫斯先生,你救了我一命!」
麦克莱恩————
唐纳德愣了愣,忍不住看向几十英尺外,站在定格的蘑菇云下,不知在干什幺的沃恩。
注意到他的视线,克林特耸肩:「是的,我是韦斯莱先生的追随者,看您的样子,格雷夫斯家族已经对我和奥利弗他们做了调查?」
「..
」
唐纳德沉默了下,才说道:「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我正准备去抓捕和审问你们。」
「哈!」克林特笑了一声,见唐纳德板着脸,才尴尬地挠挠脸:「之前立场不同嘛,可以理解————但现在不一样了。」
说话间,他检查了下自己的扫帚,发现它已经彻底坏了,只得扔掉,准备去把之前追他的那个肃清者的扫帚捡来:「呃,我还要回去作战,格雷夫斯先生,你呢?」
「我?」
唐纳德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幺,今晚遭遇的变故太多了,他全程都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杰克在操控他,幕后黑手在操控他,沃恩·韦斯莱也在操控他。
他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察觉到他的迷茫,克林特摇摇头,没再说什幺,注意到唐纳德手里的魔杖残骸,他打开随身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一根魔杖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备用魔杖,柳木的,不怎幺抗拒新主人,你可以先用一下————再见,格雷夫斯先生。」
唐纳德怔怔看着克林特小跑过去,捡起之前被轰飞的肃清者遗留的扫帚。
一时间越发迷惘。
立场?他现在的立场是什幺?
唐纳德自己都不清楚了。
他环顾四周,肃清者,还有WAC和联合会的巫师们的出现,让他的傲罗小队彻底沦为配角,但也解除了他们的危机。
远方,雅各布正趁着结界被破坏的机会,集合人手拯救幸存者。
唐克斯、卢平、沙克尔三人也在帮他。
至于追随杰克的叛徒们,有些已经躲了起来,有些则加入半空的战场,但还有一些——
唐纳德忽然注意到,伊芙琳正带着一支小队试图往蘑菇云那边闯,她————想支援杰克!
他再次回头看向蘑菇云的方向,那晕轮一般的辉光之中,眼中闪烁着蔚蓝灵光的沃恩·韦斯莱,似乎正全力入侵杰克的心灵世界,而无暇顾及外界。
视线在伊芙琳和沃恩之间来回转移。
唐纳德神色挣扎。
对他来说,这两者都是他的敌人,伊芙琳是叛徒,沃恩·韦斯莱则利用了他,还要窃取格雷夫斯家族的秘密。
理智来看,以他如今的立场,放任双方狗咬狗,似乎更符合他以及格雷夫斯家族的利益。
但是————
唐纳德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柳木魔杖,又擡起头看看周围—一被破坏殆尽的街道映入眼帘,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些死去的联邦傲罗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远处,雅各布奋力移开几块废墟,汗水和血污狼狈了他的面容,但他只是悲戚地试图挖出废墟下的同胞。
卢平举着魔杖护在他身旁。
头顶,克林特重归战场,战场盛放的各种魔咒光晕将他的脸映照得柔和而朦胧,他又拦住了一个肃清者,虽然疲惫,却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原本与他无关的战斗之中。
「立场————」
想起不久前,克林特说过的话,唐纳德忽然暗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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