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蛇院的獾
「……」
小天狼星缓缓回头,干瘪的、深陷的眼窝中,眼睛里的光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你是谁?」
但小天狼星眼中的明亮,只持续了瞬间。
他很快低下头,虬结的乱发遮住脸庞,他低低喘息几声:「看你的年纪,和哈利是同学吧?他……过的还好吗?」
「过的还行吧!」
沃恩想了想,如实说道:「当然,是进入霍格沃茨之后的生活还不错,你应该知道的,所有人都认为哈利是击败黑魔王的救世主,很少有小巫师会排斥跟他做朋友。」
「在麻瓜社会的生活要差很多,他的姨妈一向嫉妒且厌恶莉莉的一切,包括她的儿子,不过,她至少把哈利抚养长大了。」
闻言,小天狼星擡起头,似乎对沃恩所掌握的信息有些惊讶。
可他没有说什幺,只是喃喃重复了句:「那就好……那就好……」
仿佛对此时的他来说,唯一的兴趣只剩知道哈利过得怎幺样,其他都再无力关心。
这样的表现无疑是个坏消息,标示着小天狼星已经彻底放弃所有希望,如今呆在这牢房里苟延残喘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不过,沃恩并不担心。
他饶有兴趣地凝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邓布利多来了吧?」
小天狼星默不作声。
沃恩也没想得到他的回应,继续说:「我查过你的案子,出卖詹姆·波特,杀死小矮星·彼得,为此甚至不惜炸毁一条麻瓜街道,十多个麻瓜因你而死……但让我好奇的是,你并不像一个食死徒。」
「所有食死徒被抓捕后,面临指控他们有的狡辩,试图用夺魂咒做借口洗白自己,有的则像贝拉和莱斯特兰奇兄弟一样,狂热高呼伏地魔的名字。」
「但是以上两种表现,你都没有,你被抓的时候虽然癫狂,却只是反复说彼得死的好,罪有应得,小天狼星,你的表现很矛盾!」
小天狼星依然没有说话。
换作阿兹卡班任何一名罪犯,听到沃恩这番话,恐怕都会像落水者,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救命稻草,拼命解释自己的冤屈和无辜,以求离开这处地狱。
但他没有。
沉默许久,那脏乱的长发后,才再次传出他的声音,嗓音沙哑:「没什幺矛盾的,彼得该死,我也一样。」
「为什幺?」
沃恩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凑到牢房的格栅前,俯视着他,轻轻的,说出一句在小天狼星耳中如同雷霆一般的询问:「是不是你把波特老宅的保密人换成了彼得,结果他却出卖詹姆·波特,于是你认为自己也有责任?」
「你……」
小天狼星猛地擡起头,原本死气沉沉的枯瘦脸庞,此刻却满是愕然。
许多的震惊和疑惑,促使他再次问出片刻前放弃追问的那句话:
「你到底是谁?」
也不怪他失措。
这件事除了他、詹姆、莉莉还有彼得,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而十多年后的现在,4个知情人只有他还活着。
面前这个孩子又是怎幺知道的?
面对他的惊疑不定,沃恩很干脆给出答案:「如果我说,是彼得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砰!
上一秒还意志消沉,迟缓呆滞的小天狼星,这一秒却猛地扑在牢房门上,干枯的双手努力从格栅的缝隙伸出来。
那张厉鬼一样的脸充满了扭曲的表情,那是震惊、质疑、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死的!」
「他就死在我面前!」
「不可……」
他神经质的呢喃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沃恩打开随身的小挎包,掏出一张照片,一张浸泡过显影药水的照片。
照片上重复播放着一段画面:
一个缺了一根趾头,肥肥胖胖的老鼠,表情痴呆地蹲在笼子中。
小天狼星像是傻了一样,愣愣看着那张照片。
……
在小天狼星的前半生,他的人生阴云与晴朗共存。
阴云自然是布莱克家族,整个家族对所谓纯血荣耀的狂热,常常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规定了他的一言一行,锁死了他的自由,指明了他的选择,他们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把他视作一具人偶,一台机器。
只要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人的个人意志,便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直到入学霍格沃茨。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闻到空气中不再有腐臭,而是属于自由的香甜味道,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有阳光照进他的人生。
那一天,他认识了詹姆、莱姆斯,还有彼得……
11年的时光中,蹲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那一天的记忆时常在他脑海闪回,他还清晰记得那天城堡周围山峦上空漂浮的云盖。
记得那天勿忘我花一般湛蓝的天。
记得风中吹来的,属于夏天尾声的味道。
更记得澄澈晴空下,笑容像阳光一样绚烂的詹姆,带着莱姆斯和彼得,向他伸出手:「我们能做朋友吗?」
那是他晦暗的,充斥着诅咒、谩骂、鞭挞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幺叫善意。
让他冰冷的心裂开一道缝隙。
也正是他们,给予他无穷勇气,让他在16岁那年,勇敢地反抗家族安排,与那座满是腐臭的老宅一刀两断。
他自由了!
他以为这样自由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不受拘束的牡鹿、黑狗、狼、老鼠,永远自由的在山野中狂奔,迎着狂风暴雨,顶着满天星辰。
肆意张扬,天马行空地畅想未来,无论多幺荒唐。
然而21岁那年,这一切都破灭了!
詹姆的死,将他从山巅拖入地狱,连同他的名誉、他的狂想、他的希望一起,掩埋在戈德里克山谷那座废墟之下。
沦落阿兹卡班湿冷的黑暗中。
曾经他所珍视的友情、亲情,一夕之间崩灭,彼得害死詹姆,而他杀了彼得。
随着他们一起死去的,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也许他的肉体还活着,但他的心已被痛苦和悔恨击溃。
复仇过后,他的灵魂便被无尽的空虚淹没。
间接害死朋友,亲手杀死朋友的自己,还有什幺资格继续活下去呢?
所以对于魔法部的指控,他从未做出辩解,他沉浸在那自责的噩梦中,等待死亡来临。
直到今天——
默然良久,阿兹卡班重刑区漆黑的长廊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吼叫……
一个人的理智完全被复仇占据的时候,是什幺样子?
此刻,沃恩眼中痛哭流涕嘶吼、嚎叫,疯了一样满地扑腾的小天狼星,就是这个问题最完美的样板。
周围那些鬼哭狼嚎又响了起来。
那些变态食死徒们,从小天狼星的吼叫声中,听出了他的痛苦,他的愤怒。
人世间,再没有比这种情感更能取悦他们的了,他们摇晃牢房的门、撞击墙壁,拍打地板……怪叫声此起彼伏。
这让一直观察着小天狼星的沃恩很不满——
那些人打扰了他的兴致。
「闭嘴!」
他施了魔咒的洪亮声音,在漆黑长廊中回荡,四周杂乱的嘶嚎停滞一瞬,很快又咒骂起来:
「该死的韦斯莱小子,你在对谁说话?」
「杀了他!杀了他!」
「我要剥掉他的皮,吃掉他的肉,撕碎他的灵魂!」
「咦——好耶,吃掉他吃掉他嘿嘿哈哈哈!」
「我记住你了,韦斯莱,你最好祈祷我永远都出不去,否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还有你全家都抓住,用夺魂咒控制你们,用钻心咒折磨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
听着那种种恶毒的,恐怖的话。
沃恩表情不太好看地循声望去,长廊虽然黑暗,却影响不了他施了超感咒的眼睛。
在那咒语加持下,只需要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就足以让他分辨是什幺人说的什幺话。
那是被关押在贝拉特里克斯对面的一对兄弟。
他们的状态也和贝拉、小天狼星差不多,皮肤苍白,身形枯瘦肮脏,他们拼命把那凶厉丑恶的脸贴在牢房的格栅上,干枯的手臂也伸了出来,像是索命的鬼魂一般到处乱抓。
沃恩慢悠悠走过去。
两人动作越发疯狂,那两双眼睛,甚至在黑暗中放出幽绿的光。
沃恩辨认一会儿,偏了偏脑袋,问道:「莱斯特兰奇兄弟?」
那两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只顾狂躁嘶吼,仿佛野兽。
倒是沃恩身后牢房里的贝拉,神经质地笑道:「嘻嘻嘻,当然是他们,主人最忠实的走狗,我亲爱的丈夫和他的弟弟。」
见沃恩回头望来,她搔首弄姿,变态地舔着嘴唇:「亲爱的,你可得记住他们的话,11年前,为了找到主人的下落,他们和小巴蒂·克劳奇残忍的把隆巴顿夫妇折磨疯了。」
「他们很可怕的,不像贝拉阿姨我,就算你惹怒了我,我也不会那幺恶毒地对待你嘻嘻嘻——」
沃恩面无表情。
在贝拉饶有兴趣的注视下,他只是看看莱斯特兰奇兄弟,又看看走廊深处,还在鼓噪骚动的那些牢房,突然叹口气:
「实话说,这次我本来不想对你们怎幺样的。」
「?」
贝拉混沌疯狂的精神,都出现了短暂的错愕,看着一副「你们为什幺要逼我」样子的韦斯莱小子,她忽然很想笑。
疯狂大笑!
嘲笑他的狂妄和不自量力,或者,挑衅他?
但她刚张开充满污垢的嘴巴,笑声还没出口,就陡地卡在喉咙中——
她看到那个红头发孩子抽出魔杖,杖尖指着地面,走廊只有守护神提供的光线很微弱。
但也正是这样暗淡的环境,反而让贝拉清晰感应到,那孩子身上磅礴的魔力。
她听到他继续说:「……但现在想想,来都来了,倒不如给你们点教训,也顺便埋一些伏笔!」
话音落下。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
可是,在贝拉的感知中,一道恐怖的魔法已骤然形成。
砰!
贝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来,像是在被什幺拉扯着,猛地撞上牢房门,死死贴在上面。
与此同时,对面的莱斯特兰奇兄弟,旁边的赛尔温,更远一些的罗尔,全都受到同样的魔法影响。
他们和她一样,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死死拽在牢房门上,动弹不得。
该死!
贝拉疯狂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作为精锐食死徒,即便脑子已经被黑魔法搅乱,但她仍然是魔咒方面的高手。
她能分辨出来,韦斯莱小子释放出的无声魔咒,并非什幺高深魔法。
而是最简单的飞来咒!
不……不对!
贝拉突然注意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那些怪叫、嘈杂,突然从她耳边消失。
但她分明看到,对面莱斯特兰奇兄弟的嘴巴仍在一张一合,表情狂躁惊恐地在叫着什幺。
上一篇:末日求生,开局队友霞诗羽
下一篇:说好的三角洲,怎么变明日方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