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执棋者 第188章

　　阿米娅点了点头，她的目标相当清晰。

　　拯救大兵弑君者！

第三百零四章 好久不见，浮士德

　　（上一章经过大修改，麻烦追订的读者大人重新刷新一下！抱歉！）

　　——与此同时。

　　龙门近卫局大厦，看守所犯罪嫌疑人审讯室。

　　刑讯科的工作量相当繁忙，在场的警员们面色铁青，空气凝重地仿佛能够拧出水来。

　　自从十天前，乌萨斯帝国边境城切尔诺伯格发生事变，整座城市被整合运动感染者攻陷后。作为该区域最为相邻的移动城市，龙门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断地容纳来自切尔诺伯格的逃亡者。

　　大量的人口涌入将会给龙门带来沉重的负担，不仅如此，来者之中常常会混入心怀不轨之徒。例如荒漠中的流浪者，曾经犯下国际法而被驱逐的犯罪者，以及……对龙门虎视眈眈的感染者！

　　在龙门总督魏彦吾毒辣的政治嗅觉反应下，他迅速颁发的紧急处理法案提高了龙门关口的工作效率，有效的遏制住龙门人口流通的过载。最重要的是，近卫局的警员们拥有紧急执行权。关键时刻无需进行繁琐的提案，能够直接逮捕企图作祟的犯罪者——换句话说，就是先斩后奏。

　　好事，都是好事。

　　近卫局的警员们获得紧急执行权后，几乎是一个小时就能逮捕六十名犯罪嫌疑人。平均每分钟抓一个，工作效率堪比安娜排队打激素，每个人都被强化了！快上！

　　于是乎，刑讯科的大爷们在近卫局大厦吃着火锅唱着歌，每天上班打卡睡觉，下班打人唱酒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无论男女老少，反正只要是龙门外环关口入关不过关的人，统统都会被送去审讯。抓错了就放，没抓错就直接刑事拘留一条龙服务，下一个。

　　刑讯科当场不乐意了，他们向上级投诉，表示负责关口检查的警员们在浑水摸鱼！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于是不管有的没的，统统把人抓到局子里让他们去审问，这合理吗？这薄荷里！

　　但是他们的投诉被近卫局压下来，尤其是提出诉讼的人，当天就被调去龙门外环关口。

　　刑讯科的警员只能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曾经最好的老大哥，笑嘻嘻地把更多的犯罪嫌疑人往看守所里带。真实二五仔，说翻脸就翻脸，老油条比窑子的姐们还会玩。

　　幸福往往是摸得透彻，而敬业的心却常常隐藏。

　　刑讯科的警员们为了不猝死在岗位上，只能选择自愿加班。

　　最开始三天，刑讯科的警员们仿佛生活在噩梦之中，每天睁开眼都是不同的面容。

　　他们的工作就是不断地向这些人施压，运用各种心理学技巧去撬开对方的心防，获得不知是否有用的消息，再进行判断，判断出结果后又要写报告提交给上级。得到上级的批准后，他们有时还会被要求重复审讯同一个人，验证结果是否符合实际，反复强调真实性。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量，折磨犯人的同时也是在折磨自己，以至于有不少警员患上抑郁症。

　　哪怕龙门医院的医生开出病单，近卫局高层也否决了刑讯科警员们申请假期的许可。在这种危急时刻，近卫局全体警员进入一级战斗戒备时期，集体待命，哪怕是下班时间也禁止离开龙门。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如今就是需要每个人发挥力量的时候。刑讯科平时摸鱼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摸！还想要一天八小时工作制，想要节假日。给了节假日是不是还想要暑假寒假？死了这一辈子都是寒假！统统都想清楚。

　　说是这么说，但为了缓解刑讯科的人员压力，近卫局的高层还是给出了一条宽松的指令。

　　在不造成人员死亡的前提下，任由刑讯科进行审讯，用点方法也不要紧，哪怕是粗暴点也可以。

　　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只要不弄死人，怎么处理都行。就算是把犯罪嫌疑人的身心击垮，只要能够分辨出对方是否为龙门的敌人，来龙门有什么目的，身份信息……就足够了。

　　刑讯科的工作效率登时翻倍，人心的阴暗面也因此滋生，一步步脱离正规，徘徊在失控边缘。有人开始享受审讯他人的过程，不再将其视为工作，而是视为一种消遣时间的闲暇娱乐。

　　这种心境上的转变，让看守所一夜之间变成了炼狱。

　　就算是深夜，也能够听闻到从审讯室传来的凄厉哀嚎声。

　　曾经刑讯科审讯一个人花费的时间最少需要一小时，如今变成二十分钟，快一点的话甚至只需要五分钟。警员们有了一套经验之谈，屡试不爽。不坦白交代事情的普通人，就把他们手臂刮伤，然后扔到关押感染者的牢房。感染者要是有企图反抗的，那么更简单了，龙门的刑法从来都没有打算保护感染者。

　　刑讯科的警员们站在迎击黑暗的最前线，同时他们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当他们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他们。

　　说来可笑，当刑讯科的警员们组建成私法执行者联盟，众人秘密协议绝对不会把暴力执法泄露出去的时候。当初被陈警司调走的前任刑讯科组长，机灵地打起报告。

　　作为一名老油条，前任组长深深了解近卫局的迂腐机制，也明白动摇人心仅需要轻轻一推。当他了解到刑讯科暴走般的审讯速度，他立即就明白了，现在的刑讯科是什么模样。

　　陈警司得知事情经过后立即向魏彦吾做出汇报，然而当天晚上就发生整合运动夜袭突袭的事情。以至于事情一拖再拖，魏彦吾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着重于对峙鹰脉集团的大家长亚历山大·索丹。

　　再加上时隔三日，整合运动丝毫不让人喘息片刻的袭击。

　　以及龙门新生团体在贫民窟滋事闹事，更是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针对罗德岛制药公司发起袭击的银翼安全承包商出现问题，龙门近卫局特种部队潜龙小队的教官出现问题，近卫局大厦证人厅的警员出现问题——让人将重新视线转回到刑讯科的话，也许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数日前整合运动夜间袭击战的失败，也让近卫局成功抓住不少整合运动的嫌疑人。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隐约能够听到门外刑讯科的警员小心翼翼的恭敬声。难以想象不久前还威风凛凛地将警棍抽打在犯罪嫌疑人脸上的警员，此时此刻说话的声音唯唯诺诺，透露着深深地恐惧。

　　整合运动犯罪嫌疑人狼狈地抬起满是伤痕的脸，墨绿色的眼瞳从茫然到警觉，因为过度惊吓而竖立。

　　“是你？！”

　　这是他被关押到看守所后第一次开口。

　　“好久不见。”

　　林律坐在审讯台前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案板上的台灯，将灯光照在嫌疑人的脸上。

　　“浮士德。”

第三百零五章 追寻遗失的记忆（4K）

　　“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林律看着浮士德脸上的伤痕，再望着桌台上未经处理的斑驳血迹，嗅着审讯室略带酸涩的味道。他的脸色略微变化，瞳孔微缩，渐渐地眯起眼睛。哪怕不用数据化灵域，他也能够凭着这些细节在脑海中整理出完整的情报，还原出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刑讯科的人不知道，他们刚刚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圈。

　　如果米莎被近卫局带走，被当做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感染者，被刑讯科以他们总结而出的新审问方式弄得……破破烂烂。那么，林律不介意帮魏彦吾做一下大扫除，就当做是给龙门放放血。

　　虽然米莎还不是林律的人，但林律他这个人比较死脑筋。

　　对他好的人他会记在心里，默默地记着，容不得这些人受到半点委屈。

　　林律曾经在可露希尔的商店给每一位参与切尔诺伯格救援计划的人买礼物，他不是随便批发一些小饰品小道具小糖果之类的东西，而是认认真真地参考PRTS系统登记的干员信息，推测出干员们的喜好亦或是生活所需品，以此向采购部选取不同的礼物赠送出去。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林律是一个心思相当细腻的人，他珍视着每个珍视他的人。

　　虽然林律当时刷的是凯尔希的卡，但是没有关系！反正凯尔希迟早也是他的。更何况林律现在还多了一种付费方式，无论是交通卡，还是银行卡，都不如我亲爱的杰西卡。

　　至于那些留在切尔诺伯格再也回不来的干员……林律默默地放在心上，不会将他们遗忘。

　　或许米莎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细心照顾昏迷的林律两天时间，将会改写她这一生的命运。

　　“……好久不见，林律。”

　　浮士德稍稍低下头，墨绿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眼帘，以此挡住刺目的灯光。

　　他的背部冒出大量冷汗，浸湿了脏兮兮的灰色短衬衣，被藤鞭抽到皮开肉绽的肌肤受到刺激而隐隐作痛。不过，哪怕是遭受刑讯科的警员残酷的严刑拷打，浮士德都没有这么惶恐过。

　　“别紧张，别紧张。”

　　林律安抚着浮士德的情绪，他可不希望这孩子紧张得咬到舌头，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弄死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聊聊。放心吧，我们今天不谈整合运动的小队信息，领导方式，来源，战术分布这些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需要从你口中得知这些信息。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需要。就算我知道，你在整合运动的身份绝对不是喽啰这么简单。”

　　林律将照在浮士德脸庞的灯光关掉，轻轻地推向桌台的角落。

　　这盏台灯的意义本该是赋予人们照明事物，然而在刑讯科的人们手中，台灯化为一种再廉价不过的刑具。长时间身处在黑暗的人视线会变得相当敏感，一瞬间冒出强光会让人身体不适，头晕目眩，甚至失明。不仅如此，在光柱底下的阴影会笼罩审讯者的面容，烘托出深度恐惧。

　　一个道具存在的最初理念也许是好的，但无论本质作用如何，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就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这不禁让人想起，整合运动与这盏台灯又有什么区别？

　　林律悠然叹息道：“近卫局那帮蠢货根本就没打算获取有用的信息，不过是在盲目地发泄兽欲而已。刑讯刑讯，重点不在于前面的刑，而在于后面的讯。他们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潜意识地认为在夜间袭击战中被俘虏的整合运动士兵都是最废物的喽啰，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审问，反正得不出好消息。”

　　林律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满是酸涩的味道，那是血腥味与呕吐物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龙门近卫局这些脑容量塞不下一本家庭卫生应急手册的卷毛狒狒们，就不能稍微动下脑子想一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喽啰……为什么能够忍受这么多折磨都不哼一声？如果整合运动每个士兵都像你一样坚强顽固，别说是龙门这座城市，就算是乌萨斯也拦不住你们的脚步。”

　　浮士德闻言心中稍有触动，他缓缓抬起头，却又忍不住地闭上眼睛，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林律不知何时把兜帽放了下来，齐肩白发被一绸淡红色的缎带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的白颈。这个发饰非但没有显得阴柔之美，反而为他身上散发的书卷气增添几分丰神俊朗。

　　宛如大炎五百年前的男子，神凝气聚，巍然不动。

　　群星般深邃的钴蓝之瞳平静地望着前方，林律的眼帘低垂，寒芒内敛，但他给人带来的威压却笼罩整个刑讯科每一处角落，精神威压汹涌如海啸般袭向浮士德。

　　“嗡——”

　　浮士德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脑海一片空白，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翻阅着他的思绪，而他跟不上对方阅览的节奏。这一刻，他宁愿被台灯的光柱呼脸到失明，也不愿意和林律的眼眸对视。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浮士德。”

　　林律即是在感叹，也是在嘲讽。

　　他感叹着浮士德身上明明留有一招又一招的后手，却一直忍耐着不爆发出来，即便是遭受再多酷刑也不放弃，意志坚定宛如磐石。

　　他嘲讽着近卫局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整个近卫局能让林律看上眼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星熊，诗怀雅这两人自然算的上，陈警司……还有目共睹。

　　浮士德阴沉着脸，他强忍着不适感回视林律的目光，心中犹豫是否放手一搏。

　　“别紧张，我说过……”林律微笑道，“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

　　浮士德嘴角微微抽搐。

　　林律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和我聊天，那就是和我不够意思。既然你不够意思，那么我就得跟你意思意思，好让你懂我的意思。如果你懂我的意思，你现在最好就给我表示表示，否则就别怪我不好意思。

　　大炎文化，博大精深。

　　——精炎狂喜。

　　“你有什么想问的。”

　　浮士德弱弱地问道，说话有些没底气。

　　他还能怎么办？对方都给他台阶下了，他现在的选择就只有两个。要么当场掀桌，然后被林律暴打一顿躺着聊天。浮士德稍作权衡，当场认怂，暗中积蓄力量，静观其变。

　　他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哪怕突围的可能性不大，但要是在走投无路下……就只能放手一搏。

　　林律看得出来浮士德在偷偷凝聚源石技艺，但他没有直接拆穿，而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对你印象很深刻，你在切尔诺伯格的表现特别精彩。你是一位真正的狙击手，临危不乱，沉着冷静。出手时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连ACE都难以抗衡。如果不是我提前留了后手，提前通知Scout小队过来支援，否则……现在的我也许还留在切尔诺伯格，化为乌萨斯荒凉冻土的养料。”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浮士德的表情稍稍变化，他不太了解为什么林律说的好像……切尔诺伯格那一次针锋相对是他们初次见面似的。明明他们曾经在遥远的过去见面过，交战过，险些杀死对方过。

　　难不成……

　　浮士德微微睁大眼睛，重新熟悉昏暗环境的双眸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律。

　　他借助头顶上冰冷黯淡的吊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结合着记忆中那个人的相貌进行对比。

　　不会有错，哪怕过去了整整五年，就算是林律的发色和瞳色出现变化，也还是同一个人。倒不如说，浮士德不明白为什么这五年来林律的相貌都没有发生改变，仿佛被停格在一个指定的时间点。

　　“有趣。”

　　林律嘴角扬起一道耐人寻味的笑容，浮士德在打量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在观察浮士德。

　　彼此之间说出的好久不见，指的时间并不相同。林律能够感觉到从前的影子再次出现，不同的是，自从他醒来之后一直都是被过去追赶着。而这一次，他打算主动追寻遗失的记忆。

　　“让我们好好聊聊天吧……”

　　冷色的吊灯轻轻摇曳，不断晃动的影子在林律脸上若隐若现。仿佛过去与现在的他同时坐在这里，向着他曾经的友人，如今的对手——浮士德发起审问。

　　“就先从艾尔莫妮开始聊起。”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林律在浮士德的记忆里逛了一圈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

　　“唔……嗯……哈啊！哈啊……哈……”

　　浮士德精神压迫到快要呕吐出来，几乎要昏迷过去，但是他还不敢睡，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他用力地掰着大腿上的源石结晶，让疼痛刺激麻痹的大脑，强行提起精神不让自己倒下。

　　实际上，浮士德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意识早已濒临崩溃。

　　炎国作为古国，文化底蕴远胜于泰拉任何国家，对于刑罚方面自然有独到之处。

　　刑讯科对于大炎刑部提出的刑罚技巧活学活用，他们相当了解，纯粹的体罚只不过是皮肉之苦，对于不同种族的人来说作用也有所不同。如果受刑者是萨卡兹人，那么再多的大刑伺候也不过是挠痒痒而已。有时候简单的刑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例如说……剥夺睡眠。

　　浮士德在这见不到光的地下室待了两天，见不到白天黑夜，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没有机会休息，哪怕是刑讯科的警员们打累了，也会要求他保持站姿。

　　在林律来到审问室之前，浮士德的颈部还被套在圈索上，绳索的另一头捆在墙沿的天花板高高抬起，绷紧成一条直线。浮士德双手被捆在背后，他必须全程垫着脚尖减少颈部勒紧的压力，只要稍微放松就会被窒息感夺取意识，悄无声息地死去。

　　就像是被驯养的肉兽般，浑然见不到生存的希望。

　　这就是林律为什么会感慨浮士德意志坚定的原因，他明明有能力做出反抗，却隐忍着不愿出手。

　　“我不会完全相信你说的话，你在阐述记忆的过程中增添太多个人主观想法，还留了很多小尾巴让我去思考，分散我的注意力。真厉害啊，明明你的意识都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却还能够保持清晰的思维进行沟通。为了避免说假话被我察觉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不过是没说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