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陈小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来一阵晚风的凉气。
陆远伸手去探她额头:“你怎么出门了,烧退没?”
“俺骑电驴送送宋佳姐,刚回来。”
陈小苗主动将额头贴紧陆远手掌,让他放心:“早就不烧了,身上也有劲儿,倒是恁,恁跑哪儿去了?”
“见个朋友。”
“啥朋友?男的女的?”
陆远闻言咧嘴一笑,侧过身子朝她凑近了些。
“怎么着,你这是要查岗,往后是不是都得先跟你打个报告?”
他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陈小苗脸上。
“来,你闻闻,看有没有别的女人香味。”
“咦~咋恁能哩?起开起开!”
陈小苗将陆远轻轻推开,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逃似的下了车。
陆远笑着摇摇头,拿着相册和信封跟上去。
电梯里,空间狭小。
陈小苗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陆远手里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她烧糊涂产生错觉,总觉着信封上“陈岚收”三个字,越瞅越眼熟?
好像……小树哥写的字……
上楼一开门,陆远闻到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儿,客厅灯亮着,餐桌上一片狼藉。
三四个外卖盒子敞着口,旁边还摆着一盘黑乎乎、黏糊糊,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菜”,和一碗汤色浑浊的西红柿鸡蛋汤。
陆远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这会儿肚子早就叫唤起来。
他把手里的相册和信封随手搁在玄关柜上,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
大概是好奇心作祟,他拿筷子夹起一块勉强能辨认出是肉的玩意儿塞进嘴里。
下一秒,陆远脸上表情凝固。
那块肉,口感坚韧得好比在嚼一块浸了油的皮筋,咸味和焦苦味在舌尖上猛烈爆炸,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生姜辛辣。
“咳……咳!”
陆远被呛得满脸通红,赶紧端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两口,才缓过劲来问:“小苗,这菜是你做的?”
陈小苗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恁冤枉俺哩,不是俺做的。”
“不是你做的?”陆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宋佳?”
“嗯……”陈小苗小声嘟囔道:“宋佳姐说给俺做的病号餐。”
“病号餐?我看是催命餐还差不多!”
陆远哭笑不得,用筷子嫌弃地把那盘菜往旁边推开,离得远远的。
“她闲疯了?从小到大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儿,跑咱家厨房来练手了?”
“可不是哩!”
一听这话,陈小苗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告状:“俺娘嘞,宋佳姐她……她可浪费了!”
陆远夹了口外卖的清炒虾仁,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说?”
“恁瞅瞅,她自个儿瞎做一通,又叫了恁些馆子里的菜!”
陈小苗指着那几个外卖盒子,满脸的心疼:“就俺俩哪儿吃得了啊!俺劝她别叫了,她说没关系,叫点好的给俺补补身子……恁说,这钱不是白瞎了?”
“她有钱烧得慌,你管她呢。”
陆远强忍着笑,把外卖盒子往陈小苗那边挪了挪:“要实在心疼,陪我一起再吃点。”
“俺不饿,俺刚才就着宋佳姐叫的汤,吃了一碗饭哩。”
虽然嘴上这么说,陈小苗还是拿筷子夹起一小块豆腐,就着碗里剩下的白饭小口地吃起来。
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粮食糟蹋,真是比罚她抄道德经还难受……
“恁说宋佳姐恁样钱,跟把钱往水里头扔有啥区别哩……而且俺今天瞅她面相也不大对。”
“嗯?”陆远正扒拉着饭,闻言抬起头:“什么面相不对?”
“一副破财的面相。”
“你确定?”
“这个说不好,而且恁之前交代过,不让俺在外头胡咧咧这些。”
陆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打个电话给宋佳。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背景里传来钥匙碰撞和开门的声音。
“喂?陆远,我刚到家,有事吗……”
陆远还没张嘴说话,电话那头宋佳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惊恐的尖叫。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第53章 好生养的女人?
一小时后,居民楼楼下。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一圈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对着刚被警察从单元门里押出来的瘦小男人指指点点。
事情并不复杂,一个盗窃抢劫都干过的惯犯,刚在里头吃完三十年牢饭出来,手痒又想重操旧业。
兴许是安稳日子过久了,没剩下多少伤人的胆气,第一反应也只是拿绳子把宋佳捆结实,然后继续翻箱倒柜。
要不是陆远在电话里听见动静报警,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揣着财物溜之大吉。
楼上房间内,宋佳脸色煞白地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地跟警察做着笔录。
可要说最紧张的,还是一旁的陈小苗。
平日里陆远没少拿“再不听话就叫警察叔叔把你抓走”这类话吓唬她,今天头一回见着穿制服动真格的,两条腿肚子一直在打摆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或许是她这副模样太过显眼,负责记录的警察扭过头,关切问上一句:“小姑娘,你是不舒服吗?”
陈小苗浑身一僵,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警察同志,她没事。”
陆远不动声色地挡在陈小苗身前,替她解释道:“我这朋友胆子小,估计是让刚才那贼给吓坏了。”
警察同志也没多想,安抚了宋佳几句,叮嘱她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便收队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宋佳才像泄了气的皮球,长长舒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吐完,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破口大骂:“这物业怎么搞的!一年收那么多物业费,都喂狗吗,这种人说放就放进来了!不行,我非得起诉他们!”
等骂够了,她才转过头,瞧见一脸淡定的陆远,后知后觉地道谢:“陆远,今儿晚上多亏你,谢谢噢。”
要是没陆远一通电话,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她简直不敢想。
话说到这,宋佳忽然反应过来:“对了,你刚才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儿啊?”
“哦,没事。”
陆远神色如常,随口胡诌:“就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东西落我在家。”
宋佳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物业扯皮,敷衍地应了两声,转身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没多会儿,她拖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走出来。
陆远挑眉:“你这是要去哪?”
“去酒店住几天。”宋佳一脸晦气:“都快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等我爸妈回来之前,我都不想待在家里。”
三人一道离开小区,在路边分道扬镳。
陈小苗跟在陆远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陆远,俺瞅着宋佳姐脸上那破财的相,还没消哩。”
陆远闻言一怔,忽听身后传来宋佳一声惊呼。
“卧槽!国庆期间酒店标间要我588,你怎么不去抢!?”
……
次日。
陆远又是一觉睡到临近中午,被厨房里一阵“叮叮哐哐”的细碎声响给吵醒。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瞧见有个熟悉的身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哪怕得病,陈小苗还是闲不住……
她把昨天剩下的外卖菜肴分门别类,能回锅的,能熬粥的,都归置得明明白白。
至于宋佳留下的那盘“惊世骇俗”的炒肉,则被毫不留情地倒进了二百五的饭盆里。
那蠢狗闻了闻,嫌弃地刨了两下,扭头走了。
“恁醒啦?”
陈小苗回头,指指餐桌:“桌上温着粥哩,俺把那虾仁跟剩饭炒了炒,恁先等等。”
陆远坐到餐桌边,端起碗喝了口温粥,胃里顿时舒坦不少。
陈小苗接着一盘金黄喷香的虾仁炒饭推到他面前,饭是昨晚的剩饭,虾仁是外卖里挑出来的,配上切得细碎的葱,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恁又不起来吃早饭,快垫垫肚子。”
陆远夹起一筷子饭塞进嘴里,现在陈小苗手艺确实没得说。
他边吃边抬眼打量陈小苗,气色比昨天好上不少,就是人还依旧瘦,脸颊上没几两肉。
“小苗,你怎么就吃不胖呢?”
陈小苗扒饭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满眼茫然。
“俺……俺吃得不少哩。”
“是吃得不少,可光吃不长肉啊……你瞅瞅你这小脸,还有胳膊腿,风大点都怕给你吹跑了。”
陆远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陈小苗逃荒那会儿把身子亏空得太厉害,这一个多月好吃好喝地养着,人是精神了,可身上半点肉都没长,陆远真担心她是不是落下啥胃病。
可这话听进陈小苗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陆远……是在嫌弃她瘦吗?
在她们那个年头,乡下人娶媳妇,都图个屁股大,能生养。
她这种干巴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板,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
陆远和她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都没碰过她,难道就是嫌弃这个?
陈小苗心里头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闷得难受。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低低地“哦”上一声,加快扒饭的速度。
一碗饭很快见底,陈小苗放下碗筷站起身。
“那个……宋佳姐下午约俺出去耍。”
“去呗。”陆远含糊地应着:“想去就去,不用跟我打报告。”
“俺会早点回来的……”
按照宋佳发来的地址,陈小苗乘坐地铁来到市中心某酒店。
酒店三楼,健身房。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里头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铁疙瘩,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男男女女都穿着紧身的短衣短裤,有的在一台怪模怪样的铁架子上哼哧哼哧地推拉,有的在一排飞速转动的“独木桥”上满头大汗地奔跑。
这……这是在干啥?
上一篇: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下一篇:星穹铁道,开局变成琪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