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嗯……”
陈小苗已经明白,自己讲道理永远讲不过陆远,干脆闭上嘴,默默地接受投喂。
陆远喂了小半碗,陈小苗示意自己吃饱,陆远就着剩下的饭菜三两口扒拉起来,边吃边含糊问。
“小苗,刚才你真觉着自个儿快不行了?”
陈小苗老老实实地点头。
刚才烧到快四十度,脑子跟一锅浆糊似的,难免犯浑。
陆远放下筷子,凑近了些,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那你既然觉着要不行了,临了……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陈小苗眨巴着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不确定地问:“俺……俺该说啥?”
“嘿!”陆远被这话给噎得不轻,故作不满道:“咱们好歹同吃同住一个多月呢,你就真没什么想说的?”
陈小苗沉默。
她垂下眼帘,似乎在进行极其严肃的思考。
半晌,陈小苗终于抬起头,眼神清澈又诚恳,郑重其事地看着陆远。
“陆远……”
“嗯?”
“谢谢恁。”
“……”
“恁是个好人!”
第50章 病号陈小苗
离开诊所已经是下午四点,陆远在小区车库停车熄火,回头看一眼副驾。
陈小苗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蔫头耷脑的。
陆远解开安全带,轻声询问:“还能走不?”
“中……”
陈小苗应得有气无力,推车门的动作都慢吞吞的。
陆远没急着催,下车绕到副驾,等陈小苗扶着车门站稳,才伸手揽住她胳膊。
松开车门,陈小苗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大半重量都挂在陆远身上。
陆远干脆弯腰伸手穿过她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哎!”
陈小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陆远脖颈,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比刚才发烧时还烫。
“陆远,恁……恁这是干啥,快放俺下来,叫人瞅见……”
“瞅见就瞅见,反正小区认识的都以为你是我媳妇,没人说闲话。”
“唔……恁又胡咧咧!”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陆远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只有那灼人的体温,提醒他不是在抱一团。
二百五被他俩忘在车里,急得直刨车窗,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嗷呜”声。
陆远这会儿也顾不上它,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电梯。
上楼开门,陆远径直将陈小苗抱进她自己房间,轻轻放上床榻,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恁……恁还没把狗放出来哩。”陈小苗躺在床上,还不忘那条蠢狗。
“没事,不管它。”
陆远转身倒了杯温水,把诊所开的药片抠出来,连同水杯一并递过去:“来,小苗,该吃药咧。”
“这是药?”
“对,大夫刚开的。”
“五颜六色的……能吃?”
陈小苗眼里满是困惑与警惕,像是在看什么毒物。
在她认知里,药是黑乎乎的药汤,或是捻成粉末的草药,哪有长得跟豆似的。
“放心,我还能害你不成?”
陆远耐着性子解释:“就跟你们道家炼的丹药差不多,不过咱这个不求长生,只管治病。”
陈小苗乖乖照做,药片混着温水滑进喉咙,是种说不清的异样。
“恁去忙恁的吧,俺躺会儿就中,晚点再起来给恁做饭……”
“做什么饭!”
陆远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探探她额头,还是烫。
“你给我老实躺着,这几天不许干活,听见没?”
“哦……晓得哩。”
离开房间,陆远先下楼把后座上快憋出内伤的二百五给放出来。
回到楼上,二百五没像往常那样满屋子疯跑。
它径直走到陈小苗的房门口,用鼻子顶了顶虚掩的门缝,然后就地趴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地守着。
“你这蠢狗还算有点良心。”
陆远摸摸狗头,转身来到阳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半天,最后还是拨通自家奶奶电话。
“喂?大孙子!”
“奶,问你个事儿。”
“说。”
“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学生是某某私立医院的主任吗……”
“咋了?”
孙玉梅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警惕:“有问题直接来文德医院找我,别想着去麻烦人家。”
“我是想问问,能不能找你学生帮个忙,在他医院安排个体检,全套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孙玉梅声音骤然严肃起来。
“给谁体检,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是不是小苗?”
“是。”
“好端端的,干嘛要体检?人姑娘出啥事了?”
孙玉梅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陆远则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不是从老家出来打工嘛,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到大也没正经检查过身子,疫苗都没打过。
今天她发烧给我吓坏了,就寻思着带她做个全面检查,这样才能放心。
所以想托你找关系,看能不能绕过医院系统,不登记身份体检……”
这种事公立医院肯定没法操作,就算能,自己奶奶较真的性格也肯定不干,所以陆远只好退而求其次。
“为什么要绕过医院系统?”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我朋友黑户的事吗?”
“是小苗?”
“……”
“行吧……我帮你问问。”
“谢谢奶奶。”
孙玉梅或许是觉得这种事在电话里讲不清,没有多嘴再问,最后叮嘱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陆远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晾衣杆上。
那几件被陈小苗手洗出来的衣裳,还带着潮气,在风里轻轻晃悠。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客厅有些乱,二百五啃剩的拖鞋孤零零躺在沙发底下,茶几上还摆着一堆零食残渣。
过去一个月家里都是陈小苗在收拾,陆远已经许久没操心过。
他卷起袖子将垃圾都清理干净,又拿出扫帚拖把,将客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忙活完,天色已暗。
屋里没开灯,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陆远再次点开外卖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半天,迟迟没下单。
突然一通电话打入,提示陌生号码。
“喂……”
“您好陆先生,是我,林玲。”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礼貌。
“我不说了吗……”
“很抱歉打扰到您,陆远先生。”
林玲快速打断陆远:“请问,您是否正打算为您的一位女性朋友,安排一次不便登记身份的私人体检?”
陆远脑子“嗡”的一下,打起十二分戒备。
“你们怎么知道?”
“请您不必紧张,我们没有资格,更不敢监视您的生活,只是一个巧合!刚才您奶奶孙医生咨询的私立医院,陈树先生是其董事会成员之一。”
“所以呢?”
“我即将登上前往江城的航班,请问能否方便和您见上一面?”
……
房间里,陈小苗药劲儿上来,睡得昏昏沉沉。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躺在道观后山晒太阳的草甸上,暖洋洋的,浑身舒坦。
梦里头,师傅捻着胡须讲经,陈小树闭目打坐,小芝姐在旁边给她梳头,陈小谷牵着那头走丢的老骡子,憨憨地冲她笑……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把她从梦里头硬生生拽了出来。
陈小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出几缕城市的晚霞。
她侧耳细听,厨房方向又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乒乓”声,还夹杂着几声咒骂抱怨。
出事了?
陈小苗心里一紧,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脚沾地时还有点发软,她扶着墙,缓步走出房门。
二百五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她卧室门口,见她出来,立马起身跟在她身边,从而防止她不小心摔倒。
来到厨房,只一眼,陈小苗就愣住。
宋佳不知多久过来的,正围着那件碎围裙,背影僵硬地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举着锅盖,像个准备上阵杀敌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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