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司机叔叔刚刚送茉莉回去,俺顺带过来哩。”
“哦……”
陈小苗抱着儿子转过身,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周子航,淡然笑笑。
“不好意思啊,同学。”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一切视线。
大一新生周子航在晚风中凌乱,耳畔回荡着三个学姐毫不掩饰的、魔性的笑声。
……
车厢内,陆阳仰起小脸问:“妈,刚才那个男嘞,对恁有意思?”
和母亲在一起时,陆阳会自然转化为相同的中原雅音。
陈小苗正想着心事,被儿子人小鬼大的问话给逗乐。
“瞎说啥哩。”
她伸手捏捏陆阳的脸蛋:“妈都快毕业哩,一把年纪,还能遇上这糟心事。”
“妈,恁才二十二,很正常。”
陆阳一本正经地纠正。
“那也是孩子他娘哩。”
“妈,俺一直好奇,恁跟俺爸咋认识的?”
这个问题,陈小苗很多人被问过。
可哪怕面前是她的血亲骨肉,她也不好透露自己的真实来历。
“缘分呗。”陈小苗含糊其辞:“俺跟恁爸属于命中注定,就像恁跟茉莉。”
陆阳沉默片刻,忽又问:“妈,恁就那么肯定,俺跟茉莉是命中注定?”
陈小苗被问得一愣,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咋哩,阳阳恁……恁不喜欢茉莉?”
“不是不喜欢。”陆阳摇摇头:“俺就是觉得,妈恁有点着急,好像巴不得俺明天就跟茉莉成亲似的。”
面对儿子提出的疑惑,陈小苗望向窗外,选择沉默逃避。
陆阳瞧出母亲情绪不对,转而挑起另一个话题:“妈,俺已经三岁哩,恁教俺道门的本事吧。”
陈小苗回过神,诧异地看向儿子:“恁有兴趣?”
“俺有没有兴趣都得学。”
陆阳语气平淡无波:“这也是命中注定,对吧,妈?”
陈小苗凝视着儿子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摸摸他脑袋,不再多言。
第186章 青梅竹马的解释
大四上半学期,陈小苗的精力除了毕业论文,还得分出一半教儿子道门本事。
她不是一个好老师,但好在开天窍的陆阳是个好苗子。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稍稍点拨一二,陆阳就能参悟得八九不离十。
再搭配陈树留下的道经手札,两相对照,陆阳进步神速。
一个学期的功夫,基本就赶上了师姐吕嘉欣。
寒假第一天,江城气温骤降。
陆阳在房间里铺开一张半米长的宣纸,笔走龙蛇。
赵茉莉一如既往跟在陆阳身边。
她知道阳阳在忙,就自己搬条小板凳坐着,两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直到陆阳写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搁在笔洗上,她才迈着小短腿凑过去。
“阳阳,你写的啥呀?”
如今四岁多的赵茉莉,在幼儿园里也认了不少字,可宣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墨迹,对她来说跟鬼画符没什么两样。
“李白的长干行。”
陆阳轻轻吹着未干的墨迹。
“李白!”
赵茉莉眼睛一亮,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完,她立马眼巴巴看向陆阳。
陆阳竖起大拇指:“茉莉真棒!”
得到肯定,赵茉莉笑容分外甜美。
随后她指向宣纸,感慨道:“阳阳,这首诗好长呀,肯定很难背。”
“还行。”
陆阳把宣纸放到一旁晾着,笑问:“这首诗出了个成语,你知道吗?”
“什么成语啊?”
“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是什么?”
“我们就是青梅竹马。”
赵茉莉听得“嘿嘿”直笑。
她不懂这四个字背后的典故和深意,但阳阳说代表“我们”,那就一定是好事情。
不一会,她忽又想起什么,拽住陆阳小手:“我刚才上来,瞧见青桐在小区园里,咱们一块儿下楼找她玩吧!”
“行!”
陆阳点头应下,陪同赵茉莉来到楼下。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小雪,积得不厚,在小区园的草坪上、树枝丫上铺着薄薄一层。
被冬日寡淡的阳光一照,泛着清冽的碎光。
两人手牵手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赵茉莉下意识地缩缩脖子。
“阳阳,冷。”
“跑起来就不冷了。”
陆阳拉着她小跑起来。
两团小小的身影穿过单元楼前的空地,很快便瞧见园中央熟悉的身影。
郑青桐穿着件粉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缀着一圈蓬松的白毛,衬得她那张本就白净的小脸愈发精致。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轻晃悠,只静静地坐在那,黑色小皮靴踩在薄雪上,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神情怔忪。
“青桐!”
赵茉莉挥起胳膊,声音清脆。
郑青桐闻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你们怎么下来了?”
“阳阳写完字了,我叫他下来找你玩。”
赵茉莉跑到郑青桐的秋千旁,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小小的雾。
陆阳打量一眼,关心问:“又不开心?”
郑青桐撇撇嘴,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爸爸妈妈因为过年回谁家又吵了一早上,妈妈嫌弃爷爷奶奶家是乡下,待着不舒服,爸爸觉得一年到头就该回去看看。
这些话,她已经不想再重复,说出来也只是徒增自己的难堪。
赵茉莉看不出气氛里的微妙,指着草坪上斑驳的积雪,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堆雪人吧!”
江城的雪金贵,落地就化了大半,剩下的这点只够在草皮上染层白霜,别说堆雪人,连滚个雪球都费劲。
陆阳对此毫无兴趣,但由于是赵茉莉的提议,还是点点头。
郑青桐本想拒绝,可对上赵茉莉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淡淡“嗯”上一声。
赵茉莉是行动派,立马脱下手套,直接用手去扒拉草地上的雪,连带着泥土和枯草,不一会儿就凑了一小捧灰扑扑的混合物。
“手不冷吗?”
陆阳皱起眉,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捉过她的手,把上面的泥雪仔细擦拭干净,又把她的手套给她戴好。
郑青桐则显得有条理得多。
她找来一根掉落的枯树枝,小心地将干净的雪从草叶上刮下来,聚拢到一处,并示意赵茉莉照着她的方式帮忙。
陆阳看着眼前两个女孩。
一个笨拙热情,像团燃烧的小火苗。
一个聪慧疏离,像块通透的冰。
忙活好半天,她们才勉强凑齐一小堆勉强称得上是白色的雪。
赵茉莉满怀期待地问:“青桐,现在可以堆雪人了吗?”
郑青桐瞥她一眼,用树枝在那小雪堆上戳了戳,开口道:“雪太少了,只够堆个头。”
她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拨弄,很快一个拳头大小、还算圆润的雪球脑袋成型。
“哇,雪人脑袋!”
赵茉莉发出惊叹,她觉得郑青桐简直是无所不能。
她四下看了看,捡起两粒黑色果子,小心翼翼地按在雪球上,当作眼睛。
又找来一小截红色的草茎,插在眼睛下方,充当嘴巴。
“嘻嘻,它在笑!”
大功告成,赵茉莉笑容灿烂。
郑青桐看着歪歪扭扭的雪人头,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忽得,陆阳家的阳台窗户被推开,二百五探出狗脑袋,汪汪唤两声。
“糟了,家里还炖着粥!”
被二百五一提醒,陆阳才想起老妈交代的正事,赶紧飞快上楼。
赵茉莉和郑青桐在秋千上坐下,静静等待陆阳重新下楼。
“青桐,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知道……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吗?”
赵茉莉念得很慢,很清晰,生怕自己记错成语。
郑青桐晃动的双脚忽得停下。
“知道。”
“那李白的《长干行》,你也知道吗?”
“知道。”
“唉……”
赵茉莉长长地叹口气,脑袋耷拉:“青桐你懂得真多,不像我,总是笨笨的,阳阳说的好多话,我都听不懂。”
这是赵茉莉第一次在父母以外的人面前,表达自己的委屈。
她努力地想要跟上陆阳的步伐,想要听懂陆阳每句话,却感觉自己和陆阳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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