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唐雯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踏实的暖意,低声道谢。
“谢谢小苗……还有陆先生。”
“不用客气,你是小苗朋友,应该的。”
车子一路向西,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农房和田野取代。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导航终于提示到达目的地。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水泥村道,两旁是收割后留着半截稻茬的田地,远处,能隐约听到大型收割机“嗡嗡”的作业声。
唐雯的家在村子最里头,一栋半新不旧的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老房子里,还算体面。
车刚停稳,一个精瘦黝黑的男人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上衣,裤腿上沾着新鲜的泥点。
男人的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很亮,看到唐雯下车,眼神里瞬间涌上心疼和关切。
“丫头!”
他快步走过来,刚干完农活的大手想去拉女儿,又怕弄脏了她,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唐雯的父亲,唐铁山。
女儿昨天的遭遇他已经知道,如今看到女儿全须全尾的回来,心里石头落下大半。
唐铁山随后目光转向一旁陆远和陈小苗,局促地搓着手,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无比生硬。
“你们就是小雯的同学吧?快,快进屋坐,进屋坐,家里头乱,莫嫌弃。”
“叔,恁好,俺叫陈小苗,这是俺男人,陆远。”
唐铁山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哎,哎,好,都是好娃儿。”
陆远拎着从后备箱拿出的几样礼品,客气地点点头:“叔叔好,打扰了。”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哩!”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几人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套老旧的木质沙发,一台大屁股的旧彩电,墙上还挂着一张张唐雯小时的奖状。
“你们先坐,喝口水,我去给你们弄饭!”
唐铁山不由分说,转身就往厨房钻。
唐雯跟过去帮忙,反被唐铁山推出来。
“你别操心,陪同学说说话,饭马上就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刺啦”的炒菜声和浓郁的香味。
陈小苗打量着这个小院,院子一角用篱笆围着一小块菜地,里头的青菜、萝卜长得精神。
另一边,晾衣绳上挂着刚洗过的床单,在阳光下散发着皂角的味道。
没多会儿,四方桌上就摆满了饭菜。
一盘金灿灿的土鸡蛋,一碗自家腌的酸豆角炒肉末,一盘清炒小白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
没什么名贵的食材,胜在新鲜,香气扑鼻。
“家里没啥好招待的,将就着吃,别客气。”
一顿饭,在淳朴热情的氛围里吃得宾主尽欢,回到家的唐雯的情绪也明显好转不少。
饭后,唐铁山要去田里忙活,说是租的收割机下午就到隔壁村了,得抓紧把自家地里剩下的谷子晾晒好。
“叔,俺跟恁一块儿去吧!”陈小苗自告奋勇:“俺也会干农活哩!”
“你?”
唐铁山上下打量着陈小苗。
这闺女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咋看都不像个能下地的。
“让她去吧,叔。”陆远帮腔道:“她熟着呢。”
唐铁山拗不过,只好点头同意。
于是,一行人来到院子外头那片巨大的水泥晒谷场。
场上已经铺开了一大片金黄的稻谷,在秋日暖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
唐铁山递给陈小苗一把长柄的木耙子,示范道:“就这么着,把谷子摊开,摊得越匀,干得越快。”
陈小苗接过耙子,二话不说就动手。
只见她一耙接一耙,动作熟练,有板有眼,而且耐力惊人,来来回回半天,连气都不带喘的。
过去在豫州,她晒得是麦子,流程大差不差。
唐铁山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对这个城里来的俊俏闺女刮目相看。
不一会来人通知,表示收割机已经走了,让唐铁山回自己田里拾稻穗。
拾稻穗,北方多是拾麦穗。
这个词瞬间击中陈小苗的记忆。
在那个饥饿的年代,孩子们参与不了大型收割活动,拾麦穗是为数不多能帮上忙的活计。
当时一根穗就是几口饭,谁也不敢浪费。
摊好稻谷,陈小苗立马又跟着唐铁山下田
踩在收割后留下的稻茬上,陈小苗弯下腰,开始一根一根地捡拾收割机遗落的稻穗。
她的动作很快,眼神也很尖,不一会儿,手里就攥了一大把。
陆远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野里忙碌的身影。
阳光下,姑娘娇俏的脸蛋被晒得微微泛红,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她没有丝毫的勉强和不适,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专注和满足。
这一刻,她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也不是懵懂的大学生,而是这片土地过去所孕育的,质朴而坚韧的劳动妇女。
之后陆远也没闲着。
他虽然不会干那些技术农活,但力气是有的,跟着唐老汉,帮忙把一袋袋上百斤的稻谷从田埂扛到晒谷场。
起初还引来村民们好奇的打量,可毕竟各家有各家的农活,秋收的时候,可没空关心一个外来人。
“收工喽!”
不知是谁喊上一嗓子,大伙儿纷纷直起酸痛的腰。
陈小苗抱着一大捧沉甸甸的稻穗,心满意足地回到田埂上,小脸被晒得通红。
“孩他爹,恁看!”她把怀里的稻穗递到陆远面前:“这些,应该能碾出小半桶米哩!”
陆远笑着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中秋佳节,祝大伙安康幸福!
第178章 父子时光
回到江城市区,已经是凌晨一点。
陆远熄了火,扭头看向副驾昏昏欲睡的陈小苗。
“到家了。”
“嗯。”
陈小苗回过神,解开安全带,打起哈欠。
陆远本提议在县城住一晚,被陈小苗直接否决。
从陆阳出生到现在,陈小苗从没离开儿子超过二十四小时,一想到小家伙可能半夜醒来找不着娘,她就坐立难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张姐听见动静从卧室走出,瞧见两人,压低声音:“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阳阳睡了有一会。”
“没哭没闹吧?”
“问过几次妈妈,倒是没哭闹。”
“辛苦了张姐,恁快去睡吧。”
陈小苗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来到卧室。
小陆阳睡得正香,小嘴巴砸吧砸吧两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瞧见儿子,陈小苗心头那最后一点牵挂,也总算落了地,简单洗洗睡下。
次日清晨。
陈小苗自然苏醒,许久没干活的她昨天突然干一下午,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却又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她翻个身,瞧见陆远已经醒来,正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也不晓得看了多久。
“醒了?”
“嗯。”陈小苗揉揉眼睛,小声问:“现在几点哩?”
“还早,不到八点。”陆远伸手,将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开:“再睡会,你昨儿累坏了。”
“不睡了。”陈小苗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阳阳呢?”
“他六点多醒来,我让张姐抱走了,这会正在客厅玩呢。”
“哦……”
陈小苗揉揉眼睛,下床洗漱后来到客厅。
客厅里,张姐正陪着陆阳玩。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套环形轨道,他小手里捏着一节红色的小火车头,正试图把它跟后头的绿色车厢连接起来。
月嫂张姐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打好的苹果泥,时不时喂他一口。
“阳阳。”
陈小苗走过去轻唤一声。
“妈妈……”
小陆阳瞧见母亲,立马丢开手里玩具,张开双臂要妈妈抱抱。
陈小苗坐下陪儿子玩了会火车,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才准备起身去学校。
临行前,陈小苗换好衣服,习惯性地想找儿子亲一口再走。
忽瞅见,小陆阳正扶着墙,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步一挪地往书房门口蹭。
书房门虚掩着,能瞧见陆远正坐在书桌后头,面对电脑屏幕眉头微蹙,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小陆阳来到门口,也不进去,就扒着门框,踮起脚尖往里瞅,小嘴巴里发出渴望的“吧……吧……”声,小手朝着陆远的方向一抓一抓的。
可里头的人似乎浑然不觉。
陈小苗赶紧走过去抱起儿子,抬手“笃笃”敲门。
“孩他爹!”
“嗯?”
陆远闻声回头,取下耳机来到门边。
“孩他娘,有事?”
“恁好歹也是娃儿他亲爹,别啥事都交给张姐。”
陈小苗把怀里的儿子往陆远跟前一递。
“阳阳想让你抱抱哩,恁就不能多陪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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