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 第140章

作者:戈壁有只妖

  “走了?”

  “走了。”

  “俺瞅着,他们好像不高兴。”陈小苗不解地问:“陆远,刚才那个高教授,恁不是答应帮忙问问吗?

  咋到这家亲戚,恁就一口回绝了哩?”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亲戚总比外人要更亲近些。

  陆远转过头,耐心解释道:“不一样。高教授的孙子,是凭自己本事考过了专业课和语言,只是在导师名额上遇到了坎。

  我能做的,是帮他问问,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至于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这叫‘推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可董家不同。他们是想让我利用外公的关系,去拿一个他们资质根本不够的项目。

  这不是‘推一把’,是‘拔苗助长’,甚至可以说是‘走后门’。

  工程上的事,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亿的资金,真出了事,谁来负责?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

  陈小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俺明白了,一个是凭本事吃饭,一个是想发黑心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陆远欣慰地笑笑,还是自家媳妇通透。

  不一会,送客出门的钱伯返回,步履无声。

  “先生。”

  “怎么了?”

  钱伯手里托着一个丝绒小盒,双手递到陆远面前。

  “先生,刚才董老先生临上车前,把这个交给我,说是……说是老夫人临终前留下的。”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玉佩是质地上乘的和田白玉,雕成了并蒂莲的模样,样式有些老旧,但常年佩戴,玉身被养得温润通透,边缘有些许磨损痕迹。

  陆远认得这块玉佩,外婆为数不多的照片里,她一直贴身戴着。

  钱伯低声补充道:“董先生说,这是老夫人给娘家的念想。”

  一个念想,代表一次开口机会。

  过去,是向陈树开口,如今换成了他陆远。

  陆远“啪”的一声合上盒子,将它丢在茶几上。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董家会来要好处,也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却没算到,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婆,在人生的最后,还是给娘家留下这样一条后路。

  一份无法用规矩和能力来衡量的、沉甸甸的人情。

  陈小苗看着自家男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疲惫,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她不懂什么商业项目,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她看得分明,也看得心疼。

  今大年初一,自家男人好像很累很累……

第170章 准备回家

  大年初一结束忙碌。

  初二,陆远和陈小苗又陪着黄家兄妹以及吕嘉欣在首都逛上半天,几个半大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初三,陆远和陈小苗回到黄崖村栖真观上香。

  ……

  春节假期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到了初五左右,首都的机关单位、公司企业陆续开工,城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忙碌。

  这天下午,陆远刚把儿子哄睡,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吕磊打来的。

  “老板,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吕磊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没有,吕哥,正闲着呢。”

  陆远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有事?”

  吕磊感慨道:“嘉欣在首都这几天,多谢你和陈小姐照顾……”

  “应该的,嘉欣现在毕竟是小苗徒弟,这聪明孩子也招人喜欢。”

  “哈哈,她要是听见你这么夸,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吕磊笑上几声,话锋一转,语气也认真起来。

  “另外有关高建民高教授……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找了几个在英国教育界的朋友问了问。

  剑桥那位导师,确实是因为突发的个人健康问题,临时取消了今年所有的国际生招收名额。

  所以,这事跟高教授孙子本身的能力没关系,纯粹是运气不好。”

  陆远静静听着。

  “我那个朋友路子野,帮忙联系了同在剑桥的另一位同行,研究方向高度重合。

  对方看了高教授孙子的资料,评价很高,很感兴趣,已经答应给他一个线上面试的机会。

  我估摸着,只要那孩子面试时正常发挥,别出什么幺蛾子,这事基本八九不离十。”

  “辛苦吕叔。”

  “谈不上辛苦。”

  吕磊笑了笑:“说起来……高建民虽然当年有私心,但如今能牵头把陈老的遗稿整理出版,也算是功德一件。

  我帮这个忙,就当替陈老谢谢他,了却一桩心愿。”

  一句话,便将这份人情从陆远身上摘下来,揽到自己身上。

  人情世故,吕磊拿捏得炉火纯青。

  陆远心中了然,笑道:“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挂了电话,陆远没有立刻回屋,在阳台上站立许久。

  高建民的事,算是有了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

  这笔交易,划算。

  人情往来的本质,是价值交换。

  陆远愿意帮高教授,前提是他能为外公陈树的学术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让外公陈树的大名,能在国内历史学术圈流芳百世。

  这是价值。

  可另一件事……

  陆远转身回到书房,拉开书桌的抽屉。

  那枚属于外婆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温润依旧。

  可陆远看着它,心里却泛不起半点温情。

  所谓的董家亲戚,那个自称“舅公”的老人,登门拜访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张口闭口就是血脉亲情,字里行间却全是“你应该帮我”。

  真以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舅公”名头,能在他陆远这里换来什么?

  要饭,都端着一副自己是主家的架子。

  可笑。

  陆远面无表情地关上抽屉,眼不见为净。

  ……

  与此同时,卧室里。

  陈小苗正和还徒弟吕嘉欣视频电话。

  屏幕里,小丫头满脸“生无可恋”。

  背景是她的书桌,上面堆满寒假作业。

  “师傅——”吕嘉欣有气无力地哀嚎:“俺的命好苦啊,寒假作业做不完哩!”

  陈小苗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眼皮都懒得抬。

  “恁的命苦啥哩?有学上,有饭吃,不用挨饿受冻,比俺那时候强上天了。”

  “那不一样嘛!”

  吕嘉欣把脸凑到镜头前,挤眉弄眼:“师傅,你啥时候再教我点真本事啊?就是那种……掐指一算,就能算出开学老师会不会抽查我作业!”

  “邪门歪道,不成!”

  陈小苗一口回绝。

  “可是读书好难啊……”

  吕嘉欣垮下小脸,随即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师傅,要不你教我画符吧!

  我瞅着电影里演的,画个‘学业进步符’往枕头底下一塞,第二天就成学霸了!”

  陈小苗被小姑娘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气乐了。

  “恁咋不画个‘黄金万两符’,往恁爸兜里塞哩?”

  她没好气地怼回去:“赶紧写恁的作业去!《周易》乾坤两卦背熟了没?啥时候背熟了,啥时候再来跟俺提画符的事!”

  一听要检查背书,吕嘉欣立马蔫了。

  “师傅……我这儿信号不好,有点卡……我先挂了啊,明天再给您请安!”

  她手忙脚乱地找着借口,飞快地挂断视频。

  陈小苗把手机往床头一放,忍不住摇头失笑。

  吕嘉欣这丫头,心思活泛,就是不知道未来能不能用在正道上。

  忽得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陆远走进来。

  “跟嘉欣聊完了?”

  “嗯,那丫头,一天到晚净想些歪门邪道,不好好念书。”

  陈小苗嘴上数落着,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

  陆远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捏了捏眉心。

  陈小苗挪到男人身后,给他按摩起太阳穴:“咋哩?瞅着恁从过年那天起,就一直不得劲……是不是那些人,又来为难恁?”

  “算不上为难。”陆远抓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低声道:“就是觉得……累。”

  一个字,道尽了这几日的周旋与疲惫。

  陈小苗能够理解陆远。

  逃荒的时候,是身子累。

  如今在首都这大宅子里,是心里累。

  “俺也觉着累。”她小声咕哝:“跟那些人说话,弯弯绕绕的,比俺在后院翻地都费劲。

  还有那饭,恁看那厨子做的,样是多,可吃来吃去,还没俺自个儿烙的馍吃着舒坦。”

  “那咱不待了,回江城?”

  陆远顺势提议。

  “中!”

  陈小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啥时候走?俺瞅着初七初八就是好日子,宜出行!”

  她掰着指头,煞有介事地算着,那股子急切想回家的劲儿,让陆远嘴角的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