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 第138章

作者:戈壁有只妖

  吕嘉欣小脸垮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迸出一股子怨气。

  “哎……除了我刚生出来那年,他陪我们娘俩过了一次年三十,打那之后,年年都在黄崖村。

  本还以为今年把我们接来首都,一家三口好好过个年呢,搞了半天还是白高兴一场!”

  话里带着刺,酸溜溜的。

  陆远听得哭笑不得。

  吕磊有自己的家庭,白静和嘉欣的存在,终究是摆不上台面的事。

  他一个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陈小苗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没太明白小徒弟为啥突然就不高兴。

  在她看来,这烤鸭死贵死贵的,吃不完才是天大的事。

  她麻利地拿起一张薄饼,摊在手心,用筷子抹匀甜面酱,铺上几根青翠的葱丝和黄瓜条,最后夹起两片泛鸭肉仔细卷好,递到吕嘉欣嘴边。

  “吃个饭叽叽歪歪的,像啥样,张嘴!”

  吕嘉欣下意识张开嘴,被塞个满口。

  鸭肉的香气混着酱料的咸甜瞬间在嘴里爆开,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咽下嘴里的东西,小丫头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新主意。

  “师傅,你们啥时候去黄崖村啊?”

  “估摸着初二或者初三吧,咋了?”陈小苗正忙着给妞妞卷下一个。

  “带上我呗,我还没去过我亲爹的老家呢,想去瞅瞅。”

  这话一出,陆远立马抬眼看过来,语气严肃。

  “别给你爸瞎添乱!”

  吕嘉欣被陆远瞪得缩起脖子,意识到这事没得商量。

  只好不甘心地冲他吐吐舌头,埋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烤鸭。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住处。

  钱伯已经备好热茶水果。

  陈小苗把陆阳抱进出屋,小家伙刚醒,正好奇地打量四周陌生的人和环境。

  不过好在处于熟悉的母亲怀抱,没怎么闹腾。

  吕嘉欣颠颠儿地凑过来,伸出手指头想戳又不敢戳。

  “来,恁瞅瞅恁师弟。”

  陈小苗把儿子往徒弟面前送了送。

  吕嘉欣探着脑袋仔细端详半天,忽然煞有介事地开口:“师傅……师弟这眼睛咋瞅着恁小哩?

  一点不像你,也不像师公啊。”

  陈小苗哭笑不得,抬手对准她脑门上轻弹:“去,咋说恁师弟哩!他还小,没长开!”

  吕嘉欣捂着额头,煞有介事地长叹一口气,小大人似的感慨:“哎,我算是明白了,为啥人家独生子女都不想要二胎。

  有了亲儿子,我这好不容易拜来的徒弟,地位就得往后稍稍了……”

  一番话说得陈小苗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吕嘉欣见状,更是来劲,又追问道:“师傅,等师弟长大了,你教他算卦不?”

  “那肯定。”提到这个,陈小苗得意哼哼两声:“俺儿子这命数,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不学可惜了。”

  “那你可不兴偷手啊!”吕嘉欣立刻警惕起来,生怕自己被区别对待:“不能光教他不教我,把看家本事都留给亲儿子!”

  陈小苗被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给气乐了

  “恁先把俺教恁的《周易》乾坤坎离那几个卦象背熟了再说吧。一天到晚净想美事。”

  一听要提背书,吕嘉欣立马蔫了,赶紧转移话题:“师公,二百五呢?俺咋没瞅见它?”

  “嗷呜……啊切!”

  正在后院乱窜的二百五忽然一个哆嗦喷嚏,只觉大事不妙……

  晚上十点左右,白静开车过来接走三个孩子。

  “师傅,明天见!”

  “明儿见。”

  送走了几个孩子,偌大的宅子瞬间安静下来。

  陆远回头见陈小苗抱着儿子,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咋了?”

  “没啥。”

  陈小苗回过神,轻轻晃着怀里的陆阳:“就是觉着,家里还是人多热闹点。”

  陆远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咱多生几个,往后会越来越热闹。”

  陈小苗脸颊微红,轻轻“嗯”上一声。

  给陆阳喂完奶,哄睡着后,二人回到卧室睡下。

  陈小苗打着哈欠爬上床,钻进被窝,往陆远身边蹭了蹭。

  “睡吧。”

  “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小苗忽又开口。

  “陆远。”

  “嗯?”

  “恁说,嘉欣那丫头,以后会咋样?”

  “她?”

  陆远闭着眼睛,懒洋洋打起哈欠:“她比她妈拎得清,也比她爸活得明白,放心吧,吃不了亏。”

  “希望吧……”

  为师为母,都是第一次,陈小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第168章 大年初一的人情(上)

  大年三十,除夕,首都的天空难得见了点蓝。

  陈小苗起了个大早,给陆阳喂完奶,顺带换上一身红彤彤的连体衣。

  小家伙被裹得像个年画娃娃,躺在围栏里自个儿跟摇铃较劲。

  临近中午,门铃响起,宅子总算迎来一波热闹。

  白静领着三个孩子进门,吕嘉欣一马当先,嗓门洪亮。

  “师傅!师公!新年好!”

  她换了身大红裙,扎着高马尾,瞧着精神又利索,一进屋就四下里张望:“二百五呢?”

  话音未落,刚从后院溜达进来的二百五耳朵一动,瞧见是这小煞星,夹着尾巴就想往回溜。

  “站住!”

  吕嘉欣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按住二百五脖颈。

  二百五浑身一僵,认命地回过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吕嘉欣才不管它乐意不乐意,双手搂住狗头就是一顿猛搓,随后招呼妞妞带着二百五去到后院撒欢,黄杰涛跟在后头看着两妹妹。

  白静留在客厅,看向陈小苗怀里的陆阳:“小苗挺会带孩子诶,小家伙精神头不错。”

  陈小苗咧嘴笑笑:“刚睡醒,正有劲儿没处使哩,静姐你来抱抱。”

  两个母亲自然而然交流起育儿心得,整个屋里最后只剩下陆远一个无聊的人。

  整个年三十,有白静和几个孩子陪着一起,过得倒也不算清冷。

  大年初一,陆远起了个大早。

  来到书房,书桌上放着管家钱伯提前泡好的热茶,以及一份名单。

  陆远端起热茶,顺手翻开第一页。

  高建民,男,七十八岁,原首都大学历史系教授,已退休。

  高建民出身书香门第,是当年陈树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后来陈树因与外婆的“师生恋”风波被迫离职,高建民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但也选择了明哲保身,与恩师渐渐断了联系。

  陆远的手指在“明哲保身”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作为外公的嫡系学生,那个年头想要明哲保身可不容易……

  这世上,多的是高建民这样的人。

  算不上坏,也谈不上好,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员,在时代的洪流里,优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和家人的生存。

  陆远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资料的主角,姓董,是外婆的娘家人。

  董君浩,外婆董莹华的哥哥,陆远得叫一声舅公。

  当年外婆义无反顾嫁给陈树,家里上下都觉得脸面无光,几乎断绝往来。

  直到后来陈树下海经商发了家,这份亲戚关系才又被重新捡了起来,几十年来,一直不远不近地处着。

  ……

  后面还有个五六人,都是今天有可能来给陆远拜年的对象。

  大年初一,上午九点。

  第一位客人准时按响门铃。

  高建民独自一人前来,穿了身半旧的深蓝色呢子大衣,里头是板正的灰色毛衣,一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高教授,新年好,你叫我小远就好。”

  陆远亲自开门,态度不卑不亢。

  高建民脸上笑意拘谨:“小远,新年好。”

  他提着一个布袋,里面似乎是几本书,瞧着有些年头。

  钱伯上前,试图接过他手里的布袋,高建民下意识攥紧,护到身后。

  钱伯微笑着收回手,毫不尴尬,引着人往里走。

  “高教授,请坐。”

  陆远引他到待客的沙发坐下,钱伯奉上沏好的热茶。

  高建民端起温热的茶杯,似乎在组织语言。

  陈小苗抱着陆阳,悄悄坐到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高建民终于开口:“我今天来,是……是受一些老同事,老朋友的委托,想跟你谈谈老师他的学术遗稿。”

  他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布袋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册,推到陆远面前的茶几上。

  “老师当年在学术上的成就,我辈至今难以望其项背。只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很多珍贵的手稿和研究资料都没发挥作用。

  我们做学生的,一直引以为憾。”

  高建民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远,目光恳切:“我们几个老家伙,想趁着还干得动,把老师的文稿重新整理、勘校、出版……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告慰恩师在天之灵。”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

  陆远拿起一本,翻开泛黄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