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陈小苗想都没想就答应,从兜里摸出钥匙丢给宋佳。
宋佳捏着车钥匙,望向陈小苗清澈坦荡的眼睛,心头五味杂陈,张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
“谢了,小苗。”
“甭客气。”
陈小苗拿起手机,拨通陆远的电话,通知男人来接自己一趟。
不一会,陆远抵达,和宋佳简单打过招呼,便接上陈小苗离开。
车子驶离老旧的居民区,陆远瞟一眼后视镜问:“宋佳怎么在这地方开律所?”
陆远收到陈小苗发的地址,来的路上好奇查了查。
这间律所是宋佳自己投钱的,估计把当“眼线”赚的钱全砸进去了。
那个老律师周琦义,纯粹用来满足开律所的条件之一——五年以上执业经历。
“俺也想知道哩。”
陈小苗把今天在裁缝店和律所的见闻说上一遍,末了还补充道:“刚才宋佳姐还想拉俺当客户,给俺打官司。”
陆远闻言,轻笑出声:“她瞧着挺不容易,你要真碰上啥官司,找她练练手也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俺和谁打官司?”
一时半会儿的,陈小苗想不出自个儿能跟谁对簿公堂。
到家后,陈小苗马不停蹄投入学习。
没了老师,陆远暂时扛起辅导陈小苗的任务。
客厅地毯上,陆远盘腿坐着,面前摊着本初中地理教材,手里捏着根笔,在草稿上画着经纬度。
“你看,赤道附近的暖流,往高纬度地区流,所以会增温增湿,比如这个北大西洋暖流,让西欧冬天没那么冷。
反过来,从两极过来的寒流,降温减湿。
而在寒暖流交汇的地方,海水一搅和,海底的营养物质翻上来,鱼就多,就形成了渔场,比如北海道渔场,纽芬兰渔场……”
陆远讲完后还有点小得意。
他作为大四毕业生,能记得高中知识已经不容易,何况还如此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陈小苗手里捏着笔,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都写着“听不懂”三个大字。
“恁是说,海里的水,跟河一样,也自个儿会跑?”
“不是自己跑,是风吹,还有地球自转的力……”
“那风不吹的时候,它就不跑了?”
陆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就当它一直在跑就行了。”
“那凭啥小鬼子的地方鱼多?”陈小苗指着地图上的北海道渔场,气愤道:“老天爷不开眼!”
“跟小鬼子没关系!只是因为暖流与寒流交导致海水密度的差异,密度大的冷水下沉,密度小的暖水上升。
从而使海水发生垂直搅动,把海底沉积的有机质带到海面,为鱼类提供了丰富的饵料”
陆远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你亲媳妇,要有耐心,不能发火。
“俺在俺们村后头那条河里,也没见水打个转,鱼就多出一堆哩?”
陆远彻底没脾气,把笔“啪”地丢在茶几上,往后一仰,呈大字型瘫在地毯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教了,不教了!爱咋咋地吧!谁爱教谁教去!”
陈小苗见陆远撂挑子,只瘪瘪嘴,没说啥。
她默默收拾好茶几上的课本,从书堆里抽出本英语单词书,坐到沙发角落里,自个儿背起单词。
瞧着她那副“你教不明白就别教,俺自个儿学”的模样,陆远被气笑。
“我好歹高考了六百多分,大小算个学霸……教不明白你,我肯定有问题,但绝对不全是我的问题。”
陈小苗捧着单词书,闻言抬起头,好奇问:“高考六百多分很高吗?”
“还凑活吧。”
“那恁觉得,俺能考多少分?”
“按白静的估计,你这底子,拼上一整年,最后上四百分都算老天爷开眼,祖师爷显灵。”
“才三百多么?”
陈小苗有点泄气,小嘴又瘪起来:“那三百多分,能上个啥大学哩?”
陆远被问住了。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国内大学的排名,从清北复交到985、211,再到普通一本二本……至于三百分的学校,他还真没怎么留意过。
他掏出手机查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解释起来。
“国内的大学吧,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那一拨,叫‘双一流’,以前叫985、211,都是顶尖的。
然后是普通的一本、二本……你这分数,大概……大概能上个民办的本科,或者好点的大专。”
陆远尽量说得委婉。
陈小苗追问:“那上了那种大学,俺算不算是大学生不?”
“算,那肯定是算的。”陆远点头:“毕业了都有毕业证,学信网上都能查到,没区别。”
“是大学生就中。”
陈小苗脸上重新泛起光彩,心里石头落地。
她对什么985、211的没啥概念。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好大学和赖大学的区别,可能就像大饭馆和街边摊的差别。
反正都能吃饱,就是味道和脸面不一样。
她没那么大的念想,只是想凭自个儿的本事,迈过那道门槛,拿到“大学生”身份。
陆远哭笑不得:“你倒是看得开。”
陈小苗放下手里的单词书,身子往陆远这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沉默许久。
“陆远,俺是不是太任性哩?”
“嗯?”
“非得去考这个学,上一个在恁看来,可能压根没啥用处的大学……了恁多钱,还耽误工夫。”
“这有啥任性的。”
陆远声音很轻,感慨念叨。
“人吗,都像是孔乙己,活一辈子总会有执念。
比如奶奶,都退休多少年了,医院里有点啥事,一个电话她跑得比谁都快。
爷爷年轻时候没少跟她吵架,说她天天待在医院,心里没个家……可那就是她的执念,放不下。
再比如宋佳,她为什么非要自己开个破烂律师所,说到底也是她心里有执念,憋着口气打算证明给家里看呢。”
陆远顿了顿,低头看一眼怀里姑娘。
“而你师傅从小教你‘惟有读书高’,所以你对‘读书人’,或者说‘大学生’身份的有憧憬很正常。”
本来这种憧憬只埋在陈小苗心里,但随着她接触的知识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压抑不住。
考个三百来分,上个旁人瞧不上的大学,说自己是大学生。
这事儿听着,有点像孔乙己那套‘窃书不能算偷’的自我安慰。
可陆远能明白,也能接受。
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嘛。
我懂得你心思,你体谅我难处,能相互兜着底,日子才能过得舒坦长久。
陆远絮絮叨叨说上一大串,怀里的陈小苗半天没动静。
就在陆远怀疑她是不是睡着的时候,她忽抬起头,满脸困惑地问:“陆远,孔乙己是谁哩?”
陆远从书堆里拿出语文教材,翻到孔乙己那一页,递到陈小苗跟前。
“喏,就这个,你自己看。”
陈小苗接过书,一字一句读起来。
“鲁镇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
一遍读完,陈小苗没说话,又从头到尾默读一遍。
清秀的小脸上神情变幻,时而困惑,时而同情,时而又有些说不清的茫然。
陆远没打扰,只是静静旁观。
他不知道陈小苗能从这个故事里读懂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读懂。
最后陈小苗合上书,脸上的纠结和茫然化作一片平静。
她没再问陆远任何问题,重新拿起英语书,坐回沙发角落。
“hang in there……坚持下去……”
第143章 小别胜新婚
国庆长假一晃而过,陈小苗的生活重归书山题海。
至于陆远,开始在吕磊的引导下,逐步接手外公留下的庞杂事务,动不动就要在首都待上十天半月。
黑色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二环晚高峰的车流中。
“宁谦,这份会议纪要你再核对一遍。”
“好的,吕总。”
作为陆远新晋秘书,三十好几的宁谦办事能力强,人通透,话不多。
适当的时候,总能恰到好处地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
公事谈完,车厢里安静下来。
吕磊看向闭目养神的陆远,整个人的气场松弛下来:“老板,你真不考虑搬来首都?总这么两头跑,太折腾了。”
这已经是吕磊第三次出言建议。
陆远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再说吧。”
车辆缓缓驶入一处现代中式庭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
车门拉开,陆远迈步下车,宁谦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先生,您回来了。”
一位中年管家迎上来,自然地接过陆远脱下的外套:“晚上想用点什么?”
“给我下碗面就行。”
陆远扯了扯领带,径直走向餐厅。
没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外加一杯青柠水被端到陆远面前。
陆远拿起筷子,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视频通话。
屏幕轻微闪动,很快被接通。
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小脸蛋几乎占满整个屏幕,背景是熟悉的书桌。
“准备睡了?”
陆远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
视频那头的陈小苗点点头,屏幕晃了晃,露出她身上宽大的睡衣。
“刚洗完澡,准备再看会书。”
上一篇: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下一篇:星穹铁道,开局变成琪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