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又冰冷。
陆远、陈小苗、白静,还有接到电话后火速赶来的吕磊、吕鑫两兄弟,全都面色凝重地守在急救室门口。
白静哭得浑身发软,靠在陈小苗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嘉欣……”
吕磊脸色铁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他身边的吕鑫则抱着臂膀,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但紧绷的脸色还是透露出他作为大伯的内心焦躁。
“嘎吱——”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乌泱泱的一大家子人,开口道:“命保住了,没什么大碍,后续还得留院观察。”
白静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吕磊赶紧上前扶住她。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吕磊长长地舒口气,连声道谢,跟着白静一起走进病房。
等他再从病房里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只是眼底的血丝藏不住疲惫。
他走到陆远跟前,故作轻松笑笑:“老板,真不好意思,我自己家事还惊动你亲自跑一趟。”
陆远没接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沉静:“吕叔,下楼聊聊。”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医院后方的停车场。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白日的暑气。
吕磊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尼古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老板,有什么吩咐?”
陆远看着他被烟雾笼罩的脸,开门见山:“吕叔,你信命吗?”
吕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远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给嘉欣算过命?”
吕磊依旧沉默。
他跟在陈树身边多年,知道陈树过去是个道士,身边有不少玄之又玄的传闻和事情。
可虽说陈树是他的大恩人,但吕磊骨子里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东西,他的态度向来是不信、不问、不参与。
可现在,陆远这个陈树唯一的后人,突然如此郑重地问起,让他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见他不说话,陆远继续问:“嘉欣这孩子,从小是不是就多灾多难,不好带?”
吕磊猛地一愣,嘴里的烟雾呛进喉咙,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吕嘉欣出生时,就面临过保大保小的问题。
五年间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住院更是有过两次。
白静没少跟他抱怨,说这孩子怕不是来讨债的,像是玻璃做的娃娃,一碰就碎。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吕磊掐灭烟,终于点头回应。
“是。”
一个字,承认了陆远所有的猜测,也让陆远心里有了底。
陆远提议道:“吕叔,有些话,我从我嘴里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你如果信得过我……
让嘉欣认小苗做个师父当坤道,往后咱们也算亲上加亲。”
他把话说得巧妙,“亲上加亲”四个字,将这件看似荒诞的事拉回到人情世故的层面,是示好,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吕磊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想得明白。
自己的女儿认陈小苗做师父,是将两家的关系进一步绑定在一起,陆远在向他表达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陆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老板,这么做对嘉欣,真的有好处吗?”
陆远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吕磊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笑容。
“老板,其实你不用说这么多。”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当年,我和我哥哥这条命是陈老先生给的,我们无条件信他,现在对你也是一样。”
吕磊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只要你告诉我,对嘉欣有好处,就够了。”
第129章 拜师
吕嘉欣醒来后,在医院待了一周不到的时间,吵着闹着要回家。
白静拗不过她,只好把人接回家,让吕磊请专业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看着。
虽然额头还贴着纱布,却半点不影响吕嘉欣活蹦乱跳,在家成天念叨要去找二百五。
恰逢陈小苗打电话过去问候,听说她闷得慌,便邀请她过来玩。
电梯刚一停稳,吕嘉欣就跟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楼道走廊,在门外大喊大叫。
“二百五!二百五!我来看你啦!”
清脆的童音在客厅里回荡。
正在阳台晒太阳的二百五一个激灵,狗毛倒竖,起身扭头狂奔钻进沙发底,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小苗瞅着沙发下一截疯狂摇晃的狗尾巴,哭笑不得。
门铃响起,陈小苗过去开门。
“小苗姐姐!”
吕嘉欣仰着小脸,额头上的白纱布格外显眼。
“快进来吧。”
陈小苗把吕嘉欣领进屋,给她拿了瓶酸奶。
吕嘉欣环顾四周:“小苗姐,二百五呢?”
“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陈小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吕嘉欣瞅见沙发下的狗尾巴,也不拆穿,自顾自坐下,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吸溜着酸奶。
陈小苗在她身边坐下,瞅着她额角的伤,轻声问:“还疼不疼哩?”
“早就不疼啦!”
吕嘉欣拍拍胸脯,一脸无所谓:“医生说我恢复得可快了,就是留个疤不好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用刘海遮住,妈妈也说会给我安排消除手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扒拉额前的碎发,比划着未来留啥发型。
“嘉欣,恁爸跟恁说了吗?”
“嗯……是拜小苗姐姐你当师傅那事吗?”
这事吕磊跟白静提过,当时吕嘉欣就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感觉上还挺有意思的。
“恁怎么想的?”
“小苗姐,当道士好玩吗?”
“这个……还凑活吧。”
“那当道士,是不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练太极,学会了就能飞来飞去,还能biubiu地放波?”
“这个估计也不行。”
吕嘉欣瘪瘪嘴,最后点点头。
“好吧!”
“恁就这么答应了?”
“我爸做的决定,我又没拒绝余地。”
吕嘉欣明白自己老爸说话的分量,他都开口了,自己不同意也没用。
陈小苗也没再废话,领着她来到地下仓库师傅牌位前。
她走上前,熟练地从旁边的铁盒里抽出三支香,用打火机点燃,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袅袅青烟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嘉欣,恁过来。”
陈小苗插好香,转过身,神情郑重。
吕嘉欣瞅瞅牌位上模糊的名字,又瞅瞅陈小苗严肃的脸,迈着小短腿凑过去,仰头问:“姐姐,这是谁呀?”
“这是俺师傅,也是恁往后的师公。”
陈小苗拉着她的小手,领着她站到牌位正前方:“俺们栖真观收徒弟,是有规矩的。”
“什么规矩?”吕嘉欣眨巴着大眼睛:“是不是跟幼儿园一样,不许打架,不许抢别的小朋友的玩具?”
陈小苗被她的话逗得一噎,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庄重气氛散了大半。
她清清嗓子,努力板起脸。
“那不一样。第一条,要敬师长,尊道法。往后师门长辈说啥,恁就得听啥,不能顶嘴,更不能跟俺耍心眼儿。”
吕嘉欣撅了撅嘴:“那陆远哥哥的话要听吗?他是你男人嘛,按道理也是师门里的人,我也得听他的?”
“恁个小娃儿家家,胡说啥哩!”
陈小苗脸颊一热,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继续往下说。
“还有,道门弟子戒偷盗、戒淫邪、戒妄语……规矩多着哩。”
吕嘉欣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苗姐姐,淫邪是什么?”
“妄语是不能说谎吗,可刚才你还骗我二百五不在家呢。”
“还有,偷男人算偷吗?”
……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把陈小苗给问懵了。
她师傅当年教她这些的时候,她可是半个“不”字都不敢问,师傅说啥就是啥。
哪晓得如今自个儿收徒,碰上这么个小人精。
陈小苗憋上半天,才憋出一句:“恁咋恁多问题哩!总之就是心要正,不能干坏事儿,晓得不!”
“哦……”吕嘉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当了道士,是不是就得穿道袍,不能穿公主裙了?”
“……”
陈小苗彻底没辙。
她叹口气,觉得跟这小娃儿讲大道理讲不通,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算了算了,往后俺再慢慢教恁,恁要是想好了,就跪下吧。”
陈小苗从旁边找来一个拆快递剩下的泡沫垫子,放到地上。
吕嘉欣没半点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上去,小身板挺得笔直。
陈小苗接着又一字一句地念叨起来。
念的都是些栖真观的门规祖训,词句半文半白,晦涩得很。
吕嘉欣跪在地上,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陈小苗说话的调调变得跟唱戏似的,还挺好听。
念完后,陈小苗深吸一口气,命令道:“对着师公的牌位,磕三个头。”
上一篇: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下一篇:星穹铁道,开局变成琪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