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 第104章

作者:戈壁有只妖

  ……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又冰冷。

  陆远、陈小苗、白静,还有接到电话后火速赶来的吕磊、吕鑫两兄弟,全都面色凝重地守在急救室门口。

  白静哭得浑身发软,靠在陈小苗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嘉欣……”

  吕磊脸色铁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他身边的吕鑫则抱着臂膀,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但紧绷的脸色还是透露出他作为大伯的内心焦躁。

  “嘎吱——”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乌泱泱的一大家子人,开口道:“命保住了,没什么大碍,后续还得留院观察。”

  白静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吕磊赶紧上前扶住她。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吕磊长长地舒口气,连声道谢,跟着白静一起走进病房。

  等他再从病房里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只是眼底的血丝藏不住疲惫。

  他走到陆远跟前,故作轻松笑笑:“老板,真不好意思,我自己家事还惊动你亲自跑一趟。”

  陆远没接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沉静:“吕叔,下楼聊聊。”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医院后方的停车场。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白日的暑气。

  吕磊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尼古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老板,有什么吩咐?”

  陆远看着他被烟雾笼罩的脸,开门见山:“吕叔,你信命吗?”

  吕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远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给嘉欣算过命?”

  吕磊依旧沉默。

  他跟在陈树身边多年,知道陈树过去是个道士,身边有不少玄之又玄的传闻和事情。

  可虽说陈树是他的大恩人,但吕磊骨子里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东西,他的态度向来是不信、不问、不参与。

  可现在,陆远这个陈树唯一的后人,突然如此郑重地问起,让他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见他不说话,陆远继续问:“嘉欣这孩子,从小是不是就多灾多难,不好带?”

  吕磊猛地一愣,嘴里的烟雾呛进喉咙,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吕嘉欣出生时,就面临过保大保小的问题。

  五年间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住院更是有过两次。

  白静没少跟他抱怨,说这孩子怕不是来讨债的,像是玻璃做的娃娃,一碰就碎。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吕磊掐灭烟,终于点头回应。

  “是。”

  一个字,承认了陆远所有的猜测,也让陆远心里有了底。

  陆远提议道:“吕叔,有些话,我从我嘴里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你如果信得过我……

  让嘉欣认小苗做个师父当坤道,往后咱们也算亲上加亲。”

  他把话说得巧妙,“亲上加亲”四个字,将这件看似荒诞的事拉回到人情世故的层面,是示好,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吕磊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想得明白。

  自己的女儿认陈小苗做师父,是将两家的关系进一步绑定在一起,陆远在向他表达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陆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老板,这么做对嘉欣,真的有好处吗?”

  陆远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吕磊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笑容。

  “老板,其实你不用说这么多。”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当年,我和我哥哥这条命是陈老先生给的,我们无条件信他,现在对你也是一样。”

  吕磊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只要你告诉我,对嘉欣有好处,就够了。”

第129章 拜师

  吕嘉欣醒来后,在医院待了一周不到的时间,吵着闹着要回家。

  白静拗不过她,只好把人接回家,让吕磊请专业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看着。

  虽然额头还贴着纱布,却半点不影响吕嘉欣活蹦乱跳,在家成天念叨要去找二百五。

  恰逢陈小苗打电话过去问候,听说她闷得慌,便邀请她过来玩。

  电梯刚一停稳,吕嘉欣就跟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楼道走廊,在门外大喊大叫。

  “二百五!二百五!我来看你啦!”

  清脆的童音在客厅里回荡。

  正在阳台晒太阳的二百五一个激灵,狗毛倒竖,起身扭头狂奔钻进沙发底,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小苗瞅着沙发下一截疯狂摇晃的狗尾巴,哭笑不得。

  门铃响起,陈小苗过去开门。

  “小苗姐姐!”

  吕嘉欣仰着小脸,额头上的白纱布格外显眼。

  “快进来吧。”

  陈小苗把吕嘉欣领进屋,给她拿了瓶酸奶。

  吕嘉欣环顾四周:“小苗姐,二百五呢?”

  “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陈小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吕嘉欣瞅见沙发下的狗尾巴,也不拆穿,自顾自坐下,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吸溜着酸奶。

  陈小苗在她身边坐下,瞅着她额角的伤,轻声问:“还疼不疼哩?”

  “早就不疼啦!”

  吕嘉欣拍拍胸脯,一脸无所谓:“医生说我恢复得可快了,就是留个疤不好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用刘海遮住,妈妈也说会给我安排消除手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扒拉额前的碎发,比划着未来留啥发型。

  “嘉欣,恁爸跟恁说了吗?”

  “嗯……是拜小苗姐姐你当师傅那事吗?”

  这事吕磊跟白静提过,当时吕嘉欣就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感觉上还挺有意思的。

  “恁怎么想的?”

  “小苗姐,当道士好玩吗?”

  “这个……还凑活吧。”

  “那当道士,是不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练太极,学会了就能飞来飞去,还能biubiu地放波?”

  “这个估计也不行。”

  吕嘉欣瘪瘪嘴,最后点点头。

  “好吧!”

  “恁就这么答应了?”

  “我爸做的决定,我又没拒绝余地。”

  吕嘉欣明白自己老爸说话的分量,他都开口了,自己不同意也没用。

  陈小苗也没再废话,领着她来到地下仓库师傅牌位前。

  她走上前,熟练地从旁边的铁盒里抽出三支香,用打火机点燃,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袅袅青烟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嘉欣,恁过来。”

  陈小苗插好香,转过身,神情郑重。

  吕嘉欣瞅瞅牌位上模糊的名字,又瞅瞅陈小苗严肃的脸,迈着小短腿凑过去,仰头问:“姐姐,这是谁呀?”

  “这是俺师傅,也是恁往后的师公。”

  陈小苗拉着她的小手,领着她站到牌位正前方:“俺们栖真观收徒弟,是有规矩的。”

  “什么规矩?”吕嘉欣眨巴着大眼睛:“是不是跟幼儿园一样,不许打架,不许抢别的小朋友的玩具?”

  陈小苗被她的话逗得一噎,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庄重气氛散了大半。

  她清清嗓子,努力板起脸。

  “那不一样。第一条,要敬师长,尊道法。往后师门长辈说啥,恁就得听啥,不能顶嘴,更不能跟俺耍心眼儿。”

  吕嘉欣撅了撅嘴:“那陆远哥哥的话要听吗?他是你男人嘛,按道理也是师门里的人,我也得听他的?”

  “恁个小娃儿家家,胡说啥哩!”

  陈小苗脸颊一热,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继续往下说。

  “还有,道门弟子戒偷盗、戒淫邪、戒妄语……规矩多着哩。”

  吕嘉欣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苗姐姐,淫邪是什么?”

  “妄语是不能说谎吗,可刚才你还骗我二百五不在家呢。”

  “还有,偷男人算偷吗?”

  ……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把陈小苗给问懵了。

  她师傅当年教她这些的时候,她可是半个“不”字都不敢问,师傅说啥就是啥。

  哪晓得如今自个儿收徒,碰上这么个小人精。

  陈小苗憋上半天,才憋出一句:“恁咋恁多问题哩!总之就是心要正,不能干坏事儿,晓得不!”

  “哦……”吕嘉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当了道士,是不是就得穿道袍,不能穿公主裙了?”

  “……”

  陈小苗彻底没辙。

  她叹口气,觉得跟这小娃儿讲大道理讲不通,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算了算了,往后俺再慢慢教恁,恁要是想好了,就跪下吧。”

  陈小苗从旁边找来一个拆快递剩下的泡沫垫子,放到地上。

  吕嘉欣没半点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上去,小身板挺得笔直。

  陈小苗接着又一字一句地念叨起来。

  念的都是些栖真观的门规祖训,词句半文半白,晦涩得很。

  吕嘉欣跪在地上,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陈小苗说话的调调变得跟唱戏似的,还挺好听。

  念完后,陈小苗深吸一口气,命令道:“对着师公的牌位,磕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