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白歌,活下去。」
母亲的声音从碎片中传来,温柔得令人窒息。
白歌知道自己的母亲从未说过这话。
但他知道。
这是他根据自己的记忆演化出了话语,而在这一刻白歌终于明白一件事。
【自己从未真正接纳过“巡猎”或“毁灭”。】
【他只是一具被愧疚驱动的空壳!】
【用对自我复仇和对自我的毁灭掩盖对自我存在的否定。】
【而现在。】
【命途仿佛再次给予他再一次的选择——】
【成为茧,或是化作风。】
【但天堂和地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世界本就如此的残酷无情。】
第九章 所以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纯白的空间在震颤。
记忆的碎片如流星坠落,每一片都裹挟着尖锐的悲鸣。
白歌站在自己的记忆之树之下,指尖悬停在一片泛着槐花香气的碎片前。
那个倚靠在树干上的“自己”仍在轻笑。
指尖随意拨弄着记忆枝桠,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你害怕承认——”
“闭嘴!”
白歌的咆哮撕碎了空间的寂静,反物质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扭曲的漩涡,却迟迟未能挥出。
另一个的身影忽然消散,下一刻已贴近他的耳畔。
“你连杀死‘我’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复仇?”
冰冷的呼吸拂过脖颈,白歌浑身战栗。
枯树的根系突然暴起,缠绕住他的四肢。记忆的碎片化为锁链,刺入他的皮肤。
父亲垂死的面容、爱丽丝碎裂的头颅、中年男人解脱的微笑……
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在此刻化作凌迟的利刃。
“看看这些,白歌。”
“自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恨救赎者,因为他们像一面镜子,照出你对自己的憎恶。”
“你不敢死,也不敢活,所以把自己困在‘复仇’的茧里——”
白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反物质侵蚀的右腿发出崩裂的脆响,幽蓝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如今你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不知是什么物质的黑色液体。
“茧……”他喃喃自语。
成为茧,意味着彻底与反物质同化,化为那群“救赎者”心目中的天使。
化作风,则要亲手撕开这层茧房,直面血淋淋的过去。
记忆之树忽然剧烈摇晃。
一片泛黄的碎片从枝头飘落,悬停在他眼前。
那是母亲蒸槐花糕的画面。蒸汽氤氲中,她的背影温柔得像一道将熄的光。
“活下去。”
记忆中从未存在过的声音,此刻却清晰得刺耳。
白歌的指尖触碰到碎片。
槐花的香气骤然浓郁,反物质侵蚀的剧痛如潮水退去。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蹲在灶台旁,母亲将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
“慢点吃,烫。”
她的手指粗糙温暖,掌心有一道钓鱼线留下的旧疤。
——那是父亲教他甩竿时,鱼线意外割伤她的手。
泪水突然模糊了视野。
反物质心脏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裂纹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我恨的……从来不是他们。”
白歌跪倒在地,身上的虚数能量如暴雨倾泻。
“我恨的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自己。”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
“自己”的身影在碎片中逐渐透明,嘴角却扬起释然的弧度。
“选吧,白歌。”
“是成为茧,永远困在仇恨里——”
“还是化作风,带着所有死者的记忆……活下去。”
这一刻白歌再次听到了猎人张弓时的弓弦拉动的声响。
然后就看到了一枚绿色的火漆的破碎。
【提示:奇物“巡猎的火漆”已损毁。】
【当你跨过这个岔路,睁开自己的眸子,北境的寒风裹着冰碴割过他的脸庞。】
【眼前的一切让你觉得如此的有趣。】
【自己的周围居然存在着如此之多的命途行者。】
【他们手持各式武器,虚数能量在他们周身翻涌成不同颜色的光晕。】
【丰饶的翠绿、存护的鎏金、甚至还有一缕毁灭的暗红。】
【他们的眼神像锋利的利刃一般,剜向他皮肤下游走的黑色流体。】
【“天使……”】
【有人中传来压抑的低语,带着恐惧与憎恶交杂的颤音。】
【“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但还有人用炽热甚至是狂热的眼神看着你,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毕竟。】
【现在这颗星球之上。】
【只剩余你这个救赎者之中的“天使”存活于世,只要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他们就是讨伐魔王的英雄。】
【族谱还能单开一页的那种!】
【即便这其中有你拯救过的人,但是他们那一个个看待陌生人的眼神。】
【让你明白到他们依然将你看做“天使”,而非白歌。】
【你踉跄着起身,右腿的结晶化裂纹中渗出幽蓝火苗,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焦黑的脚印。】
【他望向自己的双手,那些黑色液体正缓慢退入皮肤之下,仿佛在回应他记忆之树下的选择。】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却让喧哗的人群骤然寂静。】
【一名老者上前半步,手中藤杖重重顿地。】
【“那你如何解释北境七座幸存者营地的毁灭?那些紫水晶十字架——”】
【“那他们自己的选择。”】
【白歌打断他,反物质心脏突然剧烈收缩。】
【那时记忆碎片在脑内闪现——那群带着劣质紫水晶的自欺欺人的家伙。】
【他们以“救赎者”的名头狐假虎威,甚至狐假虎威到了连他们自己都相信的那种。】
【但唯一不同的是。】
【他们接受“救赎者”的地位与权利,却不敢接受“救赎”的到来。】
【你深吸一口气,风雪灌入肺叶的刺痛让他清醒!】
【“那群家伙把自己当救赎者,而我只是帮他们完成愿望。”】
【“别再狡辩了!”】
【一位壮汉暴喝,巨锤裹着金光砸向地面。】
【冲击波掀飞积雪,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紫水晶根系——它们像血管般搏动着,向白歌的方向蔓延。】
【这是之前“救赎者”举行仪式时,所剩下的痕迹。】
【他们依然知道自己救赎不了这个世界。】
【所以他们将希望放到了白歌的身上。】
【但最后他们没有成功,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紫水晶。】
【白歌未动。】
【他甚至闭上眼。】
【他已经知道了。】
【自己无论如何已然成为救赎者之中的天使。】
【已经绝无和谈的可能。】
【他张开双臂,任由丰饶的藤蔓刺入肩膀,存护的光矛贯穿膝盖。】
【“既然如此!”白歌沉默的看着周围,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虚数的能量开始在体内流淌。】
【世界以痛吻我,我将报之以歌!】
【他笑着走向自己的末路。】
【其实他和之前的那个中年大叔一样,并没有再向巡猎的道路上迈出一步!】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心脏或者男子缺根筋,可以将自己坚持如此长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放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撕开自己的“茧”。】
【但“巡猎”的力量或者是那绿色的火漆让他暂时锚定住他的理智,并没有让他在一瞬间就成为“蝴蝶”。】
【也许这就是来自“巡猎”的怜悯吧!】
【白歌想着。】
【“所以啊。”】
【“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至少自己知道他是以“白歌”的身份拥抱死亡,而不是一个连自己都相信自己的“天使”。】
上一篇:四合院:我有次元聊天群!
下一篇: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