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电子游戏真好玩啊
即使是在日常切磋的时候,她的拳头都会被顾虑和思绪所拖累。
哪怕挥拳的一瞬间心中毫无杂念,始终坚定如一,可那只是因为这种重担和责任已经化作了她拳头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带着镣铐挥舞她的拳头,那么世人从头到尾所看见的便只有这副模样。
于是便有人将此视作理所当然,趴在她的身上毫无顾虑的吸血,责问着她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
有人把这叫做守护者,他把这叫做疯子中的疯子。
看不下去……真是越看越让人心烦。
……
速成计划的第十五天。
看起来塞雷娅在C区的调查并不是很顺利,这几天见到她的时候一直都眉头紧锁着。
但她显然很清楚公事和私事之间的分界线——甚至还给他特意放了一天假。
久违的休息日,他跟安东尼还有杜玛在医务室聊了好一会。
聊天聊地聊人间。
安东尼只是将回忆信手拈来,言语在他口中编织成故事的旋律。
从莱塔尼亚的音乐聊到萨尔贡的黄沙,作为前富家少爷的安东尼见识过莱塔尼亚宛若明珠一般的歌剧院,远眺过象征着双子女皇的塔楼,也曾挨着酷暑和沙尘深入萨尔贡的城市之中,近距离观察过博物馆中的金像和文物。
而他没见过那些极尽绚烂的风光,但多少也能与两人说说离开卡西米尔后路上见到的趣事。
聊到当乌萨斯荒原上的最后一抹光芒落下,从暗中伸出的剑刃是如何越过他们曾认为可靠的警戒线,摸到他们身边的;聊到大多数人避而不谈,这辈子也没见过的荒野究竟是何等模样;聊到怎么与萨卡兹雇佣兵相处,喝酒,扔骰子,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呼呼大睡到清晨。
杜玛默不作声的听着,她的眼中有点点星辰绽放着期待的光芒,口中叙说的是对于未来的期望。
用于放松情绪的源石技艺,与一个巨大的疗养庭院结合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她会在庭院的周围种上花卉,在正中央种下睡莲,等到那个绽放的瞬间,便会让她所有的朋友一起观赏。
与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这次多了些新鲜的东西与对未来的展望。
他很满意。
……
速成计划的第三十天。
学习依然在继续。
但是梦境中的世界里,事态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最初的计划里,他想的是以巧劲破除对方的剑术。一次次的对招总能让他找出将对方剑技全部接下的方法,哪怕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始终如同天堑一般。
现在的问题在于。
他好像,可以逐渐跟上这位菲林将军的剑了。
第十一章 一段过去的旅途
“跟上”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对。
准确来说,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在梦中似乎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一开始仅仅只能通过风的声音来判断剑来的方向,到现在可以一边用眼判断菲林将军剑技的轨迹,一边注意那从背后袭来的怪物。
……
梦境训练,第六十八次,以他的身体被那只怪物刺穿,流血而死告终。
至于为什么是六十八次……那大抵是要归结到梦的机制身上。
就在上次向那位菲林将军提出了关于午睡是否能入梦的猜想后,他特意利用了午休时间来验证这个猜想,结果还真的给他蒙中了。
不仅每一次睡着的时候他都能潜入这个梦境之中,而且入睡的时间和战斗中持续的时间似乎呈正比关系。
在最开始自爆的时候,他是在凌晨十二点起床的,一共睡了两、三个小时。随着招架能力的上升,最近则是能坚持到六、七个小时左右。
为了权衡念书时间和打架时间,顺带照顾一下监狱里面狱警的面子,他勉强挤出了两个小时用来应付监狱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两到三个小时用于聊天,十二个小时用于打架,剩下全用来念书。
……
梦境训练,第八十七次。
他已经能接下那位菲林将军的剑,先前那宛若天堑般的身体差距到现在看来,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以渡过的鸿沟。
即使剑技再怎么精准,战斗直觉再怎么敏锐,技巧再怎么娴熟,在不断的拆解和洞悉之下,任何招数都终究是有漏洞的。
如果说对方是用剑的高手,那么在她的技艺达到顶峰之后,有多少次实际使用、钻研过这种技巧,又有多少次和同样顶级的高手对垒并赢下呢?
无论这个数字如何,时代总是在滚滚向前,人们对于技巧的理解会成为遗产,留给新生的果实。
而他早已接过这份遗产。
……
梦境训练,第九十八次。
在与这位菲林将军战斗的九十八场中,他被这只怪物刺穿、斩首、撕碎的次数,几乎占了一半以上。
如果用风将其吹飞,它很快便能自己找到方法回到地面;如果卷起沙土将其埋葬,它爆发出的冲击波能将杰拉尔德都给一并甩飞;如果硬接,他则需要同时面对两方的攻势,十招之内必败无疑。
一开始,这位菲林将军会因为困惑于他的存在而让那只怪物在一旁观望。可一旦她察觉到那切实的杀意与对抗,那只怪物便会迅速加入战场,于她一同连携——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重开是唯一的结果。
但他已经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
梦境训练,第一百零九次。
单论结果而言,他进步飞速。
无论是梦境之中,还是现实之中。
面对带着兜帽的菲林将军,杰拉尔德已然对袭来的攻击提不起任何情绪了。
手腕一翻,剑刃回挡,如电光火石般朝着凯尔希的颈部一划而过。
对方的防守亦是从容不迫,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花在两人之间的缝隙中闪烁。
交锋的空隙间,细微的破绽很快就出现在了这位菲林将军的身上。
于是他手中的剑刃再次变相,在从侧边袭来的剑身上轻轻一点,接着在凯尔希诧异的视线之中,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斜斩而上。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直奔对方握剑的手腕。
对方的反应依旧迅捷无比,但这一次,她的动作却再也没能像先前那般游刃有余。
因为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将斜斩向上的剑用风改变轨迹,蓄势收回肩处,然后再沉下重心,脚步回转,反身刺出一剑。
即使是眼前这位见证无数,杀戮无数的长生者,身上也会开出如玫瑰一般艳丽的血花。
那如机械般刻板的防守,终究挡不住灵巧而饱经磨炼的剑术。
即便绝大多数对手在第一次交手时,已然命丧她的剑下。
“来,咱们再打。”
杰拉尔德将剑刃收回,大量的鲜血从凯尔希腹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如果他刚刚想要斩下去的话,这一剑足以将对方大半个身子削下。
为了这一剑,杰拉尔德用了一百零九次尝试,四十六天的死亡循环,上万次剑刃交锋,以及二十六年磨砺的积累。
恰好,他和对方的剑术同源。
恰好,那只怪物刚好会被他的源石技艺克制。
恰好,他的实力让他能与对方在前十招里打个旗鼓相当。
恰好,他有了这样一次又一次重来的机会。
从打心底地说,哪怕拥有无数的优势和的作弊手段,在面对这种单凭岁月和经验淬炼出的对手时,也实在是难打的紧。
即便再怎么死板,她的技巧仍然是世间巅峰,恐怕两三个内卫在她面前也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对于一个长生种而言,人生的广度和长度都无法估量。要论杀人的技艺,或是专精于一项,或是将百家技艺融会贯通,无论哪种,最终都会归结为“好用即正义”的结果论。
然而,这种专精的技艺一旦被像他这样的多周目选手破解,路径依赖反倒会成为她唯一的致命弱点。
哪怕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远不如她……除了源石技艺。
令人感叹。
“Mon2tr。”
那只怪物再次从杰拉尔德的身侧袭来,然而早有准备的他,只是径直朝凯尔希的方向猛扑——
因为无形的风早已在那里等候。
对付这样一个远超自己能力量级的存在毫无意义。毕竟哪怕再多次训练,他的提升也不足以匹敌那只怪物。
因此,解决办法也非常很简单,只需全力催动源石技艺,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对决争取出半分钟的时间即可。
那扭曲的肢体怒吼着往杰拉尔德的方向发起冲锋,然后撞上那堵精心为它准备的墙——在向杰拉尔德逼近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宛如爆炸一般疯狂向怪物的四肢挤兑,其力度之大,就连那怪物表面上的晶体也一同随着它的身形在一同颤抖。
杰拉尔德将凯尔希用于抵抗的剑势撇开,喘息间抹去因源石技艺过载而从嘴里涌出的鲜血。
局部的精密控制要比在战场上肆意狂轰乱炸要来得困难太多太多,更别说是要控住这种究极的战争机器。
倒计时还有半分钟。
可凯尔希已经没办法为这场战斗拖出哪怕十秒钟的时间了。
那记反手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脾脏,尽管对于她来说这不算致命,但行动上的迟缓只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恶性循环。
面对最后的挣扎,杰拉尔德轻轻一挑,便将凯尔希手中的剑击飞。
胜负已定。
“——呼,总算是靠作弊赢下一局了。”
杰拉尔德在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还有十五秒,那只怪物便会挣脱风场,用利爪将他撕成碎片。
但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另一边,战士的素质似乎在催促凯尔希将被击飞的剑寻回。
然而,她也和杰拉尔德一样,只是站在原地未动,而她的目光则越过了杰拉尔德的肩膀,投向远处的城墙方向。
杰拉尔德顺着凯尔希的视线回头,望向身后。
在如同废墟一般的城墙上,首先望见的是从天而降的一柄重剑。
身着巨盔的歌利亚勇士从城墙之上露出头来,缓缓将重剑握于手中,那如山一般的身躯仅仅只是向前迈出一步,仿佛便能看见从他身上抖落的死亡。
带着面纱的女妖迈着曼妙的步伐走到歌利亚的身旁,殷红的视线穿透过那聆听过无数咒文的面纱,投注在他的身上。
全身缠裹着白布条的老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与他并肩的是一位年迈的巫妖。他们身上多了几分凌乱的气息,显然是刚刚从其他的战场上堪堪赶来。
最后,伴随着浓郁血气迟迟赶来的,是卡兹戴尔的混血兄妹。
盔甲,白裙。
【持剑护卫】和【裁衣匠】。
特雷西斯,特蕾西娅。
“感觉如何?第一次见到一群新面孔,总归是有点感动的吧?”
杰拉尔德的声音在凯尔希耳边响起,让她冷漠的神情微微一顿。
然而,凯尔希似乎已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兴致。连她的怪物也没有再朝杰拉尔德咆哮,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他的话语:
“即使萨卡兹的王庭从其他战场上赶回——卡兹戴尔依然已经覆灭。”
“以勒什已死,来自未来的天马,你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可我想知道,为什么?”
“萨卡兹的复仇会为大地带来无法治愈的伤痕,为什么要帮助卡兹戴尔……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杰拉尔德当然知道这一疑问的答案。
在塞雷娅前往特里蒙之前,他曾问过她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在出去之后,是否能帮忙关照一下杜玛,让她在哥伦比亚找到一份工作和住所。
另一件,他询问,能否给他带来一本讲述【卡兹戴尔】这个地方历史的书籍。
而塞雷娅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卡兹戴尔,这片大地上一个模糊的,小小的圆圈,甚至无法使用城市的航道为它勾勒清晰的边界。由诸王庭之间脆弱的盟约勉强缝合在一起的,时刻暴露在天灾和动荡之中的,萨卡兹的家园所在之处。
他遥望着远方,神色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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