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凯尔希?真的假的? 第26章

作者:电子游戏真好玩啊

  换句话说,这座监狱的典狱长显然并未打算让主控室以传统方式运作,这也合情合理,毕竟结合此前监狱下方正在酝酿的异动,一切似乎都指向着某种深藏已久的计划。

  算了,胡思乱想也没用,等到了具体的位置,所有的谜题都会变得明了起来。

  避开一路上负责搜寻的狱警们,杰拉尔德和塞雷娅很快就回到了狱警休息室,重新打开原先盖上珐琅质的墙壁。

  而就在他们重新踏上那片黑暗空间的时候。

  曼斯菲尔德,重新开始了移动。

  ……

  “按照时间来看,他们不出意外已经回到了哥伦比亚当中。”

  见杰拉尔德沉默不语,塞雷娅还以为是他在担心已经离开的众人,“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不,我知道。”杰拉尔德摇了摇头,“我留在安东尼身上的源石技艺没有在运转了,按照往常的经验,那只有到一定时间或距离才会消失。既然没有触发的迹象,那么他们应该在五分钟左右前就已经进入了提卡伦多。”

  “问题是,流向告诉我,曼斯菲尔德的速度很不对劲。”他紧接着说道,“太快了,根本不是平时应该有的速度,哪怕是用最高功率烧源石,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增幅。”

  塞雷娅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你怀疑和消失的核心系统有关?”

  “对。”杰拉尔德在黑暗中轻轻点了点头:“来,找一个方式固定在我的身上。”

  诧异在塞雷娅的眉宇间稍纵即逝,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正面抱了上来,将身体侧向躺在杰拉尔德的前胸处。

  “别吐,塞雷娅,用钙质化保护好我们。”

  两人的心中都没有旖旎,唯有对于当前局势的沉重,杰拉尔德用手臂紧紧抱住了身前的人:“一分钟就够了。”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风便环绕在他的脚边,仿佛蓄势待发的涡流。

  随着他猛然迈出一步,狂风般的速度在狭窄的通道中骤然爆发,巨大的气流撞击墙壁,回荡出震耳欲聋的音波,将整个空间填满。

  在奔跑的过程中,杰拉尔德的脑海中浮现出【储藏区】的地图。

  这片区域的复杂程度难以用言语述说:四通八达的分岔路、隐秘的上下坡设计,似乎就是专为迷惑进来的人而建,而对于那些无法辨别路径的人来说,这里完全就是一个鬼打墙般的迷宫。

  好在风告诉他路上并没有类似绊绳陷阱之类的东西存在,否则以这个冲击力度,即使有了珐琅质也得受点伤。

  但这点反而不是他必须担心的,现在他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加速度施加于人体上的压力。

  对他自己而言,这种负担尚能忍受,但怀中抱着一个塞雷娅却是另一回事了。

  塞雷娅的尾巴着实很沉,整个人挤在他怀里的时候就像是在抱一块沉重的船锚,而加速力作用下所导致的僵直则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了些,如果不是他还能听见塞雷娅口中平稳的呼吸声,恐怕就连他也不敢这么继续下去。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那么多的思考空间。

  从轻的角度上思考,曼斯菲尔德的加速是为了让监狱远离哥伦比亚,从而抓住监狱中的囚犯。

  但从更糟糕的角度来看,曼斯菲尔德的加速更像是一种偏离轨道的玉石俱焚。

  而核心系统的缺失显然在让结果向后者无限趋近。

  ……

  正如杰拉尔德所说,一分钟的时间很短,但短到可以让两个人从迷宫的一端立刻赶至靠近关键区域的另一端。

  一分钟的时间也可以很长,长到连塞雷娅这样的瓦伊凡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重复的体验了——十几G的加速度在一瞬间攀升跌落,即便是她也很难在顷刻间恢复过来。

  杰拉尔德给了塞雷娅十秒钟的喘息时间,他趁这个空隙说道:“接下来我会把注意力放在感知上,我来负责指挥,塞雷娅,周围的情况拜托你了。”

  “了解。”塞雷娅吐了口浊气,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些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面具,“戴上,开始吧。”

  杰拉尔德快速接过面具戴在脸上,随后他将手掌放在了墙壁正中,简短地说道:“墙后有十三只敌对生物反应,疑似鲁珀兽亲,身上存在不正常的棱块。”

  话语结束后,墙壁上瞬间被风切割出一个供人通过的大洞,腥风则顺着气压朝被切割处的洞口涌去,然后杰拉尔德的一挥之下,消失于无形之中。

  墙壁的另一侧是一片低矮昏暗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臭气,地面上散落着未完全啃噬的残骨,染血的毛发与破损的内脏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猎犬从他们的巢穴中探出头来,它们的身躯上嵌入了大小不一的源石碎片,深深地扎入肌肉和骨骼之间,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在角落里,有几只年老的猎犬和虚弱的小犬蜷缩成一团,躲避着同伴的侵略性目光。它们的源石嵌入得更深,伤口已经腐烂,皮肤上布满了裂痕和渗血的痕迹。

  唯一共同的地方,在于它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对于血肉的渴望。

  在最靠近洞口的,是一只体型最大的猎犬,它的肌肉如铁般紧绷,在闯入者出现的时候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噗。

  所有猎犬的头颅在一瞬间被风压捏成了粉碎。

  随后赶到的是顺着地面一路覆盖,直接包裹了猎犬们尸体的珐琅质。

  那光滑的外表在此时反射着头顶灯光的赤红,而里面的内容物只是顷刻间就发生了膨胀,这使得塞雷娅不得不将珐琅质的强度再加大化,得以将小规模的爆炸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生物体表存在活性源石。”塞雷娅汇报道,“尽量避免击杀,建议选择无害化。”

  “了解。”杰拉尔德往前继续走去,“发现活体,目标位于四点钟方向的门后方一百米处。滴答声源于门周围,我将用风切开墙壁。”

  “收到。”塞雷娅在杰拉尔德给墙壁切开口子的一瞬间便将钙质化覆盖到了这片区域里面。原本正滴答作响的源石炸弹瞬间被覆盖,包裹,爆炸,然后湮灭于其中。

  而当塞雷娅重新将目光聚集于房间之中时,她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几秒。

  房间的墙边摆放着几排功能齐全的实验仪器,滴定管、离心机和显微镜甚至还是崭新出厂的模样。墙角的冷藏柜内透着微弱的蓝光,几块散发着诡异辉光的源石晶体静静躺在其中,与旁边储存的人体组织标本形成了怪异的对比。

  房间中央是一张被鲜血浸染的金属解剖台。台面上躺着一具凄惨的人体,上面的四肢被粗大的皮带固定着,暴露出的肌肉上嵌满了源石碎片。一些碎片深深嵌入骨骼,闪烁着微光,似乎依然活跃。而另一些碎片则伴随着组织腐烂的恶臭,周围长满了不规则的疤痕和肉瘤。

  而其中最醒目的,是那块与大脑混为一体的源石结晶。

  那鲜明到仿佛依然活着一样的——怪异。

  只有这个词才能形容。

  “区域清理完毕,危险解除。”

  “继续前进,门附近存在绊线,确认陷阱无法部置于空中,确认剩余微弱活体反应聚集于目标活体后方。”

  杰拉尔德意识到了身旁之人的情绪波动,他选择直接搂住了塞雷娅的腰,“面前墙体中不存在管道和承重区域,我们从空中突进。”

  “……了解,钙质化部署完毕。”

  珐琅质并不以攻击他的方式向他袭来,而是将他轻轻环绕于其中,那熟悉的表面现在成为了终于杰拉尔德此时最值得信赖的护盾,怀抱着他一同前进。

  于是风携带着两人一起,往中间那看似无法被摧毁的坚固墙体中撞去。

  轰!!!

  第一次撞击带来的巨响震彻四周,墙面如遭重锤般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正中心直接被贯穿。然而两人脚步不停,在确保空间周围陷阱被无害化后,珐琅质瞬间重新覆盖在他们的身旁,迎着破碎的尘埃冲向第二道墙。

  轰!!!!

  第二次撞击比先前更猛烈,混凝土块四处飞溅,墙面炸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却又尚不足以带他们来到最后,于是随之而来的便是第三次的撞击。

  轰!!!!!

  携带着积蓄的全部力量,天马与瓦伊凡撞穿最后的一堵阻碍。

  风刃撕裂,瓦砾如雨般伴随着珐琅质一同坠落,随着墙体轰然破碎,烟尘在空气中翻涌,整个通道在短暂的寂静后迎来了喘息般的平静。

  当尘埃渐渐散去,眼前的终点终于显现,一道人影缓缓从深处走出。

  他的身影被光线模糊勾勒,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咳嗽,那略显苍老的声音透过残存的烟雾传来:“你们还真是……粗暴得叫人佩服啊——唔!!唔!!!!”

  天马没有让他把废话说完的兴致。

  老人的身体被风直接扯到了空中,左臂‘咔擦’一声断成了半截,即刻而来的是来自杰拉尔德的质问:“停下移动板块的核心系统在哪里?”

  “呵……呵呵,那种东西早就已经——唔!!!!唔!!!!!!!!”

  风直接将他的右手折断,口中的一颗牙齿也被瞬间撕裂,带出来了一嘴巴的血液。然风不停,依旧呼啸在空间之中,连带着房间正中的桌子也被一同压碎成了粉末。

  威胁的姿态到这里就暂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交给你,塞雷娅。”杰拉尔德并不担心自己的友人会展露出一丝一毫的仁慈,“他口中的毒牙已经被取下,桌子里有一把趋近于能量武器的科技,我暂时一同摧毁了。角落里有几枚隐藏的源石炸弹,信号传输器在他的口袋里,现在在——”

  他手中接过风吹来的遥控器,“这里。”

  塞雷娅看过一眼:“不确定是否有另外设置触发的指令,周围有承重结构吗?”

  “有,这样一来拆弹会变得很困难。”杰拉尔德的视线在房间中望了一眼,“我暂时没有感知到其他的事物存在,假设对方存着一心准备同归于尽的想法,我们暂时只能赌一个可能性护住我们自己。目前是这样,我会去检查移动板块的动力层结构,看看是否能直接通过外力停下。”

  “另外,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杰拉尔德顿了顿,抬头指向老人后方的空间,“那里,有很多不对劲的东西,非常糟糕。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当中。

  而此时的塞雷娅则将头转了回来,那冰冷的视线落在挂在房间正中,只能以沉默应对的老人身上。

  她追求的是秩序,是不容破坏的准则。

  在这方面,她不会选择仁慈。

  “你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伦道尔?”

  而她的声音只会比那视线更加冰冷。

第四十章 仇恨的循环

  被风架在空中的老人此时表现出一种无比凄惨的模样——两条手臂被折断,软趴趴地落下来,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浮在空中;嘴巴里满是鲜血,被精准挑出的毒牙掉在地上,就连咬碎自杀都难以做到。

  可即使是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他的脸上依然洋溢着一种自得的微笑,甚至在那张温和儒雅的脸庞上,这份笑容并不显得有多么突兀。

  疼痛对于他来说像是不消片刻便能消散而去,这位埃拉菲亚头上的鹿角似乎早年间就因为某种意外而折损,原本附着于上的皮肤组织在外表看来已经是一副破败残缺的模样。

  那份埃拉菲亚用于交流精神和情感的能力从他的身上消失,转变成了一种更加残酷的现实,落在他的视线里,此时此刻凝聚在塞雷娅的身上。

  “……你也要折断我的骨头,斩烂我的血肉吗?大名鼎鼎的塞雷娅。”

  监狱的典狱长,伦道尔,在短短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咧开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啊,在那之前让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情——这座监狱的制动系统已经被我毁掉了。”

  “我本来打算在等你们闯过那些关卡,在最后的时刻心平气和地和你们一同迎来终结……但很遗憾,我的确没有想过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长,带来的麻烦会恐怖到这种程度。”

  “但这很正常,失败总是会贯彻始终,当你来到曼斯菲尔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塞雷娅强硬地打断了伦道尔:“我不需要你的废话,既然你不准备将这座监狱停下,那么等回到哥伦比亚之后,会有相关的人手介入调查,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

  “有意思,你依然觉得我会让你们回到哥伦比亚。”伦道尔吐出一口满是血的唾沫,他的脸庞上狰狞与儒雅并存。

  “和你的想法无关,我相信他。”

  等说完这句话后,塞雷娅便操控着周围的珐琅质,准备将对方的嘴给堵住,并在墙壁周围建立起一层隔绝声音的屏障——假设源石炸弹引爆的方式是通过某种特定的音调,那么隔绝声音自然也是最佳的选择。

  “你来这里找【洛肯水箱】的遗产,是吗,塞雷娅。”

  然而身前之人说出的话让她手中的动作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下去——她此时怀着许多疑问,包括对于伦道尔的动机,关于洛肯水箱相关的实验为何会在这里复现,沙滩伞在之前实验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们已经收集到的实验数据。

  “……你心怀死志。”

  塞雷娅沉默了一会后,缓缓说道:“我并不相信心怀死志之人临终时的话语,它们有时会对认知造成欺骗,引导向错误的目标。”

  “但你依然停手了,我看得出来。”伦道尔无视了爬到他脸上的钙质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害怕,你不确定我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动机,心怀死志的理由,以及为什么会选择让曼斯菲尔德重新回到荒野上。”

  “你喜欢自己做决断,你并不相信哥伦比亚的官方,你更相信亲眼所见。所以你还在犹豫是否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的话语中暗藏着蛇蝎般的诱导性:“我怎么会想不到呢,瓦伊凡骨子里的傲慢就算再怎么精心包装,都会在某些时候抑制不住地散发出来。”

  在瓦伊凡拳头攥紧的瞬间,他便很自然地从挑衅的语气切换成了娓娓道来的陈述,继续着他的话语。

  “自从莱茵生命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我该说,变故吧,哥伦比亚外面就一直流传着某个传说。说是让我们最好把一些手脚给清理干净,免得让有心人盯上——比如梅兰德基金会,比如准备亲自下场的,莱茵生命的创始人之一。”

  “我当然不在乎,为什么要有人找上曼斯菲尔德来?我那在沙滩伞做研究的侄子也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你就算真的下场,也只不过是准备找几个普通人来消消气,杀鸡儆猴一番,装一装姿态。”

  “谁又知道莱茵生命的创始人,真的会对另一家医药公司——对沙滩伞下手呢?”

  塞雷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的侄子是谁,但如果你指的是沙滩伞在新曼法斯特的地下秘密实验室,那么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制裁。包括你的侄子也是如此。”

  伦道尔的眼中掠过一丝晦暗的光,他的嘴唇上下张合,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

  “应有的制裁?”

  “啊,对啊,在你的看来那应有的制裁,指的是把他扔进哥伦比亚的监狱里判处无期徒刑……这对我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我和许多监狱的典狱长关系都不错,毕竟实验需要身体素质强壮的优质品,或者一些源石技艺出色的核心素材,这些东西对于那些典狱长来说都是麻烦,于我而言就不一样了。”

  “于是在我听到消息的瞬间,我马上就动身去了那边的监狱找我的侄子。”

  “——而最后找到的,只有一具随意被丢弃在荒野上的尸体。”

  沉默慢慢填充满了整个空间,直到伦道尔的声音再次将这份寂静打破。

  “当英雄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塞雷娅,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如何收尾是吗?”

  他那儒雅随和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变得扭曲起来。

  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憎恨如烈火般喷涌而出,面具悄然碎裂,露出了那副被怒火烧灼得狰狞的真容,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却丝毫无法掩盖他眼中的疯狂。

  “这都是你的错,塞雷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