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芥
“好……呀!”
麒麟强壮有力的长尾巴猛然将她卷住,再一提,人已经趴在他背上了。
“抓紧。掉下去本王可不会管你。”
“没事,没事的……我抓紧了!”
这副模样的麒麟身上已然没有衣衫,只剩下了那一身光滑的鳞片,黍原本想用手指扣住他的肩膀,但在大雨的冲洗下他身上的鳞片何其光滑,不得已,在他迈步的那一刻,黍的两只手紧紧攥住了麒麟的大角。
接下来要从哪里出发?
是泥泞的河岸,还是……
在黍思考的时候,陈灵墟已然迈步,踏水而行。
因大雨暴涨、浪涛不断水流湍急的大河河面在他脚下如履平地,那些浪花最多也就能将他腿上的鳞片冲洗一遍。
“看着点河里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黍的靠近,那些在大河之下随波逐流的坍缩体在某种‘欲望’的驱使下逐渐上浮。
一时间幽暗的大河之中遍是星辰,仿佛它才是真正的‘天空’。
“小墟,这里的精怪太多了。”
黍觉得自己应该出手,麒麟现在一心行进,又要背着她,哪里空的出手来呢?
“哼。一群早该变成河底淤泥的垃圾罢了,妨碍不到本王。倒是你,抓紧点,要是掉下去,本王可不会把你捞起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刚回应完他的话,黍便见到以麒麟为中心,四处翻涌、炸裂的河水,这些坍缩体连带着在大河之中的鱼虾尽数被无形的大手碾成了无数团烂泥。
“好厉害啊,小墟。做的真棒。”
空出一只手,黍揉了揉身下麒麟那茂密的黑色长发。
“哼,这才哪到哪。”
他还要控制力度才能做的好像自己十分‘卖力’。
“唬……本王闻到了。那股味道……”
转眼间,他已背负着黍沿着大河上行了百里,早已穿过了那场瓢泼大雨。
但头顶的阳光仍旧被阴云遮掩,身边也多了许多的寒风、冰屑。似乎就因为那东西的出现,连带着泰拉的天气都被改变。
“看到了。”
一条大河的源头或许只是一块小小的泥沼洼地,但不论如何,它也应该是有活水流出,而不是活水涌入。
明明这里才是大河的‘源头’,而非是它的入海口,更何况一路以来那些河水都是顺流而下,但偏偏在这里,在陈灵墟抵达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河水开始倒流。
回头,河水一如既往的流向下游,低头,脚下的河水不论是动态表现还是身体接触到它的反馈,都表示着它确确实实实是在逆流。
“小墟。那里……”
黍看着那处不断吞没河水的洼地,面上显出了疑虑、慌张,她觉得现在该做的应该是立刻回头,然后封锁这里,去找那些炎国的天师来处理。
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你觉得本王会怕它?”
“不,小墟,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我们应该小心、谨慎。”
黍见过不少邪魔污染的坍缩体,但不管是那些坍缩体还是它们死后遗留的邪魔碎片,一不小心就会将人污染。这背着她的大孩子还年轻,或许他的天赋很强,以后的成就也会很高,但现在,他还是……太年轻了些。
“你怎么总是在该果决的时候犹犹豫豫,黍?”
麒麟的话语落在她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险些将她从麒麟的背上震掉河中。
上一次,也是这样。因为她的迟疑和犹豫,那个人一心决意的渡河而去,最终深受污染所害,归来的只是一具被本能控制着的尸骸。
这一次,她还要拒绝吗?
“好,我们……去打倒它!”
“这才痛快!本王现在有
点更喜欢你了!”
她的回答让麒麟仰头大笑,随后一跃而起,直入那看似是泥地,实则落入其中,便置身于另一片空间的大河源头之内。
“咕噜噜……”
明明刚才还是在他背上的……但眼前一黑,身体便已经落入水中。
“黍,你觉得以后的人们会怎么称呼我们?”
水面上落下了一束光,是阳光,还是火光?
她的记忆就如身边的水流一样翻涌。
那场雨夜,那个年轻的小姑娘这样坐在烛火旁和她问着。那时的她们‘年纪相仿’,她会和黍讲大荒的事,黍也会和她讲其他地方的事,她总是在黍讲故事的时候幻想其他地方的模样,她这辈子都想离开大荒,去其他地方走一走。
“说不定会无人记住你呢。”
那时的她性格还顽劣着,总喜欢逆着别人的话去反驳人家,这一次也没有例外。她想着,这个人说不定会哭出来,那模样一定很有趣了。
“是吗?那样也不错呢。但总觉得很不甘心……我也不奢求太多,只希望以后的人们能在吃饱饭的时候想一想:“哇,这么好吃的粮食是谁种出来的?”,然后其他人就和他说:“这是大荒人种出来的粮食”。这样就足够了。”
她的回答让黍感到很是无趣。她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
“黍。我决定了。我想再次找一次,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呃,那个称呼怎么说的?品种?”
“是。但你已经这么老了,说不定会死在路上呢。”
“那也没事……死了,就死了。要是在死之前找不到,我只觉得会遗憾……黍,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如果我死了,你还能帮我把那些种子带回来。或是告诉大家一声,我死在了那里。”
“……”
“不想去吗……那田里就拜托你了。”
几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几百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千年的时间,仿佛就在昨日。
“黍,这一次,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她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询问。
“……会。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她向着水面伸出手,可怎么也够不到,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不断坠向黑漆漆的河底。
“真是。本王都说过了,抓紧了。掉下去再把你捞起来,多麻烦啊。”
一只手刺破水面,牢牢的将她的手抓住、攥紧,随后轻而易举就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呼……小,小墟!”
水花在脸上滑落,黍看清了眼前的人。
显露在阳光下的麒麟模样散去了恐怖,只留下了许多的神骏威武。
“你刚才一直在本王耳边唠叨,什么下次一定,吵死了。”
“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撒手的。”
“哼。跟上来吧。那东西就在前面。”
黍站起身,环顾四周。
她所在的地方就在一片河岸浅滩上,但明明刚才她是深处大河深处,而现在脚下踩着的只是一些泥沙和不断冲过来的河水。
“这东西审美倒是不错。还有闲情经营花圃。”
但向前迈出一步,黍眼中的世界就瞬间发生了变化。
她面前的世界是一片堪称‘瑰丽’的花田。无数花朵被种在这里,但这些花朵没有一丝根系,无根的花朵就这样飘在空中。
这里确实如陈灵墟所言,是一个颇有情调的人苦心经营的花田。如果说,它能算得上是人的话。
黍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但前面的麒麟已经抬头看向天空,她便也跟着抬头。
夜空应该有数不尽的星辰,但现在的夜空,只有一颗‘星星’,一颗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漆黑色彩的星星。这颗星辰本身,就像是一只眼睛,在注视着这闯入它花圃的陌生人。
陌生人吗?
它是否会思考?
这个答案无人得知,但它确实会思考,哪怕那份思考是如混沌般的本能。
而这两个人,它都认得。
一个身负它的泥土,就像是一颗种子,若是埋在这里,或许会长成一株漂亮的、沉甸甸的麦子。
另一个……它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见到过。
但那时的它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难道是自己的‘同伴’?是何时进入了物质世界的?是要争夺这颗星星、这个文明种子的归属吗?
它的思考对花圃产生了影响,无数的无根花朵飘向空中,就如倒悬的流星坠入地面。
“要上咯。”
“知道了!”
忽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它的思考。
它的花圃转眼之间,就已然化为一片虚无。
那些花朵在引力的牵引下,不断的落入那个东西的源头。
是黑洞精!
它发出了像是被踩到脚趾的屁精一样的尖叫和哭喊。
但它的声音也只有正在破坏它花田的成精的黑洞能够听到。
“唧唧歪歪的吵死
了!你这个黑心皮蛋,给本王滚下来!”
她该做些什么?
黍仰望星空,忽然有些茫然。
她做好了使出全力的准备,可她的全力在眼前的战斗中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萍,连自保都要勉强。
“……”
她该做点什么吧。
黍想着。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等下要怎么面对这孩子呢?
黍的衣兜忽的变得重了些,她回过神,指尖没入衣兜,掏出了一把种子。
“这是……”
粟、稻、菽……许许多多的种子在她的衣兜里源源不断的涌现。
“……你也在这里吗?”
黍忽的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看向那条河。
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走来的道路上已经长满了青色的稷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笑起来,将手中的种子扬起。种子落在地上,便迅速生根发芽,一片又一片青色逐渐填满这片空间。随着黍的走动,河岸边的水流也跟着她的脚步变为细细的雨丝,那些种子不断的生长、成熟。金色和青色、成熟和稚嫩,死亡和新生不断在这里重演。
黍的力量第一次全力的爆发出来。这里留存的‘无’逐渐被生长出来的‘有’替代。
它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可它却没办法停留片刻。哪怕是在宇宙之中,是在亚空间里,它们也不会傻了吧唧去和一颗黑洞做对。黑洞会吞噬一切宇宙的物质,亚空间也不例外,毕竟在黑洞的引力面前,空间也好、时间也好,一切都没有意义。
它若是停下来,身后的那个黑洞精,这颗在亚空间里看过去就是一片漆黑的冰冷太阳会一口把它当成皮蛋吃进去的。
为什么一定要来针对它?
它只是个小小的花匠,它只负责盯梢。那个簧-片也好,那颗琥珀也好,它们都已经在这颗星星上造成多大破坏了,不去找它们怎么偏偏找到它这里了?
“逃吧,逃吧!要是被本王追到的话,哼哼!”
黑洞精的威胁就在它屁股后面跟着,它的思考被迫停滞,它必须要加把劲才能不会变成黑洞碗里的凉拌皮蛋。
它们都在努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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