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至少把眼下的情节敷衍过去，这种借口我们还是能做得到的。”
“……是吗。”
阿米娅看了看博士，又看了看ACE，脸上的失落被重新打起精神的坚定取代，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罗德岛接受这个协议……我们愿意为他们提供暂时的庇护和必要的医疗帮助，直到他们找到家人或者能够稳定下来。”
“在关于征求人员意见的方面，就拜托你们了。”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97o天灾终至（20/80）
在那之后，征集自愿者的过程并不顺利。
毕竟对大多数刚刚脱离虎口的学生而言，登上一条陌生的、主要以感染者为住民的陆行舰前往未知之地，其恐惧感并不亚于留在危机四伏的切尔诺伯格 —— 就直接导致了最终自愿签署 “接受矿石病检测排查及后续观察” 协议的学生寥寥无几。
经罗德岛姑且算是及时的援救之后，从彼得海姆中学一共救出来了多少人呢？
差不多得有大概两百号人。
……综合考虑，作为统合了多所中学、而后又经历了火灾和自相残杀的黑暗时期、同时还是乌萨斯的中学，这个数目怎么都算不上少了。
那愿意登上罗德岛的有多少人呢？
加一块不到三十个——就更不用说哪怕是这二十来人，也基本都是境况不容幻想的平民学生：家庭位置危险、身陷整合运动控制区还暴动过多次、亲人杳无音讯的那种类型。
好像但凡是个人，都是抱着某种“再也回不来”的觉悟才做出这种的决定的一样。
唯有在人员登记和人事交接的时候，存在仅有的几个名字和名字后缀登记的学校，让切尔诺伯格军警和罗德岛乌萨斯人事干员都愣了一下。
——登记信息是……鲍里斯第四中学。
安娜·莫罗佐娃，和……娜塔莉娅·安德烈耶维娜·罗斯托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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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米兰而言，确保罗德岛能带着救下的人安全离港——或者说在整个行动中罗德岛能全身而退，对他而言本来就拥有意义。
这说明了在这个世界，至少所谓的“命运修正力”说法都是扯淡——只要想做，那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所以选择留下的乌萨斯的孩子们，又或者 Scout 回来汇报让凯尔希再一次炸毛什么的 —— 那就不关米兰的事了。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回到罗德岛本舰，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气息；而对罗德岛来说，原本计划的正常补给肯定是打了水漂的，但至少能成功离港已是万幸——永远都在忙碌的医疗部一下就又有了新任务，“矿石病监测”虽然只是个口头上的幌子，但罗德岛可从来没有不当回事。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在米兰的强烈建议下，罗德岛还是赶在 12 月 22 日正式离港进入行驶状态；而时间来到第二天，12 月 23 日，原本剧情真正开始的时间，也是那场理应天灾降临的时间。
米兰一个人倚在上层甲板上，目光远远地投向地平线——投向天空都仿佛不是一样的颜色，依然最是灰蒙蒙的地方。
“米兰先生。”
“阿米娅？”
米兰惊讶了一下，回头看去，正是小兔子带着关切的表情。
“米兰先生，您怎么还在甲板上？”
阿米娅说道：“刚才不是播报了舰内公告吗？天灾信使评估认为我们确实驶离了观测危险区，但理论上依然存在不安全的可能性，继续待在甲板上仍有风险，最好还是返回舰内。”
“没关系，我就是专门来想要见识一下的，不用担心我。”
米兰笑了笑，2I厁⒌齐@九流衤三児/:身形一瞬间被盔甲包裹而又消失，只显露出一个错觉般的影子。
而阿米娅却也没有离开。
她走到了米兰身边，也同样远远地看向其实已经看不到的切城方向——她没有问米兰“真的会有天灾吗”这样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米兰示警的一面之词，也因为那种程度的天灾云，就算是她也能看得出来。
到那种位置和范围已经不是躲不躲的问题了，切尔诺伯格这一波是必须要吃的。
但是……
“为什么呢，米兰先生？”
想不明白的阿米娅露出困惑的表情，突然好像没来由地说。
“为什么您给他们做过警告，乌萨斯当局却完全没人处理；为什么整合运动的规模暴动到如此之大？为什么城里又只剩下了军警这种治安岗位？”
“真正的城防暴力机关呢？城卫军和驻军呢？为什么没有人来处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好像想要趁这个机会一次把所有积压的疑惑全都请教出来一样，补充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说…… 您之前给我们介绍整合运动情报的时候，曾经还说过您又自己的谋划。”
“是这样吧？”
小兔子的耳朵抖了抖，认真地问道：“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切尔诺伯格了，这座城市对您来说应该也告一段落了吧……那么恕我冒昧，当时您觉得不方便解释的内幕，现在可以解谜了吗？”
“问题倒是不少。”
米兰低下头对上她漂亮的眼睛，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
“是凯尔希教你的吧。”
“……倒也不全是凯尔希医生，或者说主要确实是我的疑惑才对。”
阿米娅微微一愣，耳朵下意识地抖了抖。
“所以，为什么会提起凯尔希医生？”
——为什么，因为前面关于切尔诺伯格问题的思虑还好说，后面的问题我觉得全罗德岛也就凯尔希一个人能这么上心了。
说不清楚，也没有必要。
“切尔诺伯格这城到这差不多就完了，但切城的事件对我们……尤其是对罗德岛而言可远算不上结束。”
所以米兰干脆不回答，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所以我的目标很简单，说到底，就是给龙门一个欠我们人情的机会。”
阿米娅：“？”
小兔子闻言一歪头，露出了乖巧疑惑的表情。
“……你呀，可还完全没理解，这片大地上你们以后面临的都得是什么神头鬼脸的东西。”
米兰哑然失笑，干脆伸出手揉了揉阿米娅的头发。
“龙门总督魏彦吾不是什么好人，但事关龙门总有他不得不在意的情况；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只是有人占我的便宜既要又要，那天底下可没这么好的事。”
“呜……”
看着好像直接就看着未来剧本布局的米兰，阿米娅晃了晃耳朵：“不好意思米兰先生，我好像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暂时没有理解也没关系，事情本来就近在咫尺，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比起那个……”
米兰抬起头来，远远看着开始变色的地平线，说：“天灾，要开始了。”
卷三·方块的重量：3-01·清点，盘算
“不行，数量太多了！”
“这样下去我们的医疗物资储备会先一步告罄的！”
“但是难道要我们见死不救吗？他们只是需要一点基础的药物配给，甚至他们都可以自己……”
“冷静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必须要制定计划，按计划节制有序地继续进行救助工作。”
“听着孩子，我们是医疗机构，我们是独立医疗机构——如果全部都只按照妄想一厢情愿地行事，所有人都会被拖垮的！”
通讯频道里几位后勤干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天灾最后还是一如米兰预言的那样到来了——至少这个事件还远远没到米兰可以干涉的程度；而到临的天灾直接让罗德岛放慢了速度，不是因为已经驶出天灾范围的罗德岛依然受到着直接影响，而是因为在那之后，持续不断的，有切尔诺伯格的难民出现在道路之上。
这就是真正无从辩驳，无法掩饰的难民了。
他们在荒野上四面八方奔走避难，无论原先在切尔诺伯格是什么样的身份；或许更多的人还停留在城里，在天灾后遗症和整合运动的狂欢中难以言喻，连逃离城市的资本都没有。
但那些事都不是阿米娅能够担心的。
因为就光只是现在，只是暂时为这些选择同路的人提供庇护和援助，对罗德岛的后勤也已经成为了相当严峻的考验。
“大家，请冷静一下！”
会议频道里阿米娅的声音响起，在这本就是为了告知领导的会议中，阿米娅稚嫩的声音依然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温和，却透着沉甸甸的压力。
她也不是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我明白现在的难处，所以请告诉我，以我们现有的能力，排除掉必须保障自身运转的份额后，还能对外提供哪些帮助？”
“哪怕只是最基本的帮助。”
人力？
医疗服务？
还是药物？
通讯频道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而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复杂的庆幸，说：“食物方面吧。”
“那位罐头的首领提供了好大一批数量可观的食材……考虑到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就算在计划对外援助的基础上再延长一倍，我们也不需要为食物发愁。”
“……那可真是。”
阿米娅也松了口气。
“我明白了，那么罗德岛的行程暂时不再放缓，将对外援助的业务范围收拢，集中到提供食物的方面——另外，麻烦后勤部的各位，请替我向米兰先生转达罗德岛最诚挚的谢意。”
说完，她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算啦，到时候我自己去感谢他好啦！”
——那么，此刻正在被感谢地米兰在做什么呢？
【天灾】
泰拉特产。
……这么说或许有些笼统，毕竟“异常到人力无法反抗的自然灾害”搁哪个世界都总是存在的。
但是，基于源石尘在天穹富集、并且随着各种大规模气象活动而活性化，最终释放能量协同自然现象向极端方面演变——最终变成极具破坏力危害的自然活动。
这样的天灾毫无疑问，绝对算得上是泰拉的特产；而就算是在泰拉的天灾中，这场切尔诺伯格的天灾也算是典型中的典型：在大气中富集的源石粒子凝聚成大量活性源石云，并且在晶核凝结到一定程度后坠落，便是如此的情景。
在书本上写的很简单：这些源石坠落后释放能量，凝聚出规模巨大的源石聚合体，直接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但是在现实中呢？
“……”
远眺天灾的景象令人难以忘怀。
原本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活化的云层向内翻滚塌陷，形成烧烬般的窒息景象；无数光泽不祥的陨石撕裂长空，透出源石那令人不安的色彩——更令人咋舌的则是在于它们并不只是死硬的石头，而是如有生命般疯狂滋长。
黑色的晶簇就像活着的冰川一般。
哪怕是远眺着那般景象，米兰也能看到晶体就像延时摄影中的生命萌发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晶簇穿刺、撕裂、吞噬着城市的所有结构，就好像自然的伟力一如它来时那样，将人造的奇观重新修正成狰狞的自然地貌。
天灾。
【天灾】
——————————
作为乌萨斯的边境城市，切尔诺伯格距离炎国的门户龙门并不遥远 —— 本来就是以高速陆行舰三四天的路程，就算因为罗德岛的人道主义决策放慢了脚步，也没有延缓得太过离谱。
烽烟暂远。
而当切尔诺伯格的攻略告一段落后，米兰也总算能有时间静下心来——他曾经以为登上这艘熟悉的舰船后，放松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像同人小说那样到处闲逛，跟那些过去只在游戏里认识的角色保底先混个脸熟来着。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为在自由的时间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滚回了那间工作室，坐回了冶炼炉的前面。
简单整理一下吧。
清算的东西不少：梅菲斯特他杀了，浮士德他也杀了；两个本质不坏的少年走到如此结局，确实称得上既可惜又遗憾——说来确实有些讽刺和双标，但除了对游戏里就熟悉的角色投入了更多的感情之外，对大多数整合运动里的敌人，米兰确实没什么实实在在的感觉。
哪怕是整合运动的这几个干部，你就说投入没投入吧——至于说这两个仿佛这片大地悲伤缩影一角的孩子……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上帝，那这一定是上帝有够恶劣的黑色玩笑；对此米兰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送他们去跟上帝好好唠唠。
什么？有人说萨卡兹雇佣兵首领加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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