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83章

卷>9` 〇琉死 柳器爸迩爸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90·救援任务

很难说对索尼娅而言，有什么比这个被整合运动困死在学校的状况更糟糕的事了。

　　最开始的十天还好——大约应该是十天时间吧？在那些日子里学生们最基础的生活物资需求还算得上充裕，学校里主要的矛盾还是学生和整合运动——这里指的是那群纪律严明，对学生的内部生活全无插手的人。

但十天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 在那天整合运动换防之后，镇守学校的队伍变了，他们对学生的态度也一下就变了：还摸不清风向的学生一如既往地对他们进行抗议表示不满，然后被真切地抓捕、杀死、甚至被活性源石刺穿身体，再丢回来被其他学生们恐惧嫌恶地冷落。

　　新来的整合运动态度是那么的充满恶意——而他们来了没多久，就发生了第一场火，烧毁了大量的学校食物储备和生活物资；学生们的生活质量急转直下，整合运动这批人毫不吝于暴力和恐怖手段的风格则让大家都不敢反抗。

　　于是在这种压力之下，学生内部开始产生分化抱团相互倾轧——首先是出身阶级，再来是学校，最后就连这些东西都无法保持，只有为了施暴而联盟、抢夺他人的食物，才是仅剩的唯一理由。

　　就是这样在短短几天里，学校中被围困的学生，就仿佛回到了野兽般蛮荒的社会。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第二场火烧了起来。

　　“……”

　　如果要说比那个更糟糕的——就是因为这第二场火，其实还是索尼娅自己点出来的。

　　起因只是索尼娅想要为了朋友的困扰出头，去一个人趁夜打散贵族学生的团体，至少也干掉他们的头子——这样单纯却又让人无语的想法。

　　但是在夜晚的冲突中他们打翻了灯火，第二场火灾烧尽了贵族学生们占据的食物供给点，更加大幅度缩水的食粮直接成为了引爆紧张局势的导火索——就如同现在，空气里混杂着烟尘和血腥味，就是这场混战最鲜明的注脚。

　　“索尼娅，这边。”

　　身边同伴冷静的声音将索尼娅唤回现实——夜晚火灾吞噬掉了最后的宝贵食物，也点燃了学生们心底最后的理智：对他们而言整合运动是强到绝望以至于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反倒是对同样的学生出手，他们不止有这个胆子，而且还很大。

　　那时的索尼娅勉强脱身回到自治团，自治团里却发生了进一步的分裂，再加上波及所有人的混战无可避免，最后她们也只剩下了不多人手——就在这种小心翼翼避让混战筛选对手的状态，仿佛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依然颇有穿透力。

　　让她们都不禁停下了脚步。

　　声音是从一个熏黑墙壁的走廊里传来的，靠近之后才能听到那少女的尖叫已经消失，响起了几个充满恶意的声音。

　　“这不是尊贵的大小姐吗？怎么您也有落单的时候了？您那些高贵的同伴呢？”

　　“把您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吗？”

　　循着声音摸过来、还没想好要不要根据情况救人的凛冬忽然停住了脚步。

　　就听到那边接着有人附和，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他们不是一向如此吗！之前抢我们的时候多威风啊，说什么‘贱民就该把食物贡献出来’……现在呢！现在你们的威风呢！”

　　在因不安和暴力冲突而情绪失控的学生们之间，能看到另外两名穿着第四中学贵族学校制服的少女，同样满是肉眼可见的恐惧和慌张的样子；即便如此，还有另一个人影在她们的后面，贴着墙根抱着双膝蜷成一团，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绝外来的伤害一样。

　　“我知道你们这些贵族佬肯定藏了东西！”

　　“把吃的东西交出来……你们那些杂碎都去什么地方了？把你们藏食物的地方交出来！”

　　“之前抢我们的应该还回来了！”

　　索尼娅……不，应该说是作为乌萨斯学生自治团领头人的“凛冬将军”沉默了下来——从某种意义上讲，贵族也算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他们之前还自诩地位高贵、对各个平民团体恐吓施暴强取豪夺，也不会在最低程度的规则崩溃之后首当其冲，成为那么多人紧盯着的目标。

　　但是……

　　“没，没有了……”

　　有少女带着哭腔辩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不是挺傲气的吗？现在知道哭了？没有人对你们哭过吗？哭有什么用？”

　　“别、别过来……求求你们……”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残酷且现实的问题：自治团自身难保，物资匮乏什么都无法保证，更不用说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对方人数不明，尖叫声本就可能引来更多窥视者，而且……

　　去救一个贵族？

　　在这种情况下？

　　——刺啦。

　　另一边传来尖叫被打断的呜咽，甚至难以联想的撕扯断裂声音；凛冬发出不耐烦的咂嘴声，个子娇小的安娜紧了紧手中的玩偶，罗莎琳露出笑容，连相比她们都还是个孩子的拉达都老实地提起盾牌……姑且将那截门板可以称之为盾牌。

　　“住手——”

　　她们从藏身的地方猛地冲了出来，看到精致制服的少女哭泣着被拉扯衣衫凌乱，看到内里的姑娘紧紧将自己埋在双膝之间，看到她们仅有呵斥根本无法阻止那些比起目的、已经更多是为了泄愤的少年。

　　她们看到……一道影子飞驰而来，一瞬间就像保龄球一样砸在人堆里，砸的他们好一阵惊呼阵阵人仰马翻；定神细看才能看到，将几个站着的学生砸倒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具明显死了个彻底的尸骸——甚至在溢血的同时还戴着整合运动标志性的白面具！

　　他们一下就惊住了，连那几个伸手要抓贵族女学生的也拿捏不准该怎么做。

　　而从那尸骸投来的方向上，她们和他们也都看到了——有一队穿着蓝黑色严整制服的人飞快跑来，一个个好像就差在脸上写“专业人士”四个字的样子，不过片刻就表现出了接管现场的模样。

　　“你、你们是什么人？”

有胆大的学生颤着声音。

　　“受雇于切尔诺伯格当局，来营救的人。”

　　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个穿着仿佛都格格不入的人影存在，那是一副光看着就不由得给人安全感的超厚重甲——而这幅连面孔都遮掩住的全覆盖重甲发出声音，正在以漫画般的样子走过来。

　　“你……”

　　“放下私人恩怨，准备疏散撤离。”

　　在盔甲下面，米兰的视线扫过全场，平静地近乎淡漠。

　　“凭、凭什么听你的！”

　　另外有学生鼓起勇气，颤抖着手指指着罗德岛干员说：“他们有感染者……他们是感染者啊！”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跟整合运动……”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米兰已经秒切黑枪，抡起枪身一枪砸在了旁边的墙上——并不是什么花哨的动作，唯有枪身和墙体接触的瞬间仿佛有炸弹炸开！砖石水泥像饼干一样粉碎飞溅，墙壁上瞬间被砸出一个贯通的坑，裂纹蔓延老远距离，连带着内里的钢筋都被生生打凹进去。

　　“……”

　　米兰微微动了动脑袋，他的眼睛隔着面甲，在场的乌萨斯学生却都仿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由得乖乖地低下头，连眼神都清澈了起来——这一点尤其是在罗德岛干员掏出胡萝卜，挨个给排队的少年分发，随即组织列队撤离时变得尤为明显。

　　而在那些个学生沉默着列队之后，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几名少女却先接过了那两名第四中学的女生：她们看起来还很有些惊魂未定，只是之前一直没有余地强行维持着坚强，此时哇地一声都哭了出来，跟几个少女抱成了一团。

　　“你……嗝……你们……”

　　看着走过来的米兰，乌萨斯自治团的少女们都紧张了起来，女学生更是打着哭嗝也连忙说道：“不、不管娜塔莉娅小姐的事！”

　　“她是好人，她都从来没参与过抢夺……”

　　——她知道自己原来是好人的吗？

　　米兰顿了下脚步。

　　乌萨斯学生自治团嘛，讲真的这个他熟：作为游戏开服的主线第一章剧情，玩家认识的剧情人物一大串，作为卡池角色的却没几个；而要说乌萨斯干员的，这几个被玩家爱称“熊团”的小姑娘就是其中代表。

明明自己就是乌萨斯人，甚至就是切尔诺伯格事件的当时受害者，却没有以当时的补充剧情被拓展介绍亮光，而是直到一年之后才补完了切尔诺伯格事件的另一个视角 —— 稍微的有那么点难绷，但考虑当时的 YJ 还是个产能有限的小厂，那就只能说人生无常了。

　　乌萨斯的红袜小熊，凛冬古米真理，就是在游戏刚开服的时候，就存在于卡池中凑人头数、同时也是很多牢玩家开荒时期的中坚力量——没记错的话，除了作为卫星在天上飞了好多年的“夏将军”之外，后续还有一名角色加入了乌萨斯学生自治团……

　　对，就是眼前这位自闭的大小姐——现在看来，米兰觉得如果自己的记忆没出问题，那这一段大概就是她们收服那姑娘，让人家一个伯爵之女入伙到罗德岛打黑工的剧情了。

　　“这什么情况？”

　　米兰平静地问。

　　“……是，是因为……”

　　似乎是觉得米兰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那个学生缩了缩脖子，轻声地说：“我，我们之前因为火灾，从那里逃了出来，也跟很多人都走散了。”

　　“但是娜塔莉娅小姐……她……”

　　她的话语堵塞在喉咙里，好像光是回忆就让她头皮发麻，最终像用尽了力气才挤出了那几个词。

　　“她说，看到了那些贵族学生……他们在吃……”

　　————————————

　　不出所料。

　　真正的营救行动并没有展开多久，就已经召来了驻守整合运动的视线——现在这里已经不复最开始时那样的清净，而是化作了焦灼起来的战场：火焰和弩箭的破空声交织，野兽般的嘶吼起此彼伏。

　　整合运动的暴徒像蚁群一样蛄蛹着上前，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在梅菲斯特的驱使下毫不吝啬自己的生命。

　　梅菲斯特的下属，或许是人数最多的一个干部下属部分。

　　而他本人的身影也并不难以辨识：那是个身量不高、看起来甚至可能还不及这所学校大部分学生年龄的少年，白色短发和过于苍白的肌肤在烟痕中格外醒目；他穿着军装风格的制服，脸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愉悦笑容，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

　　“对，对！/医霖⑺@(8思泣咝焐瘤就是这样！冲垮他们！”

他嘴上报着 H3G5 之类的数字，标志着仿佛下棋般指使棋子的操作，兴奋地喊着：“看看这些救援者能撑多久？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整合运动的人海攻势一如既往的麻烦，尤其是在作为感染者群体、保不齐各自觉醒出什么奇怪能力的时候就更加麻烦——换做是普通的军警镇压，保不齐还得考虑这群拿着活性原石碎片当武器的家伙抽冷子恶心你一下的可能性。

　　从这方面讲，本来就以感染者为主要构成的罗德岛干员，反而不需要考虑这个方面的问题。

　　但是战况也并没有像梅菲斯特预想的那样一边倒——而是与之相反的，是博士摩拳擦掌兴奋起来的心情。

—— 虽然我 SSR 的大爹跑了…… 但我 SSR 自带的 S 级给我留了一大堆啊！

　　自苏醒以来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博士实战指挥打过，虚拟测试也打过——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可是放在短短的先前，她总是那个必须以弱胜强、精打细算才能反败为胜的指挥官。

　　现在虽然还是以少打多……但罗德岛的干员训练有素姑且不论，在她手上还有米兰叮嘱过的一个队组罐头小队的指挥权！

　　——长这么大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在作为副官留守的杜宾诡异的眼神里，博士兜帽缝隙里的眼睛，放出了诡异的光。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91·困境，有口难言

　　“H4，F6！”

　　“压上去！压上去！你们不会死的……你们现在死不了的！”

　　潜入点亦是撤离点，此时已经被战斗的嘶吼和兵刃交击的声浪覆盖，狂热中飞溅的火花和血气让空气变得更加焦灼，连火焰熏烧的躁动气息都淹没了下去。

　　梅菲斯特站在稍远处的雕像基座上，苍白的脸色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手指像挪动棋子一样在空中虚点，不断有莹白的光泽在他手中飘飞。

　　看起来是相当恬淡美丽的光泽。

　　呈现出的效果却很难称得上美丽二字：整合运动的人员虽然良莠不齐但人数众多，一波又一波给防守的成员施加着持续不断地压力；每当他们有人遭受重击倒下的时候，微弱的白光就会从他们身上亮起，让他们能从地上再次挣扎着拍起来，狂热地将自己投入战斗。

　　只要在梅菲斯特的手下战斗，就不会受伤痛苦，就好像只有他们欺凌别人的份一样——这就是哪怕是在整合运动之中，梅菲斯特也属于部下数量尤其众多的干部的原因。

　　——但那真的是一般意义上的治疗吗？

　　至少看着那些人不安定的脸色和不停息的伤口，一直观察着战场的博士并不这么认为。

　　“咣——！”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箭矢再一次在掩体上发出声音，但一开始还会条件反射哆嗦的博士现在已经克服了这种本能——她站在之前由米兰构造的简易防护工事里面，战斗状态的锐利目光不断在现实战场的手中的平板电脑之间切换；流弹无眼，已经有不止一次的飞行道具穿过混乱的战场走向她的这边，却从来没有给看似简洁清冷的工事结构造成威胁。

　　嗯，看似简洁是因为同一色调都是灰扑扑的银灰色，清冷则是银灰色物质反射出的金属寒光。

　　一千毫米钢铁装甲护板说是。

　　在这样的掩体之中，就连专门留在博士身侧负责保护的两名干员，都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微妙愧疚。

　　但这尤为可靠的防御却确保了博士能安心地在这样危险的前线好整以暇的指挥。

　　“三点钟方向有异变生物群集趋势，术师转火覆盖打击。”

　　“右翼注意接敌。”

　　“医疗组三号位……罐头盾手支援左侧，弩手注意高威胁目标，B1已标注。”

　　她的指令清晰简洁，精准地投送道每一个罗德岛通讯链路中的单位耳边；这一次不同于先前营救作战的突然，罐头小队也配备了罗德岛的通讯器成为了博士的棋子——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势在她的意识里分解成模块化的数学模型，因为模块化的过于细致甚至称得上像素……

　　但以她的算力，硬是将这样信息量的情报都悉数纳入演算之中，化为一条条从容稳定的指令。

　　冷静地简直不像是置身战场。

　　却依托米兰预先修筑的防御优势地形，以少敌多一波又一波地生生顶住了整合运动暴徒潮水般的冲击！

　　“怪、怪物！”

　　在整合运动的阵营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但博士抽空抬眼看去，却是冷静的心理也不由得浮起几分感慨。

要说只靠罗德岛干员的话，守住这块撤离点对她而言确实是个颇有难度的挑战，但预先的准备很大程度降低了这挑战的难度，让她的指挥也变得游刃有余 —— 首先不可忽视的当然是在那个米兰手中肆意挥洒、像捏泥巴一样随手捏出的精致防御工事和掩体。

　　其次自然就是，作为米兰手下素有【罐头】这么一个意义不明的名字、展现出惊人韧性的重甲猛男。

他们或许每个人在个人技艺上都不如罗德岛的精英干员，甚至连身手不错的普通正式干员都难以企及，放在罗德岛只能算是 “体能还行的预备行动组” 水平 —— 但架不住他们的装备优势，那兵甲之利是真的够利一点不掺水分。

　　未知工艺打造的白色盔甲没有泛着金属光泽，反而给人一种森然如骨骼的感觉，可这白色盔甲却坚若铁石，让他们一个个都宛如移动的堡垒，也让整合运动无论刀剑棍棒都只能刮出寒酸的痕迹，难以动摇这些重甲战士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