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64章

　　只是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罗德岛干员，在头一次见到米兰那个位于动力层的据点时，也难免产生出惊愕的情绪——在钢筋水泥的巨兽体内还有这么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换谁来第一次都得懵逼几许。

但和 Ace 他们上次见到的时候不同：部分罐头的成员正在帕维尔的指挥下，将各种物资装上简陋的推车 —— 虽然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打包的物资，大抵都是些本就封装好的箱子或者木桶就是了。

　　……嗯，至于这箱子和木桶里都装了多少东西那你别问。

　　而更多的罐头成员则早早在这里着甲等待，他们穿着齐整的白色盔甲，盔甲表面残留着些许细痕，仿佛记录着它曾经经历过的战斗；但看起来整体却平整充实，九九成新，完全看不出才不久前就挨过那样沉重的痛揍。

　　“来了，很准时。”

一眼看到这次出现在队伍里的熟人比上次还多，只穿着常服的米兰对阿米娅和 Ace 笑了笑，向他们身后的一众干员点头示意权当打过招呼，侧了侧身道：“这位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米兰先生，赫拉格所长。”

　　阿米娅快步上前，小脸上满是认真，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想表现出严谨可靠的姿态，但因为太小还是只看起来非常可爱。

　　不过客套归客套，她眼神里的担忧和急切却都瞒不住：“我们对米兰先生的建议进行了充分讨论，认为速战速决很有必要，所以立刻就组织人手赶来了。”

“现在切尔诺伯格的情况如何？”

　　“我来时尚且平静，但就算是城内的感染者这几天也很少来诊所了，情况不太明朗。”

　　赫拉格打量着罗德岛的干员们，点了点头沉声道：“荣格……米兰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也和他一样信任你们，这是他在切尔诺伯格最后的行动，阿撒兹勒愿意开放我们的密道表示支持。”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阿米娅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转而看向米兰——虽然可能只是个人的错觉，但她还是微妙地感觉米兰奇异的可靠；而米兰也没有废话，简单寒暄后就直入正题道：

　　“三支小队，加上我的人应该足够确认区域安全，毕竟顺利的话应该不会产生冲突。”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通过我的地盘走阿撒兹勒的通道，可以直接从地下进入能源研究所附近的街区。”

　　“跟我来。”

队伍迅速集结。

　　米兰的手上的一个小队会留下，确保后路安全的同时也确保罐头的成员完全撤离——罐头的撤离从现在就开始了，短期目标理所当然的是罗德岛，只是米兰现在还没有告诉阿米娅他们。

另一个小队直接走在前面开路，米兰与赫拉格作为第一梯队的末尾和 Ace 一同，其他人分别跟在后面；在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里，就算只是这么点人凑在一起也像是一支拥挤的队伍，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地下网络，略过弥漫着铁锈和油污味的空气，只有罐头甲士尤其沉重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带起令人心惊胆战（物理）的震动。

　　按照米兰跟赫拉格的规划，他们应该是以一处废弃配电间改造的未出租门面为出口，从街边建筑返回地面。

　　但抵达预定区域、从地下的井梯式通道爬上地表，打开内隔间的时候——地面上迎接他们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平静。

　　而是喧嚣声，喝骂声，撕裂静谧的哭喊声，以及无法忽视的爆炸声！

　　“老爷子！”

　　早就为了夜间行动而备有斗篷的罐头小队成员从门房鱼贯而出，他们排列成防御队形，后面的米兰跟赫拉格出来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赫拉格可以看到，他们小心地从阿撒兹勒之外的密道离开地下，阿撒兹勒那边的夜空却被火光烧得通红。

　　“整合运动发起攻击了吗？”

　　罗德岛一行人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安的气息，阿米娅甚至都还能感觉到大量混乱惊恐的情绪；他们也即刻戒备起来，几名身手了得的干员迅速攀上制高点，观望后回报道：

　　“能看到不少整合运动的攻击，有的地方是无规则的暴动，有的地方则产生了对抗……军警已经动起来了，但组织度有限。”

　　“应该不是冲着阿撒兹勒来的，但如果地图没错，那个方向确实……”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看向能够拿主意的几个人。

　　而赫拉格的脸色凝重，伸手握上了刀柄。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64?准备战斗（7/80）

　　现在再分析“整合运动为什么会发起攻击”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比起那种事情——情况有变，现在应该如何行事才是更重要的问题。

　　“赫拉格先生。”

　　阿米娅脸上写满了担忧，但还是上前一步说道：“非常抱歉，我们……”

　　“我明白。”

　　小姑娘还没说完，赫拉格就先打断了她，哪怕不像平时那样沉着，情绪也依然稳定。

　　“我还不至于迁怒罗德岛如何，只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只是使用这条密道，现在罗德岛跟阿撒兹勒的合作就算告一段落了；我不会要求罗德岛分散力量，但我也不得不就此以来，也请你们理解。”

　　“赫拉格先生一个人没问题吗？”

　　阿米娅还是有些担忧，只是她一眼扫过自己带来的人，却很难开口说出“没关系我们先帮助您解决问题”或者“我们分出一部分人帮你”这样的话——阿撒兹勒在这次行动中提供了帮助，阿撒兹勒是面向感染者提供医疗的同志，阿撒兹勒是以未成年感染者为主的组织……

　　不管哪一条，放在此刻之外的任何时间，都足以构成罗德岛行动的理由，是罗德岛这面旗帜和理想主义者不惜牺牲也会伸出援手的理由。

　　但偏偏是现在，偏偏是此时此刻……

　　“当我们说起不出意外的时候意外总是会发生……啧，我讨厌世界线修正力，真的。”

　　短暂的凝滞中，米兰突然嗤笑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愁结的阿米娅脸上的表情还没消退下去，身体首先下意识地动了动长长地耳朵。

　　——等一下，这话是不是不久前才刚刚听过？

　　然后就看到米兰摇了摇头，站了出来。

　　“米兰？”

　　“米兰先生？”

　　已经准备告辞行动的赫拉格和阿米娅都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米兰却自嘲地笑笑，说：“唉，劳碌命，看来是得错过这个值得打卡的名场面了……算了，无所谓，反正命运再怎么折腾，能把时间提前到现在，我造成的影响应该也足够了。”

　　“……你在，说什么啊？”

　　阿米娅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是说，营救博士这块，接下来得你们自己上了。”

　　米兰低下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直起身时眼神一凛：“阿列克塞，接下来你带队，带罗德岛的人去到研究所，位置我带你踩过；能源研究所这个时间的守卫应该已经抽调走了，你们不会被人阻拦。”

　　“你们负责把守外围，剩下的交给罗德岛自己来做；阿撒兹勒那边情况还不明朗不适合太多人出现，我跟老爷子走一趟。”

　　“如果你们顺利，还走这条路原路回去；如果你们不顺利，我会在搞定那边之后尽快赶来。”

　　“还有问题吗。”

　　他看向自己的部下，也看向了罗德岛一行人；赫拉格露出异样的眼神他没有在意，阿列克塞和罐头一众并拢脚跟立正，他本人则压低声音道：“没问题，大人，交给我了。”

　　“很好。”

他的目光转向罗德岛，带队的 Ace 和后方保护医疗干员的金色马尾辫女骑士都没有说话，阿米娅还是有些不安地说：“米兰先生…… 这样没问题吗？您给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要不然还是带上更多人手……”

　　“对整合运动的情况跟你想象中不同，那是大股人多势众的感染者暴徒，一旦动静闹大反而会吸引更多的人群，还是人少一些方便行动。”

　　米兰解释了一下，还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街区口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光和充满狂热暴戾的呼喊声，出现了一窝穿着各异、但戴着一样的简陋白面具、身上系着橙色飘带的整合运动暴徒。

　　“发现他们了！”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还没开始行动，“不出意外的话完全可以避免”的冲突就已经找上门来；米兰的护甲一瞬间铠甲合体一样覆盖全身，他显得有些书卷气的单薄身形被银黑两色覆盖，在罗德岛干员震惊的眼神里说道：

　　“看，你们还有你们要面对的战斗，时间紧急速战速决，不要大意的上吧。”

　　说着，他取出短弓，远远地瞄着冲来的整合暴徒们射出了一箭。

　　阿米娅张了张嘴稍作迟疑，最后猛一咬牙，说道：“我知道了！米兰先生，赫拉格先生！请一定要谨慎小心！”

　　“我们这边会很快解决，救出博士之后就回来支援你们！”

　　然后少女转过身，面对着冲来的暴徒们高高地扬起了手。

　　“如果冲突无法避免……那么，罗德岛！”

　　“准备战斗！”

　　————————————————

　　阿撒兹勒的情况比米兰他们想的还要拧巴。

　　整合运动发展至今，可早已不再是原本那个从雪原上诞生的小小组织，而是不分成分吸收了广大乌萨斯良莠不齐的超多数量感染者；当这些感染者集中在切尔诺伯格一座城市的时候，在大多数阵线上都具有压倒性的数量优势，才是他们这么快攻占切尔诺伯格的真实原因。

　　不管是哪里的感染者，只要系上橙色的标识，戴上白色的面具，谁都可以是高喊着“为感染者发声”的口号，对其他人正当化施加暴力行为的整合运动。

　　只是现在，在阿撒兹勒的门口，戴着白面具的整合运动成员分成了两拨。

　　“滚开！你们这些乌萨斯的顺民！难道忘了加入整合运动时高喊的口号了吗？”

　　“现在想出来做好人了？谁会领情？都忘了你们做过的事了吗？”

　　“只有塔露拉领袖的道路才是唯一的出路！”

　　狂热的整合运动分子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声嘶力竭，他高举着水管就像高举着宝剑，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在楼房的墙壁上，显出好像妖魔鬼怪般的模样。

　　另一边则是切尔诺伯格本地的感染者……阿撒兹勒是什么地方，别人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吗？

　　“不……不能这样！他们是不一样的！”

　　有人高喊着：“这里的人也是感染者同胞！不是那些压迫我们的乌萨斯人！”

　　“你们不知道！阿撒兹勒是救人的地方，是给我们治病的地方！”

　　“诊所给了我们药才让我们撑到现在，不然我们早都死了！”

　　“你们不能这样！”

　　争辩声、怒吼声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声浪；诊所内部灯光忽明忽暗，奈音握着太刀的手指发白，还是一边贴着窗户小心观测着外面的动向，同时小声指挥着：

　　“别管那些搬不走的东西了！动作快！优先确保人员安全！”

　　“不用拿食物！食物大不了丢给他们！荣格叔叔那边缺什么都不会缺食物！”

　　“弟弟妹妹们先走！人都齐了吗？药、病历记录和随时准备的贵重物品呢？”

　　她异色的瞳紧盯着窗外，头上尖尖的耳朵竖立起来一抖一抖，警惕着冲突的升级；但整合运动的内部冲突并没有维持很久，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心理上的狂热和物理上的火焰顷刻间一齐燃了起来。

　　“他们在拖延时间！想等军警来镇压我们吗！”

“他们只会给听话的感染者药！”

　　“冲进去！他们有很多物资！有抑制剂！有能治矿石病的药！”

　　“拿走属于我们的一切！”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总之细小的反抗声音顷刻间被淹没；有人丢石头砸向了窗户，有人扔出了燃烧的火团，阿撒兹勒外面伪装的栅栏一瞬间被推倒，大门发出脆弱的哀鸣。

　　“……守不住的，他们人太多了。”

　　奈音咬住嘴唇，看向自己也并非专业战士的兄弟姐妹们，果决地说。

　　“我们退！”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65·爆鸡（正文4.5K）

—— 率先保护人！孩子们先走，贵重物品和药物其次，食物和设备大不了不要了！我们从地下通道离开！

　　——可是奈音姐姐，我们没有保护好诊所，赫拉格爷爷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父亲……就算房子没有了，父亲回来也一定能察觉到我们逃走了这件事，然后再找到我们的去向；比起那个，我们更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都明白吗？

　　——那……奈音姐姐，我们逃走之后该去哪里？

　　“去找荣格叔叔！父亲就是去他那边的，就算中途错过没有碰到，荣格叔叔也不会对我们置之不理！”

　　应该说不愧是颠沛流离经验丰富、或者说不愧是赫拉格的养女吗？

　　紧急关头下奈音的逻辑非常清晰，瞬间就理清了逃亡思维的轻重缓急；在她的领导下多为未成年人的阿撒兹勒成员也镇静了下来，在门外一派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联合起来，互帮互助地安静行动，很快就完成了大部分必要转移。

　　奈音和几个挑头的少年刚刚松了口气。

　　街上的情况便忽然急转直下：在人群中不知道是什么人刻意的煽动之下，本来就满脑子狂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感染者暴徒们终于被烧尽了最后的理智；试图阻拦的本地感染者被粗暴冲散，整合运动的暴乱分子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诊所的大门和栅栏，打碎了各方向的门窗。

　　赫拉格从一开始为阿撒兹勒选址时做出的谋虑终于起到了作用：暴徒们终究还没有直接推倒墙壁拆掉房屋的能耐，而这地段偏僻户型怪异的房屋沿街面积小，大窗数量少还早早上有护栏，端的是一副易守难攻的模样。

　　虽然在绝对的人数面前没起到太多作用。

　　但至少给奈音争取到了判断情况的时间。

　　“人太多了正面守不住！”

　　“退到建筑里面！点燃障碍物！依托分层防守！”

少女下的命令极其果断。

　　阿撒兹勒的成员们虽然年轻，但在赫拉格平时的教导下也并非毫无反抗之力：以掩护地下室逃生通道为最优先目的，他们毫不犹豫地自己点燃了家具，为房屋内的情况添加了更多的混乱；同时他们通过狭窄的过道和密道层层防守，用投掷物和弩箭进行还击，一时间也硬是遏制住了暴徒的冲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