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不是，“力量很大”是这么个大法吗？
肉眼可见的，好像有的人脑袋上冒出了问号：这玩意不对吧？这玩意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你们普通成员的“力量很大”和首领的“力量很大”差别有这么离谱的吗？
“……”
冲上前来的精锐雇佣兵们一时都有些拿捏不准。
但米兰根本不在意这种“单个敌人倒下”的琐碎事情。
他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向前，每每向前的步伐都伴随着长枪的挥舞；挥舞长枪的动作简单朴实，只有或拍或扫的平抡，将攻击范围的优势扩展到了最大。
但这简单的动作背后却是无可阻挡的巨力！
在他身前长枪挥动的残影如风，卷动空气发出沉重的呼啸之声；在他身后一片洁净，身边的萨卡兹却像被电了犇子一样纷纷跳开。
什么刀术师精妙的斩击、大剑手沉重的攻击、斥候刁钻的刺杀、甚至远端投来爆裂性的源石技艺——在他那比罐头卫士还要厚实的盔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没跳开的都已经用亲身行动验证了后果，他就像一枚砸进水面的巨石，硬生生让雇佣兵们退避三舍，像水花一样自发扩散开来。
一力降十会！
你觉得能拦住？那你上，保证没人拦你。
“跟在大人身后！按编队分散！像训练的时候那样！”
米兰的战术意图极其明显：他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和火力，也直接冲散了萨卡兹们对罐头队伍围歼的阵型。
在队列里听过他讲战术的阿列克塞抓住机会，指挥着伴随盔甲得到修复、士气也随之回升的部下进行起了反击——他们像在赫拉格手下训练时那样六人一组，扑向了那些被米兰冲到晕头转向、还有被迫离群的落单雇佣兵。
就算是以他们的身手，以多打少绞杀零散雇佣兵这样的事还是可以效劳的——在人数优势和学会利用以伤换伤、悍不畏死的优势之下，竟也让他们干掉了几个好手，建立起了新层次战斗的认知。
“*卡兹戴尔粗口*！”
加尔森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得出来，其实跟其他人一样，米兰的武艺也颇为生疏，远不及己方这些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干部。
但那身堪称罐头小兵 ProMax 的怪力和更离谱的盔甲完全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而他更比那些人更信任装备的性能、也更擅长发挥装备的优势。
那就是莽。
莽 TM 的！
“停一下！停一下这位首领！”
他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传遍战场。
“我们是整合运动的部分！奉塔露拉领袖的命令前来，并非为了不死不休！”
“感染者需要你这样的好手！请听我一言！”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60·加尔森（5/80）
战场上的喧嚣因加尔森的喊话短暂平息。
伤者压低的痛呼和线路迸射电火花的噼啪声响成一团，连带着还有风穿过通道空洞的声音。
就在这种情景下，萨卡兹雇佣兵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的首领：他们当然不是不知道自己出这趟门是什么任务——明面上说是“招揽感染者力量”，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行动决策权都在他们自己。
就连那个塔露拉本人，都没完全指望过这群人会乖乖听话 —— 倒不如说 “他们会肆意烧杀抢掠” 这件事，本身就在她的计划之内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想起来提起这一茬了……
——兄弟们的损失和憋屈就这么算了？
萨卡兹雇佣兵们很少有这样的思维。
——那群菜鸟那么好的装备不要了？
这个倒有可能是他们的想法内容。
——那这家伙谁去拦？你去？
谁爱去谁去——私下稍微有所交流之后在这方面达成共识，至少大多数萨卡兹还是都按捺下了冲动的想法。
而白甲的罐头卫士们在米兰身后站成队列，高强度的战斗让他们气喘吁吁，体能虽然在炖大骨【饱腹】的词条下依然维持着续航，但高强度运动还是让他们的血肉感觉颇有些负担。
肾上腺素上来，战斗的兴奋全凭一鼓作气，这一气现在暂且衰减，让他们光是摆阵都摆不好看。
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找茬。
因为米兰一个人站在他们的面前。
“……呵。”
米兰头盔下面忽然发出一个笑声。
“整合运动？塔露拉的命令？并非为了不死不休？”
他面甲下面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阴阳怪气的感觉却没有丝毫掩饰。
“你知道吗？就在不久之前，才刚有一拨打着整合运动旗号的人来挑过我们的事——有意思，两拨人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暴徒，不由分说地打上门来，刀剑法术往我的人身上招呼。”
“那时候你可没说不是为了不死不休啊。”
“现在眼看着啃不动了，想起来感染者需要好手了？”
“……你确实有些能耐，但和我们整合运动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加尔森排众而出，他穿着佣兵常见的战术马甲和外套，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看起来比着甲的米兰还要壮硕；见到这位首领真的露面，其他萨卡兹不管心里怎么思索，也还是退了开来。
而他压着气息就像压着怒火一样，试图挽回局面道：“塔露拉领袖希望招揽你们，如果你愿意带着部下加入我们，共同为感染者的未来而战，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现在加入就是整合运动的干部，我们攻下这座城市后，战利品有你一份！”
米兰差点笑出声来。
“既往不咎？这话原来是应该你跟我说的吗？”
“你们砸了我的大门，打伤我的手下，现在跟我谈感染者的未来？是你们那个领袖教的你这套说辞，还是你觉得带了足够多的人，就有资格来给我机会？”
加尔森明显地做了个深呼吸，沉声道：“言语争锋毫无意义，整合运动的目标是拯救所有被压迫的感染者，你的力量应当用于正途，而不是在这个注定毁灭的城市地下称王称霸。”
“负隅顽抗只会让同胞的血白流。”
“你现在想起来我的手下是感染者同胞了？”
米兰扬起下巴，就算隔着面甲，萨卡兹们也能感觉出他蔑视的眼神。
“那你们招揽人的方式可真别具一格，还是说在整合运动的眼里，不立刻跪下来接受你们旗帜的感染者都活该先被打个半死，才有资格聆听你们领袖的教诲？”
这下连萨卡兹群体里都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萨卡兹向来尊崇力量，多数也更信奉强者为尊那一套——主要还是卡兹戴尔那块地方连年内战压根没有和平时期，以至于人均学历胎教肄业。
他们自己搞的什么欺诈背叛虚张声势也一套一套的，但虚伪更多的是明目张胆的虚伪，大家都知道对方不可信，至于哪天在战场上碰到了各凭本事——对于整合运动那套口号，固然也有认同者，但更多还是出于萨卡兹雇佣兵背后更深层的考量。
米兰的话挑明了这种他们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虚伪——让本来也不怎么服气加尔森当头儿的人暗自看起了笑话。
“我们只是试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入门就成为干部，值得重视的。”
加尔森也冷哼一声：“只有实力才能获得整合运动的正视，不然只配成为战利品的一部分。”
“那我想这个时候再跟你谈整合运动的主要构成部分肯定是没什么意思了吧。”
米兰摇了摇头。
“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犯错判刑了你知道改了……佣兵，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掂量我的实力的？”
“谁给你的资格，让你来掂量我的实力？”
加尔森脸色铁青。
萨卡兹雇佣兵人均胎教肄业，光凭他这两下子又哪里会跟人打口水仗？米兰毫不掩饰的讥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换做只是个佣兵头子的时候，他绝对不吝于当场动手展示一下什么叫惨痛的教训。
但考虑到萨卡兹雇佣兵的背后命令，还有跟那个龙女的相互利用……加尔森的手掌几次向背后的大剑挪动，最后还是撂下一句狠话：
“牙尖嘴利，我告诉你，光靠蛮力和龟壳可在这里活不下去；整合运动的意志你会了解的，不在这里服从，就等着被碾碎吧。”
“别急，让你走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米兰比他更直接的狠话就递了过来。
“到底不还是打不过就怂，回去搬救兵那点事……萨卡兹不就是信奉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吗，现在打完就想跑，哪有那么方便的事。”
米兰向后摆了摆手，自己却不顾萨卡兹人多势众，慢悠悠地向前边走边说：“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单挑还是群殴，你划下道来我都接着；要碾碎不用等，你有种现在就在这给我碾碎看看。”
“不然的话，你自己都这么说了，自己得到同样的结果应该也不会有所怨言吧。”
盔甲下面的米兰眯起眼睛。
他记的剧情不算太清楚，但也记的在原剧情里这货是被 Scout 赔上整个小队击杀的，Scout 也因为后续连锁的原因交代在了切尔诺伯格。
这本来应该是营救博士的时候，因为刚好撞上整合运动的总攻而发生的事情——Ace一个，Scout一个，还有他们下属的一众小队成员，都是罗德岛在本次行动中牺牲的宝贵生命。
哪怕有很多人在剧情里只出现了一个名字。
米兰也觉得，在眼下这个时间，足以成为驱动他干掉这货的动力 —— 更何况匆匆一眼看来，除了 W 那个标志性的美洲大蠊之外，他在萨卡兹雇佣兵里还发现了另外两个熟人的面孔…… 或者说能辨识出立绘的角色。
——在这里干掉他，W还会像剧情里那样成为萨卡兹雇佣兵的头目，并且后来因为刺杀塔露拉未遂而逃到罗德岛吗？
对这个问题，米兰觉得有测试价值。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货放走——不然呢，等他回去摇来塔露拉，再给自己堵到营救计划里去？
“狂妄！”
米兰的蔑视倒是尚在其次。
但是感觉自己的威信在萨卡兹群体里产生了动摇，加尔森这才勃然大怒——米兰的挑衅基本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虽然他成为首领有着军事委员会的支持，但在乌萨斯遥远的异国他乡，看自己不顺眼的其他雇佣兵头子可不止一个两个。
他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逃了，别说回去跟整合运动不好交代，光是以后再使唤这群人都不太好说……更不用说，保不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别人打冷枪的可能了。
——他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你既然想自讨苦吃，我加尔森奉陪！一对一决斗，让我看看你的力量是否配得上你的勇气！”
“不用加上你带的这些高手？”
米兰嗤笑一声：“没关系，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
“你找死！”
这番堪称羞辱的话总算点燃了所有萨卡兹的怒火，也烤得加尔森滋滋冒油，再也没有撂下狠话虚张声势那套小连招的余地——只见他好像被愤怒冲昏头脑，直接取下了背后的双手大剑，剑身上都顷刻间蒙上了一层晦暗的光芒。
但在这个武器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他也将手掌背在身后，迅速打了几个手势。
——赢才是重要的，至于怎么赢，赢的好不好看……萨卡兹不讲究这个。
“喝啊！”
源石技艺带来的能量在剑身缠绕，加尔森的大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个力大势沉光明正大的正劈，起手迅猛气势雄浑！
但米兰抬手抡枪，又是一发简单耿直的横扫千军！
“铛——！”
加尔森的脸色在武器交击的回响中骤变！
枪剑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巨声，蛮力对撞溅起激波在空气中传递，吹得两人周围的灰尘四起——加尔森不愧是萨卡兹佣兵的首领，手上确实不止两把刷子，最典型的情况就是：
面对米兰这两千七百公斤的一击横扫，他的大剑正劈从正面，竟然硬是拦了下来！
“好！”
萨卡兹雇佣兵里响起热烈的叫好声。
唯有加尔森自己覆面面甲下面的脸色都快绿了。
——好个屁！
亲眼所见和亲身经历总归是存在差别的，就比如他不管盯着看多久，都没办法像这一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米兰的“劲力”是什么情况——长枪的力量沉重的不像话远超他的预估，这一下打得他剑身上的能量都像大风吹动的火焰一样飘摇不定，强横的蛮力更是灌入手臂，让他从骨头到筋肉都一阵酸麻。
血气被打散，他好像眼神都变得清澈了些许。
——但……不是不能打！
然而他总归还是战斗经验足够丰富——就和前面说的一样，米兰的武艺生疏，招式间缺乏变化；于是加尔森立刻改变打法，他放弃了从正面威风凛凛的压倒，而是采取精湛的身法和虚招绕了起来，试图寻找米兰的破绽。
那把近乎等身高的大剑在他手中挥舞地呼呼生风，点刺削砍变招流畅，甚至还有用大剑敲打地面、释放能量从地表向上爆炸的源石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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