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什么样的敌人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呢?
也许这个问题面向各种人会有不同的回答,但“完全打不动”绝对是答案备选库中的热门选择之一。
当前的帮派分子面对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装备的可靠性得到验证抹消了这群新兵心里最后一点不安,模仿米兰的沉默被本能的血勇超越,在灼热的斗争本能作用下,乌萨斯人战吼的呼喝声逐渐响亮了起来。
盾手依然秉承着自己的职责,作为重装甲盾护位支撑着队伍核心;但近战手就不一样了 —— 武器挥动伴随着惨叫和瘆人的摧残声,锈帮成员手中的武器无论砍刀还是钢管,砸在罐头成员的盔甲上都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充其量溅起些光影特效般的白色渣滓。
但罐头成员的反击不同,他们的镐子和斧子都是实打实的重武器,每一击抡下去都能造成切实的伤害;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想拿武器去格挡,可是【炖大骨短柄斧】在挥动中带起馋人的暖风,往往能将他们连人带武器一起砸在地上爬不起来!
要知道这玩意作为米兰配给他们的武器,是因为有着【轻省 1】的词条,才能将使用者的体感负重减半到 13 公斤,正合他们这些只有体魄像话的泰拉熊人使用。
这个重量对常见锤斧标准不高于三公斤的地球人来说已经是个堪称离谱的数据了。
但不可忽略的是:在匠魂词条带来的超自然轻量化效果之下,这玩意的实际质量是二十六公斤,还连带着6.46的攻击力;哪怕补正现实力量有边际递减效应,也足以将这么朴实的攻击威力放大近六成。
就算是在泰拉的杂兵里算,也称得上是高级的杂兵、有牌面的杂兵!
不用几乎。
战斗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这个帮派依托据点有本土作战优势,有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响动跑了出来,参与战斗,然后被重新习惯了依靠防具优势的罐头成员批量化地放倒;还有干部声嘶力竭地指挥,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围攻。
甚至派人准备重武器,专门想来破坏看起来笨重的盾牌。
但是他们的零敲碎打对实重 60 公斤的大盾毫无意义,反倒是看起来唯有稳重的盾手反击,9 点攻击力补正的【防暴门板】哪怕用拍的、也能拍出个令人惊骇到近乎滑稽的战果。
一切顺利。
就像赫拉格判断的那样:只是以帮派分子为对手的话,这群家伙的战斗力甚至称得上溢出。
——克服了基础的不安之后,作为初战应该说表现还行?
米兰心里想到。
他并没有直接参战,而是跟在弩手旁边、看着他们在这场袭击里的实战表现——不只是对人的评估,也有对装备的评估。
—— 只算这种程度的话,【骨头】好像还真能 hold 住啊。
仰仗防具质量打出有甲对无甲的优势,这确实是米兰给部下们初战前的吩咐;事实上他们做的也挺好,毕竟能够只攻不守谁都会玩,而且无论如何,对怎么样的战士而言都堪称至福。
但是在第三视角,米兰却能更清楚地看到护甲的性能:敌人的攻击对镶板护甲造成的损伤也包括在内,不只是表面上仅肉眼可见的划痕,还有在对抗现实损伤中“耐久度”的损失。
在这场战斗里损伤程度如何呢?
损伤程度就堪称没什么损伤。
简单来讲的话,作为 MC 装备的延伸,匠魂防具也具备同样的 “数据化整体防御” 的特性:每一件防具都会为装备者全身提供无死角的防护,而整体在承受现实损坏时,还要先计算源头攻击经过三重保护后,与护甲的材质强度对抗。
以这些罐头成员当前的【骨质镶板盔甲套装】为例,就是:落在他们身上的实际攻击,要先过 8 点整体护甲的削弱,再在计算损毁程度时先过【鞣制】词条的耐久保护,再过【高钙】词条带来的盔甲韧性的耐久保护…… 再转化为耐久度的实际损伤时,就变得可以说微乎其微了。
对普通的泰拉人而言,光是这套能通过耐久值强行稳定自身完整性的护甲,就相当于一个额外增加生命值的白色护盾条了;更不用说被识别为匠魂的材料的、MC骨头本身堪比岩石的材质强度。
可能会有人问:啊,米兰之前也是穿全套岩石盔甲作战的啊,米兰的岩石盔甲护甲值也就 9 点,那个的耐久度就磨损的很高,而且还是在一场战斗出现的损伤。
……那时候给米兰的盔甲造成最大负担的是什么样的攻击呢?
是地方驻扎部队里军选合格的术师,还有军用列装的爆炸弩箭——除此之外,就连普通士兵的刀枪都没能给他带来多少困扰,而这样的条件,对这些帮派分子来说就更困难了。
——回去准备一些修补件吧,到时候我真不在了,还能让他们多撑些时日,也算不得我不顾情面。
话说他们可以用直接给装备恢复耐久度的【修补件】吗?
米兰思索起来。
接下来的战斗对他来说就称得上乏善可陈了:鼓起勇气的新兵虽然紧张,但动作没有太多变形,他们能够保持理智、发挥出突击训练学过的东西,就足够在这种顺风碾压局里站稳阵型。
而这个名为“裂齿”的帮派抵抗比预想的还要脆弱:他们没有真正的高手,武器或许像模像样,但哪怕其中队长也就是军品的冷兵器——没有重型弩和大型弩炮,也没有破坏力强横的术师,面对这群跟披着铁甲一样的白罐头就是这个情况。
很快战斗就推进到了他们的据点核心 —— 也许是他们由巨大阀门改造的窝点入口空间有限、给他们带来了据险而守的信心,在前方还是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给米兰的队伍推进带来了麻烦。
“对方堵住了你们,你们也可以反过来堵对面啊。”
看着都感觉想打呵欠的米兰随意地说:“而且,给你们发的镐子是干什么的?我最开始说过什么?镐子作为救灾工具,才是你们的第一选择,所以别老是盯着那个破门了!”
“人家都敢住里面了,你们不会拆墙的吗!”
——您说的救灾是这么个救法吗老大!
甲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单盾堵门,其他人分散成小组,近战手掏出了镐子;就算没有 MC 的权限,使用 MC 的工具敲不下来方块,他们用镐敲物质的速度也依然迅捷到离谱 —— 叮叮当当的响声之后,废旧阀门管道厚实的金属壁被敲开,露出了规整的方形空洞。
还有空洞里面准备堵门围剿、此时却一脸懵逼的人。
“大人!”
就在这时,阴影中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也许是裂齿的头目或者干部之一,看到了站在后面能对这些盔甲人指指点点的米兰,他登时就产生了主意。
他大吼一声,直扑米兰而来——而与此同时,仿佛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埋伏在这里的人也纷纷跳了出来;他们有的躲在粗壮的管道里或者隐蔽的梯间,比起被米兰他们推到家门口、倒不如说是打算用【窝点】来当诱饵规划反打的样子。
甚至那个看起来像是死胡同的窝点本身是不是内有乾坤,这种事怕是都不太好说。
“……在这些复杂区域能混下来的多少有点心眼子,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哦。”
先前还真没意识到这点,以为只像是打个副本那样线程清晰的米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就连那些人分工缠住了还能跑动的近战手、只在弩手身上略微分心,就将大部分精力和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都没有在意。
但这个兴许有加速方面技艺的袭击者、连同弩箭一起逼上前来的瞬间——他挥起武器斩下,那武器是一把乌萨斯军刀,有着比匕首更长的攻击范围,想来理应也有着更强的力量和杀伤力。
见米兰远远地就抬起手臂……他那一时间甚至有些想笑。
“哈!”
只见他的速度再加,瞬间爆发之下甚至连弩箭都超过了些许;那把乌萨斯军刀携冲锋之势,在加速过程中拉得更长,宛如银灰色森寒的帷幕,目标清晰直取向米兰的手臂……
“……”
他的冲锋戛然而止,修长军刀的斩击也骤然停顿;一寸长本该一寸强,他的刀锋理应比手臂更长,便无论看起来手无寸铁的米兰怎么做,都合该在他之后才对。
但是,一寸长一寸强。
一杆比米兰身高还长的长枪骤然从他空无一物的手中冒出,就这么只是随手一探,枪头轻易捅穿了袭击者的身体,像挂腊肉一样将他挂在了枪头上。
而后续的弩箭叮叮作响——米兰长枪摆动,像甩掉雨水一样甩掉袭击者的身躯,动作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在这一瞬的视野遮盖之后,一同跳出来的埋伏者才忽然发现。
就像那柄长枪一般。
不知何时,毫无痕迹的——在米兰的身上也凭空出现了一套盔甲,一套厚重程度和严密度都高于他白甲的手下、泛着清冷金属光泽的厚重盔甲。
“……”
虽然内嵌盔甲的头盔遮住了面容,让他们看不到米兰的表情,但从动作细节上依然可以分辨得出:这个盔甲人的首领转动视角,明显将目光扫过了他们——而他们在米兰本人和一系列甲士的目光中,表情大概顷刻间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唏,可以和解吗.jpg
“……”
米兰没有说话。
只有在他手中长枪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青银色的短弓;而他再一翻手凭空一抹,就像是从空气中抽出箭来一般,抽出了一支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纤丝般的箭矢。
他弯弓,搭箭,一言不发。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40·【玩家】
米兰踏进这个叫作“裂齿”的帮派据点——或者说,之前属于这个帮派的据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如既往的铁锈和机油味,还有不止一丝难以散去的血腥气,昏黄的应急灯和额外配置的源石灯散发出光芒,投下照明的同时也投下扭曲的影子,映照出地上零星的狼藉。
战斗已经结束。
在外面那批抵抗力量“擒贼先擒王”的惊世智慧之下,最后一批反抗也被自愿平息,大部分有战斗意愿的人员都已经陷入了安眠,仅剩的几个残兵也被缴械看押。
罐头成员白色的盔甲镶板上都沾染了斑驳的污渍,随后又因为 MC 装甲规则性的特质缓缓滑落,露出下面仅剩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个性的影子。
米兰点了点头:不出所料,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匠魂装备带来的性能优势是碾压性的,在这场战斗中最大的损失就是几个队员盔甲上的白痕——他们相互检查着护甲,互相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混合后怕和兴奋的神情。
但要说难度……跟他们在赫拉格手底下经受的严酷训练相比怕是都差一些。
“大人。”
看到米兰的身影,阿列克塞快步迎了上来:作为感染者方面的带头人,他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队长,也在作为弩手位置的同时承担着 A 组指挥的职责;在米兰面前他卸下头盔,露出因激烈运动而兴奋的面庞,向米兰微微躬身,开口却依然条理清晰。
“据点主要区域已经被我们接管控制,残余抵抗肃清,缴获的财物正在清点。”
“和预想的一样,财物的构成主要是乌萨斯金币和源石锭这种黑市通用的硬通货,劣质武器装备也有一些,远逊于您的恩赐。”
“俘虏十七人,强硬抵抗分子已经处理,不出意外的话大抵应该都是外围人员;据他们交代,裂齿的首领带了几个亲信,从一条我们不知道的密道跑了,而帮派还有四个干部。”
“我们杀了一个,活捉了两个,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经询问,应该是鲁珀人,男性,三十岁上下,非感染者,有敏捷向和爆发力增强的源石技艺……”
“哦,那就不用找了。”
打量着这个新地盘的米兰头也不回,随意地说:“让我钉墙上了,就在门口,等会你出去就能看到。”
阿列克塞:“……”
他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收住声音,眼底闪过了然和敬畏,低下头换了个话题。
“是,我明白了……那么我们下一步有什么任务?”
“既然有了实际控制区域,多少得有个适合交通通信的地方。”
打量了一圈,回响着地图上的对应位置,米兰点了点头,说:“这里不错,比咱们那个小窝棚来的规整,就拿这当暂时的对外交流窗口。”
“然后以【罐头】的名义发信,通知这个地块排的上号的帮派,两天后来最近的中层区黑市常用集会所集会。”
“您要整合他们吗?”
阿列克塞问道。
“我看起来像有那个闲心?”
米兰嗤笑一声:“我不强求这里只有我一个声音,但我希望直到月底之前,【罐头】在这块地方说话能有足够的分量。”
“能听懂人话的不用多管,听不懂的也没关系,道理讲不通我也可以讲物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身看向阿列克塞——米兰的身高不低,在乌萨斯男人的面前也称不上高,可阿列克塞不敢逾越,几乎本能地低下头。
他感觉米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乌萨斯人,以前还跟贵族官僚打过交道,怎么唬住他们让他们安分一点,你比我擅长;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要害怕冲突,可以表现的强烈激进一些,我会兜底。”
“但是,我讨厌麻烦,更讨厌有人自作主张找麻烦。”
米兰的话说的很明白,阿列克塞听得也很明白:对米兰的部下而言,“一个月”这个微妙的时间有什么意义,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秘密——阿列克塞心领神会,躬身领命道:“是,大人,我会处理妥当。”
他转身离去,脑海中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不能直接抛出天灾和毁灭这种骇人听闻的预言,对那些潜藏在灰色领域的帮派头目来说这只能算无稽之谈,或者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深究。
但如果只是为了短期稳住他们的话,换一个思路就比较容易了:一个具有实力的外来帮派,看中了切尔诺伯格地下世界的利益,先暗中抹掉了作为跳板的【钢铁管道】,现在摸清了情况进一步击溃了裂齿,并以此进行发声。
现在,这条过江龙愿意坐下来跟新邻居谈谈,目标也很明显——接管这一家的地盘和生意,并希望跟本地的势力“和平共处”,划分新的利益规矩。
贪婪是地下世界永恒的主题,也是最容易让这群人相信的逻辑,因为这本来就是帮派的底层逻辑,在短视和妥协性方面只会比资本有过之而无不及——既要让他们害怕,又要给他们一点“大家相安无事”的错觉,明白合作和畏惧才能换来短暂的平静。
——至于更长久的东西……等大人预言的那场风暴过去之后再说不迟。
阿列克塞一边走向其他队员,一边在心里打着精细的腹稿;他走到据点的门口,门外正有几个白甲的新兵聒噪,阿列克塞抬头一看——
正看到一个高瘦的乌萨斯男人高高地挂在墙上,在他胸口还露出一截箭尾,有着白色的尾羽和剔透的箭杆,甚至在这个时候都还在地上映出美丽的虹光。
“……哦,就是这货啊。”
阿列克塞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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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阿列克塞之外,米兰首选的班底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两个部分:一边是阿列克塞那样,被米兰从地狱里捞出来,大抵都因为目前的生活对米兰撅了拐杖的感染者。
不能说是奉若神明吧,起码也基本都算得上死忠。
而另一部分众所周知,就是最开始的那个帮派、【钢铁管道】的残存人员。
他们原本只是地下设备的检修工,被迫加入帮派也是为了自保,干的都是被强行分配的工人工作混口饭吃,甚至连犯罪都轮不上他们;米兰的到来像一场风暴,摧毁了吃相不端的旧帮派犯罪者,却留下了他们这些幸存者。
从一开始,其实只是需要几个本地人协助熟悉环境、处理杂事——他们战战兢兢,本以为未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味做工糊弄上层混混日子就行;却意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食物配给,自己填饱肚子减少家庭支出负担,甚至还有真切能拿到手的切尔文金币。
光是这段日子,他们就连下班回家的时候,感觉腰杆都比以前挺直了些。
他曾以为这已经是意想不到的幸运了,甚至私底下跟别的工人聊天时,还讨论过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的话题——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或许有失公允,但至少这些时日里肚子能填饱,他那些本来或许还有小心思的工友们,眼神都变得清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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