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33章

　　又挑拣了一下战利品的分类，米兰不再停留，迅速返回了底层那个充满绝望气息的黑车间；离开之前他塞了俩源石堵住了入口，此时回来折腾的打手见到他一哄而散——这东西拦得住普通人，但对他本人来说自然毫无意义。

　　他只是咣咣上手几下，就重新拆出了入口；而车间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先前逃走的工人返回的面孔。

　　他们看起来像是等了许久、最后大着胆子回来查看自己仅剩的些许家当，正在一齐收拾的时候又见到了米兰返回的样子；刚刚发现被堵死的门外又有动静时，他们满是不安和恐惧一阵慌张的骚乱。

　　在发现是米兰熟悉的盔甲之后，他们又在不知所措中安静了下来。

　　米兰走进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是平静地说：“上面基本清理干净了，除了不知情的普通工人，短时间应该不会有新的打手。”

　　“如果你们想搜罗些什么……这是地图，之前他们掉的武器就在门外，你们有十五分钟时间自由活动。”

　　“我给你们自愿选择的机会，你们是逃走还是做些别的什么我都懒得管，但如果愿意跟我走……十五分钟后，我会带人离开。”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吧，感染者们。”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24·幸存者

　　十五分钟。

　　米兰站在车间中央静静地等了十五分钟。

　　他给了他们选择的时间，也给了自己观察的时间——说实话，不是他看不起所谓帮派打手和乌萨斯出警的效率……

　　嗯，说实话，他就是看不起这群人的效率，而且同时看不起这群人的强度。

　　但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如他所料：总有人心怀侥幸，在恐惧和冲动或者更多情绪的作用下做出了另外的选择……也许是逃离，也许是贪婪，也许是更多的什么。

　　谁知道呢。

　　总之，大多数人都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回到了他把守的通道口，甚至还有人规劝他提前离开——生怕逃走的人叫来增援，让这好不容易到来的希望收不了场。

　　但米兰只是沉默，如磐石般等满了十五分钟。

　　时间一到他不在多言，扭头走进了自己挖出的通道口，摆头示意其他人走在前面；这从填充层里挖出来的通道当然没有方便的壁灯照明，只有隔一段路安插在地上的火把，摇曳着散发出昏暗的光。

　　前面的工人不时心惊胆战，又是看不到去路的光明，又是看不到来路的方向：米兰走在最后一个，他就像是抹去行动痕迹的幽灵，所过之处明亮的火把消失，笼罩他的光亮骤暗。

　　而在他身后走过的路径……通道消失了，被挖空的墙壁在他手掌抚过之处物质凭空出现，严丝合缝地长了回去，就像从来没有被挖开过一样。

　　“……”

　　在这条路上还想说点什么的人也闭上了嘴，身后的米兰就像是在无声驱赶着他们；最终在第一个人踏出沙沙作响的填充物质时——脚下的触感骤变，变成了坚实的金属路面，连踩在上面的声音也变成了空洞的闷响。

　　“铛~”

　　他们这才发现，经过了一段做梦一样的单向通道前行后，他们已经脱出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而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看起来依然偏僻空旷，遥远之处唯有黑暗，只有近处插着和之前通道里所见到一样的火把，在这里辐射出让人感到温暖的光明。

　　获救的感染者们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行了，这里是第三区块边缘的拼接区，在拼合状态基本就是不会来人巡查的偏僻位置。”

　　他们还在因为久别重逢的清冷空气而感动……或者说对在那个恶劣的环境里待久的他们来说，哪怕是移动区块地下区域、尘埃和机油味相当明显的空气也依然称得上清新。

　　在这个时候米兰终于也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他转身随手在墙壁上一抹，最后一块预留的填充物质糊在墙壁上，完美地将第一块通道缺口也赌上，连表面的油漆都没有任何缝隙。

　　这就算是直接断绝了第一痕迹追踪的可能。

　　而他拍了拍手，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自己身上，说道：“暂时休息，我准备了食物和水，你们也在这里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

　　说着，米兰随手一挥，他周围的地面和栏杆上就【放置】上了几处火把，将本来昏暗的周围照得亮堂了许多；其他人看不见他面甲下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又是变魔术一样地摆手在他面前的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方块……

　　以及，泛着温和香气的烤土豆、新鲜明艳的胡萝卜，还有瓶装的净水，都出现在了方块上面。

　　“这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才好！”

　　“感谢……感谢……我已经不记得上一顿正经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愿先皇保佑您！我以为，我们都以为会烂死在那个地方……”

　　——得了吧，你们那个战争狂先皇知道了，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

　　米兰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简单的食物和水在这一刻胜过任何美食，也比什么都更能清楚表达米兰的善意，哪怕他看起来再怎么不好招惹，说话的语气也那么冷淡——无论如何，所为总比所言更有说服力；登时就有人顽强不下去了，感激的态度溢于言表，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米兰摆了摆手拦了回去。

　　于是，众人只见很快就发出了狼吞虎咽的声音……还有夹杂在大口吞咽中的，压抑着的啜泣和悲伤的声音。

　　米兰没有说话。

　　只是在看他们吃的差不多、整体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的时候，才开口说道：“都应该能冷静下来了，那就听我说几句话。”

“内容很简单，我不是强盗，也不是做慈善的；我救出你们的目的是需要人为我工作，但我这人尊重自愿，所以，现在是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这里是第三区块的拼接区。”

　　他拍了拍手，指向了地面钢铁结构道路通往的一个方向，说：“想走的从那边有路通往地上，我可以给你们路线图和火把；在乌萨斯感染者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但即便如此，夹起尾巴躲藏在阴影里，也未必什么活路都没有。”

　　“但跟着我的话。”

　　说到这里，米兰的话锋一转。

　　“我要做的事只会比你们想象的更严重，甚至可能比你们刚刚逃离的环境还要严重。”

　　“现在选择吧，我们时间都有限。”

　　吃饱了肚子的众人一顿。

　　毛茸茸的方块在承担完“餐桌”和“擦手毛巾”的职责后又被收了起来，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戳在地上的火把，在众人之间照得大家表情都一阵恍惚。

　　就像米兰说的那样：吃饱了肚子，才有考虑冷静下来的余地。

　　只不过吃饱了肚子带来的后果也不一定只有思考的理智……还有吃饱了撑的。

　　“大人……大人，您看我们这老弱病残的……”

　　一个之前捡拾了打手武器的壮实男人抹了抹嘴，眼神闪烁着开口道：“您是救了我们没错，可我们这么多人，您看是不是再，嗯……”

　　还在思考的人们猛地抬起头，甚至还有好些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很快就还有人反应了过来，连声附和道：“是啊大人！您这么厉害，肯定也不缺这点东西，我们拖家带口的，就算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不如您看着，我们这么多人，哪怕……”

　　他的话音就到这里说不下去，也没有下一个声音响起再与他附和了。

　　因为一道寒芒从米兰手中闪现，在数道火光中骤然拉长，瞬间就抵在了他的胸前——那是一柄长枪，一柄绝对不是人身上能藏住的、流淌着金属光泽的长枪。

　　“……还是吃了道德标准太高的亏。”

　　面甲下面米兰叹了口气，风声穿过甲胄，在外显时却表现成了沉重的声音：“我讨厌蠢货。”

　　“尤其讨厌认不清局势的蠢货。”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寒意：“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的错觉？”

　　“大、大人……”

　　男人的脸色一下煞白，冷汗涔涔而落；他的嘴皮子又张了张，但米兰手中长枪微动，可乐铁锐利的枪尖顿时割开衣衫，在皮肤表层渗出血珠。

　　不知怎么的，某种异样的危险感宛如凉气，忽然就从他的大腿根部****攀爬而上，让他不止感觉背后一凉、连膀胱和腰子都跟着一虚。

　　他立刻就僵硬起来，只剩下了点头的力气。

　　————————

　　“愿意走的，拿上路线图和火把，现在就可以离开。”

　　“愿意跟我的，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在强绝的武力和彰显分明的态度面前，剩下的人很快都做出了他们的选择；最终还是有八个人，似乎是之前本来就认识的八个人，在恐惧和复杂的情绪中选择拿上了地图和火把。

　　他们做出选择后米兰也没有再说什么——还剩下的人有二十五个，米兰收起长枪掏出石镐，再一次在另一边的墙上哐哐哐凿了起来；这些人现在终于知道他们最开始见到的通道是如何而来的、那隔墙依然清晰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熟悉的空洞。

　　一个熟悉的、一米见方也见深的、掏空墙壁的通道洞口，就这么在他挥动镐子几下之后出现在了墙上。

　　而在墙壁后面，是幸存者们都很熟悉的、插着火把的昏暗方形通道。

　　“走吧。”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再在新老板面前矫情了——这一次勇敢了些的幸存者们纷纷从洞口爬进通道，米兰还是最后一个，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在那几个选择离去的人面前，像之前一样抬手拆掉火把、封上了道路。

　　被封上的墙壁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曾经被挖开的痕迹……如果不是手上还有奇特火把带来的光亮，这几个人甚至还以为之前不过是一场梦境。

“啊 ——！”

　　这个时候好像才有人想起了什么，他们发出尖锐的爆鸣，连忙跑到米兰消失的地方，对着那堵背后即是填充物质的墙壁上下摸索——直到好一阵子，才丧气地垂下了头。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

　　自己可能花销掉了一生的幸运、付出了一生的代价——然后得意洋洋地一把摔上门，将人生最大的转折点关在了门外。

　　只不过这边的乌萨斯人品质不纯的事自然就不再值得米兰关注了。

　　他从那个幽闭车间里解救出来的一共有三十三人，刨掉八个有自己想法的，最后选择跟随他的一共是二十五人；和之前的逃离通道一样，这边的通道也几经转折，都是在挖掘之前就刻意设计的转弯，为的就是哪怕有信息泄露、也让人难以根据这个进行追踪。

　　因为道路只有一条也不用担心迷路，米兰就这么跟在最后依然一块一块地塞填充物质补墙，前面的人则追随着火把的光亮前进——不多时候，光亮不再是源于火把、而是从通道的尽头亮了起来。

　　幸存者们不由得紧张起来，越是靠近那道光芒，越是感觉忐忑不安。

　　但穿过那道光，所见到的情景，让他们目瞪口呆。

　　源石灯的冷光和火光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明亮而又温暖地光照，照亮了一片铺着厚实泥土的土地；土地上划分着整齐的方块，稀疏种植的作物展现出颇有生命力的模样，泛着令人欢喜的绿色生机。

　　在方块耕地的中间是小小的见方水池，边缘则是稳定燃烧的火把；空气中没有源石粉尘和源石原矿的刺鼻，只有泥土和水汽的清新味道。

　　至于角落里他们不认识的设备……那就不需要过多关注了。

　　真正重要的，是这仿佛在一墙之隔后穿越了一样的、充满了生命的欣喜却又满是超现实的怪异感。

　　也亏得这群毛子是不怎么清楚什么叫“穿越”。

　　否则他们可能就也会像米兰当初一样，第一反应就是“这该不会是两个世界吧”这样的想法了。

　　“这……这是……”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还有人第一反应是后退，好像生怕自己衣服上的粉尘、还有自己身上的源石会污染这片土地一样。

　　但也有人很快反应了过来。

　　那个之前就阻拦过年轻人冲动的、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代表众人，先是走过来对米兰行了一礼，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尊敬的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所有曾在等于判处死刑的我们，向您表达深切的感激之情。”

　　“嚯，是个文化人？”

　　米兰歪了歪头，头盔和胸甲脖颈发出摩擦的声音，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蓬头垢面、只能说气质有些不同的男人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曾经是勋爵之子，政务官辅佐，后来因为被人陷害染上了矿石病，逃到了荒野；本来想要到切尔诺伯格找一位旧友寻求帮助，没想到……”

　　“算了，那些旧事都没有意义。”

　　男人摇了摇头，低下头诚恳地说：“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感谢您归还了我们的尊严和生存的希望，我们愿以生命听候差遣……可是恕我冒昧，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还会有未来吗？”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25·食物

　　翌日。

　　来到办公室窝点的“罐头”成员没有看到米兰，只看到了一张字条；人齐之后帕维尔依言带人来到那面熟悉的墙壁前，圆石砌成的高墙早早掏开了洞，给他们留出了进入的空隙。

　　工人们鱼贯而入。

　　然后齐齐愣在了原地。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花朵，树木，天空，微风……嗯，好吧，其实没有天空也没有微风，但泥土和火把的光亮在这至少填上了大地和阳光的空缺。

虽然第一次见到 MC 神力在狭小的区域改造环境的奇景足以让人惊异，但见得多了，他们现在也见怪不怪了。

　　比起那个，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不知何时多了二十几个面生的陌生人；这些陌生人虽然经过清洁整理后精神状态有所回暖，但依然看得出来很有些吃过苦头的模样。

　　有的体表肌肤还能看到源石感染的痕迹。

　　出于乌萨斯人长久以来对感染者的恶劣宣传口径，即便是他们这些与荒野和灰色区域多少有些交道的帮派分子，多少也有那么点心理上的不适……可相比起这点不适，最冲击他们世界观的，还是他们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只见他们的新老大正拿着一把奇特的匕首——那匕首的握柄颜色深暗，刀身却像是用稻草捆扎成型的玩具，看起来很有种朴素玩闹的感觉。

　　可米兰的表情看起来却没有一点玩闹的不认真，他只是拿着这柄匕首，对着一个有着石质基座的木头假人挥砍。

　　这个行为看起来蛮奇怪的……而且米兰几刀下去——看起来像是稻草的匕首刀身打得假人猛烈颤抖，本身却没有一点变形的样子，这事仔细想想好像就更奇怪了。

　　“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