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57章

　　以至于，就连现在实际上失去自由、身陷囹圄的现实，都让她反而有种异样的充实感。

　　“他似乎总是能带来不真实的东西。”

　　塔露拉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换了一个坐姿，停顿半晌，忽然压低了声音。

　　“叶莲娜。”

　　她用了这个名字称呼，在霜星抬起脸来的时候，目光认真地说：“关于米兰，你是怎么看待他的？”

卷四·我们需要更深入些：4-18·以物易物

　　——嗯？

　　霜星的耳朵竖了起来，仿佛本能般产生了警觉。

　　但是抬起脸来看到塔露拉……好吧，斗士塔露拉，看起来略微皱着眉头好像一本正经、其实依然凸显出憨批本色的表情。

　　霜星又登时觉得警觉不起来了。

　　“……什么叫，怎么看的？”

　　霜星提出了反问。

　　塔露拉则想了想，说：“大概就是，抛开他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单单看他的行为做法？”

　　此时此刻，仿佛在某个遥远的世界，面对同一个问题有另一个兔子的脑袋发自内心恳切地说：“我抛不开。”

　　但只是在塔露拉的眼前，霜星……霜星的眼睛里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说：“他救过雪怪，帮助过整合运动，现在还尝试着做更多——毋庸置疑，他是整合运动的朋友。”

　　“只是朋友？”

　　塔露拉的表情看起来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探究和迷惑：“哪怕他已经为整合运动……或者说，为游击队和雪怪做了这么多，怎么看都远超朋友的范畴。”

　　“那个皇帝的内卫姑且不提，但现在又这么耿直地打算挑战矿石病本身——哪怕他看起来胸有成竹，好像本来就有这方面底气。”

　　塔露拉的语气就像她的表情一样困惑：“如果只是朋友，那这朋友的分量是不是太重了……叶莲娜你实话跟我说，在黑蛇不知道的时候、也就是他最开始跟游击队接触的时候，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霜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微微偏开，好像落到了桌上空无一物的某处；她没有立刻回答，观察室柔和的灯光洒下，在她白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就像正在认真地回忆一样。

　　回忆什么呢？

　　回忆雪怪小队真的为荒原上的米兰有过什么值得称道的恩情吗？

　　还是说……

　　——雪怪的探望总是很热闹的。

　　她的思绪一时飘飞，飘到了不久之前在罗德岛住院调养的短暂时光；身体的问题被药物暂且控制，不再时刻感受严寒和痛楚的煎熬，甚至她都可以尝出普通食物中久违的味道。

　　难得的安宁。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无措的茫然。

　　只是热闹的雪怪们围在一起，话赶话说着说着，就总归不免说起了将他们一锅打尽的米兰。

　　——咱们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当初那点子救命之恩怕是早就还清几百遍了；以他的本事在哪不能活得好好的，非要淌咱们这趟浑水……

　　——你们说他图啥啊？

　　后面的话题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这群只有凶名在外的雪怪们当即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仿佛同时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目光齐齐默契地落在了病床上的霜星身上。

　　当时的霜星只是板起脸，用更冷的语气打断了他们越发放飞的想象力，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 但是，究其事情本身，她全都忘在了脑后吗？

　　“我不知道。”

　　沉默班上，霜星只给出了一个含糊的答案：她怎么回答，把雪怪们无稽的猜测转述给塔露拉、然后跟这个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钢铁直女大眼瞪小眼？

　　那才是太荒唐了——说起来她跟米兰的接触都并不算多，更多的说来惭愧，本质上都还是在对方压倒性的实力下无可忤逆的善意，从而不得不暂且抱着希望面对现实而等待罢了。

　　好消息是：至少这一次面对残酷而过于庞大的善意，一切都告诉她并没有选错——无论是当时，又或者说现在。

　　但坏消息也在这里：太快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就算胡思乱想……她都不敢往自己从未想象过的领域猜测。

　　“……我倒是一直在想。”

　　塔露拉没注意霜星的这么多细节，她换了个角度，提出了一个思考许久的问题：“你也知道，我被科西切控制了许久，确实不得不说的是，他对人心的了解远在只抱有希冀的我之上。”

　　“我有试着用科西切的想法考虑米兰，但他的行为模式，仔细想想，有点奇怪。”

　　说着塔露拉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就像分析出的结论她自己都觉得古怪一样。

　　“怎么说？”

　　霜星抬起了头。

　　“就算我们以现在米兰先生展现出的能力为基准，那样过于了不起是另一回事，他一直在做的付出却好像并没有考虑回报或后果。”

　　她看到塔露拉轻轻敲着桌子，低声说道：“他的帮助——包括过去对雪怪和游击队的筹划，以及现在对整合运动的支援——都不像是仅仅伸出援手，出于看不下去或者怎么的，而是自己本身好像就确有目标存在，但这个目标本身却并不确定。”

　　“比如说……你看，就光我们已经知道的他的能力，还有他对整个整合运动以及切尔诺伯格灾民的态度——说他是一个充满怜悯和理想主义的人，叶莲娜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霜星：“……”

　　谁？

　　那个米兰？

　　理想主义？

　　他要是理想主义——或者说，是像罗德岛人员一样的热忱、并且符合他自己的性格，仿佛更偏向整合运动主张的那种理想主义……

　　霜星觉得，在米兰的手底下，恐怕这会乌萨斯反抗军都要拉扯起来了。

　　但是……

　　霜星摇了摇头。

　　塔露拉则接着说道：“但是你看他介入的力度，承担的风险，还有提供支援对象明显的目的性——说实在的，如果只是出于一时的同情和短暂的友谊，很难解释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除非在此之外，他有着更强的驱动力，在要求自己想要做到什么……”

　　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困惑和追忆：在她们的印象里，米兰对感染者并没有歧视，他对大多数罗德岛人员、整合运动成员、感染者又或者非感染者，态度好像都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的疏离。

　　就好像是站在另一个难以理解的维度，像看自然景观一样看着他们一样——哦，今天倒是有些不同的样子，虽然只是感觉，但霜星还是非常肯定：米兰的态度，米兰至少在他们这“部分人”面前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可是这样说就又要回到先前的问题了——在今天之前，米兰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的时间很紧张，考虑到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周期，他的安排其实一直非常急迫。”

　　塔露拉皱着眉头，手指在空气里凭空拨动，就像梳理着印象里无形的丝线。

　　“其实比起我们，甚至整个整合运动，他反而才更是那个支配全局的人；不难看得出来，作为局外人的他其实也有迷茫，他从切尔诺伯格带出来的那些人就是这种心情的展现。”

　　“但，在此之外。”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灵感，忽然说道：“他的努力就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为自己抓紧什么；他那么迫切那么想要改变，就像他想要挽回的是自己失去的东西……”

　　“就像他想要弥补的是自己曾经的遗憾……”

　　霜星下意识地接下了这句话。

　　然而在同时，她俩对视一眼，同时一愣。

　　——就像，他好像曾经失去过什么一样。

　　————————

　　“阿嚏——！”

　　“什么毛病，这个温度还会发冷？”

　　米兰打了个喷嚏。

　　他当然是不知道，在泰拉有两个成熟的大姑娘这会正因为编排自己而母性爆棚；他这会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这片下界的土地——因为显而易见的，这里现在的情况已经证明了它绝非一成不变咜的死地。

　　它不断地在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哪怕光是跟还没过几个小时之前、他上一次来到下界粗略探索时的所见相比——他光是现在“目视”所能触及的边界，就已经比先前要多出另一圈陌生的土地了。

　　以及，哪怕不往远说，就只是近在咫尺的地方，这里现在也不再是如同先前那样冷清的模样，而是……出现了生命。

　　生物！

　　【猪灵】

　　米兰觉得以自己的幸运值而言，真的是难得好的这么一次。

毕竟经常来下界逛游的朋友都知道，下界荒地这块满山满谷的都是僵尸猪灵，刷个正经猪灵出来不能算贫乏，但肯定也比僵尸猪灵来的稀罕 —— 于是仗着自己一身魂金套挨几箭也不碍事，米兰压根就没管热衷于 biubiu 自己的猪灵，而是放眼向其他方向望去。

　　哦，僵尸猪灵。

哦，僵尸猪灵。

　　哦，僵……（呸）

　　——这下正常了。（漠然）

　　空气里还回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也不知道是刷出了恶魂搁哪个地方溜达着；米兰也没看到有大脑袋在天上飘，于是点了点手持金剑的僵尸猪灵的数量，也就再没管它们这块。

　　只能掉腐肉和金剑的僵尸猪灵真的有什么价值吗？

　　存疑。

　　不过至少不是有个好东西刷出来了嘛——大概回想了一下自己并不熟悉的猪灵交易列表，米兰炸了眨眼睛。

　　——是的，交易列表。

　　作为一种“半敌对生物”，猪灵是存在一种特殊机制的：一如先前所言，它会跟没有穿戴金装备的玩家敌对，但也会跟玩家存在以物易物的交易——具体是指玩家可以丢下金锭或黄金装备，在捡拾这些黄金物品时猪灵会进入交易模式，因为优先级的缘故而清除玩家仇恨。

　　随后经过几秒钟的“端详”，猪灵能从自己的交易列表随机取出物品丢在地上，成为玩家可以拾取的掉落物——这就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机制。

　　而米兰……

　　“诶不是你怎么要死了卧槽！”

一晃神完全忘了一身魂金全特么反伤词条，米兰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努力 biubiu 自己的猪灵差点给自己反死，当即大吃一惊连忙翻箱倒柜，一阵手忙脚乱换成了备用的铁镶板套；说来这铁镶板内嵌套甲还是为了应对整合运动初期准备的，一身强化贴到弹射物抗性和火抗上，一时半会在下界荒地折腾也不至于落后。

　　就见在“对箭矢防御”的弹射物防护支援下，米兰依然硬顶着猪灵的射击，却是能稳定保住了猪灵的生命；他掏出钻石镐一阵敲敲打打，在地表物质脆弱的下界直接刨了一窝下界岩，给猪灵围进了一间小小的囹圄。

　　然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金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啊小猪猪，掏点管用的东西出来呗~”

金锭从米兰手中丢出，以掉落物的形式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了猪灵头上；而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处 MC 世界还是本身就是 MC 生物的缘故，猪灵也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金砖砸个头破血流 ——

　　捡拾黄金的指令优先级高于对玩家仇恨，猪灵立刻收起了弩，扑闪着大耳朵哼哼唧唧地捡起金锭，在米兰期冀的目光中端详起来。

—— 不是你搁那看什么玩意呢？都是 MC 机制认同的量产金锭，我还能给你整假的是怎么着？

　　猪灵端详金锭的时间不过几秒钟。

米兰却真的是，从来没有感觉过几秒钟过得这么漫长 —— 这还是头一次跟 MC 的生物交流，即便未来还有更可以预见的、刷新猪灵的机会，米兰还是不由得感觉有些紧张，屏住了不惜。

　　“哼。”

　　猪灵发出猪哼哼的声音，手中的金锭蓦的凭空消失不见，几乎无延迟地切换出了它那把弩；而同时同刻，完全不在意它攻击的米兰看到一抹影子从猪灵手中掉落，随即立刻收到玩家拾取机制的吸引，没入他的躯体之中。

　　他连忙打开物品栏，连猪灵又是一箭戳在自己脑门上都没有在意。

　　而打开物品栏，米兰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他背包里的新东西到底是……

　　【砂砾】

　　米兰：“……”

　　嘿我这暴脾气！

　　你今天惹到我——真就当你是惹到棉花了！

　　“得嘞，就你一个，你是大爷，我才是上赶着拍猪屁的行了吧？”

　　就一点点的紧张感立刻被吹飞到九霄云外，米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笑，看着有着四四方方脑袋的猪头人还在蹬着小豆豆眼看着自己……

　　——哗啦啦啦~

　　大把大把的金锭从手中如水流般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猪灵；在黄金的瀑布后面米兰歪头，倒是气得一乐。

　　“来，*天朝粗口*你这猪头，咱今天这事没完！”

卷四·我们需要更深入些：4-19·战猪

　　-罗德岛，精英干员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