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36章

　　“……我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大戟，没有去抓空余的戟杆，而是伸手招过了游击队传令兵扛着的大旗；他支着大旗站起身来，明明视线居高临下，声音却好像透出相当复杂的情感。

　　复杂到，好像一瞬间甚至都感觉到了有些轻松。

　　“如果，一切恶劣，整合运动，旗帜不能倒下。”

　　“你说得对，一了百了，不该是我。”

　　米兰：“……虽然说您老人家非得扛起责任这块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是……”

　　“但是，情势紧急，不可不防。”

　　有那么一瞬间，米兰甚至感觉，好像从爱国者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笑意——但转而认真的时候，爱国者那跟他一样让人难以辨认表情的颅骨下面，响起的声音却依然一如既往的肃穆。

　　“我带队，在此防御，拖住。”

　　“你们，尽快行动。”

　　“老爷子不打算亲自看看结果？”

　　米兰仰着脖子跟他对视。

　　“不用，一己之私，没必要，用伤亡买单。”

　　他摇头，认真地盯着米兰的眼睛。

　　“还是说，胜利，你缺乏自信？”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复又跟爱国者对视了一眼。

　　很微妙的，哪怕是两边都是用什么东西覆盖面容，以至于从外面全然看不见眼神和表情的类型——但米兰确实感觉到，他好像跟爱国者交换了一个眼神，连思绪一时都接上了同一根线。

　　他嗤笑了一声。

　　“确认核心控制塔的方向，重新规划路线，突破所有的障碍。”

　　“我带队，我们直接碾过去。”

　　——————————

　　袭击者的指挥官趴在屋顶边缘，透过瞄准镜观察着混乱的街道：他的任务很明确，制造足够的伤亡——最好能击杀一两个关键人物，将“罗德岛袭击整合运动和谈”的戏码坐实。

　　“优先目标，白兔子和黑兔子，如果必要的话为罗德岛制造损伤……我们的人引到什么地方了？”

　　“很快就到。”

　　“很好。”

　　游击队不对感染者出手，但感染者可以对游击队动手——爱国者，乌萨斯的传奇大尉，战争英雄和他的盾卫……

　　说起来多么响亮的名号，多么令人敬畏——可是成为了感染者， 背叛者，背叛了帝国，结果就都一样。

　　他们当然没想过自己会是那个爱国者的对手——可是，直面的爱国者的是不是他们，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唯有仇恨是杀人最锋利的武器。

　　那么，煽动仇恨，总比别的什么来的安全得多。

　　“接下来只要……”

　　——不对……那个是……？

　　他看到那个盔甲怪人、那个连爱国者似乎都不是对手的盔甲人，一个人走出了掩体；远远对他们进行压制的他的下属当然也发现了这件事，立刻就有箭矢和法术转火，向着米兰袭击而去——米兰看起来却似乎好无所觉。

　　或者毫不在乎。

　　他看到米兰的武器不知道怎么换成了一张颜色鲜明夸张的大弓，他看到米兰校准了一下方向、似乎是向着攻向自己的方向大概溯源一样。

　　——弓？

　　——在这种距离……面对他们至少三个火力点的交叉射击？

　　“不对！集中火力！”

　　“把他打回去！”

　　指挥官顿时感觉一股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让他抓起通讯器甚至顾不上隐蔽地咆哮出声——他的命令也许是正确的也许不是，但这一点现在已经没有了验证的机会。

　　米兰弯弓搭箭。

　　弓还是那把弓，箭矢本身的面板在此刻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魂金的箭头赋予了它足够卓越的硬度和超绝的重量，而以这箭矢为载体，熟悉的【喷溅】强化让它直接成为了将匠魂流体投送到位的方式。

　　而在这片死亡之网中，米兰恍若无觉——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方向，以近乎好整以暇的姿态开弓，瞄准。

　　——光是远远地从望远镜里看到，都觉得这个张弓的姿态是如此包含着力量的美丽……虽然比起那个，在指挥官身边的狙击手震惊的低呼更具有存在感。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换成是他，看到了那个人只靠一副盔甲、在枪林弹雨中俨然一副沐浴的模样，他也感觉下半身有那么点凉。

但是米兰松开了弓弦 —— 那一箭离弦激射而出，却又刚好没超过指挥官的目力所及：他能看到，那支箭追溯无形的弹道，直射他的队伍早就找好的掩体 —— 即不远不近的荒废建筑之中。

　　天灾之后，切尔诺伯格的居住问题顷刻间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按理来讲：以弓箭这种武器，明处打暗处、少数打多数、空地打掩体——这怎么看都是沙壁才会选择的做法吧？

　　就算他真的能找准，我在掩体里我脖子一缩换个地方、让我的队友去火力压制……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

　　米兰确实没什么办法。

　　他也不是能把弓箭完成狙击枪的大佬，没那个技能你懂的——箭矢有没有特别准，是否直接射中了人，这样的事米兰都不清楚；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穿入建筑内的箭矢迸射出澎湃的火光！

　　火焰猛地从那个窗口窜了起来，瞬间就让烈火占据了那个向外的窗口、甚至还当场冒出了滚滚浓烟。

　　那建筑里的人可能还想要再做点什么努力——但米兰继续开弓：熔融的高能源石燃料从弓箭的储罐中迸溅，在空气中迅速汽化，却又在汽化之前就被自身的熔融温度点燃；一连串的化学助燃反应开始，源石燃料被点燃，火焰迅速地随着流动的液体蔓延，转眼就吞噬了整个房间。

　　然后连带着他激射而出的其他火源，将整栋房子都点了起来！

　　指挥官感觉脑瓜子嗡地一声！

　　他们的射程全然不见得比米兰远出多少，此时预先挑选设伏的掩体顷刻间变成了燃烧的牢笼；他们也不知道米兰的箭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箭矢的燃烧性能是如此邪门，只要寥寥几箭就能把火焰覆盖到整个建筑里面。

　　——碾过去！

　　“四号伏击点也保不住了，我们暴露了！”

　　“他们看过来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手下惊恐的汇报——指挥官心一横，直接关闭了这些通讯，深吸一口气转到了另一个频道。

　　“我这里任务完成了，游击队和外人勾结在了一起……感染者的大部队呢？你带他们走到什么地方了？”

卷三·方块的重量：3-56·兵临城下

　　——全力全开的米兰会是个什么模样？

　　无论是罗德岛的干员，还是游击队的战士；无论是爱国者、是霜星、还是阿米娅凯尔希亦或是别人——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很难说是战斗方面的外行，就算是随队的医疗干员也是如此；但凡是个能踏上战场的人，都很难说会因为“对某人战力的假想”而产生不可思议的情绪。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能比谁特殊？

　　……嗯，是的，虽然这话在“人跟人的差距可能比人跟狗的差距更大”的泰拉，说起来好像怎么看都有点奇怪；但事实上对泰拉的大多数人而言，一方面是作为“绝大多数”的常规种族、大家种族强度上的差距并没有相对于个例的那么离谱。

　　而另方面则是因为，“客观存在的差距”本身，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值得惊讶的问题。

　　但这中间有个前提，在于——你这个差距不能离谱的太过头。

　　“……”

　　大弓与燃烧箭不是什么有必要愕然的东西，考虑到敌人也被射程和射界限制、事实上米兰能够进行对等反击并没有招人震惊——真正让他们震惊的应该是米兰的防御力，正是这份惊人的防御力能让米兰站出来随意选择反击位置和角度、完全无视对方攻击的影响，就像自己也藏在掩体中和对方对攻一样。

　　可都现在了还因为米兰的防御力震惊？

　　——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jpg

　　那么现在让他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又是什么呢？

　　血。

　　血流成河。

　　“……”

　　反手轻而易举地压制几个火力点，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就不得不逃出阴影的庇护，进入光明正大对阵的战场；迫击炮的抛射依然在进行，但只剩下炮击就完全不再构成威胁——整合运动的部分还在混乱，但爱国者所属的游击队已经很快重整旗鼓、甚至还提前享受了一下罗德岛的战地医疗；大家从掩体中走出来，对阵另一边的袭击者也显出了身影，相比起在建筑废墟中的瞥视，他们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让更能清楚打量他们的游击队战士更是一阵怒火中烧。

　　“不会错的，那个装备的形制……”

　　“是乌萨斯的军队，而且是相当新信号的类型——呵，光是打掉了表面的徽记和编号而已。”

　　“这就以为我们认不出来吗？看不起谁啊！”

　　“……可别这么说，按照人家的原计划，保不齐是不在乎我们能不能认出来的。”

　　如果说先前所有对塔露拉的指控、对整合运动行动的幕后阴谋都还只停留在动机和推理上，那么现在真的出现这么一群人，对游击队而言就已经构成了足够分量的佐证；出现的敌人一言不发，只是齐齐地掏出武器列队，俨然一副废话不多直接动手的架势。

　　游击队本来下意识地调整队形，想按照他们熟悉的队列进行推进作战——但本就在他们更前方的米兰切换装备，身影一闪就直接冲了出去！

　　无论是“我带队”还是“碾过去”两方面都不只是说说而已：肉眼可见的，一抹红芒在他手中一闪，顿时远远地就抛了出去；鲜亮的红色溢出洒落那样夺人眼球，顿时就有人反击拦截，将那看起来并不迅速的投掷物当空击坠。

　　炽亮的液体顿时凌空绽放，大面积泼洒如火树银花般溅落。

　　但只是这一瞬的功夫，米兰就已经拉近了不知多少距离！

　　速度从来不是米兰的强项，但现在爆发速率这块短板已经得到了弥补的措施——就见总结下来也不过几秒的时间，左手切出气动剑的米兰喷气一闪，便是一个弹射起步猛地冲了出去！

　　没有真正跟米兰接触的人永远想象不到他到底是哪个重量级——这一点现在雪怪懂了，游击队懂了，但袭击者明显并没有理解：看到凌空投射出钩索牵拉、瞬间就以一个相当可观的速度正面冲锋而来的米兰，他们不经犹豫，就迅速做出了层叠防御、拦截合击的判断；战斗经验丰富的游击队战士和阿米娅身边的精英干员都看得出来，这群人绝对是经过标准军团训练、行动理念上属于集群作战战术操典的味道明显地几乎冲鼻子。

　　甚至他们就算不是精锐，那也应该不是什么基层杂兵的部队，而是正儿八经的乌萨斯编号军团——集中优势力量在局部以多打少，光是这个执行的组织度和熟练度，就远不是什么散兵游勇可以做到的。

　　但……拦截那个米兰？

　　“！？”

游击队战士几乎都能想象到：就跟他们试图努力过的情景一样，这群家伙在已经动起来的米兰面前，除了被同样地 “一路推平” 应该也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 虽然装备可能没那么精良，但对自己队伍的实力水平，游击队还是相当有自信和自我认知的。

　　可结果跟他们想象的不同。

　　因为跟这群家伙米兰可就全然没有收手留力的必要了！

　　牵拉加速中米兰当然也看到了他们的变动——如果是对立体机动装置应用熟练的情况，那就算空中再弹射钩索进行多段加速变轨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米兰尚且还做不到，也没必要去做：在加速位移的末端，就像袭击者光明正大变阵、一副针对他这个冲的太快脱节的目标一样，米兰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掩饰。

　　黑枪在他左手出现，魂金血缚钢的长戟在他右手出现；凌空前行抛掷自己的最后一段里，米兰像鸟儿一样一左一右伸开双臂、将两把长柄武器直接扩展到了最大的范围！落地之前有远程攻击正面糊脸过来，预计落点处有明显的拦截预兆，包括且不限于重装防御者的盾墙和迎击的强烈冲击。

　　但接触的瞬间——如果真有这个瞬间时间停滞的话——那直接接触米兰的防御者估计眼珠子都会凸出来。

　　无论箭矢法术还是爆炸榴弹，所有的拦截对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百吨王都没有任何意义；重新触地的米兰全然没有偏离他们预计的落点，但落点上阻挡米兰的重装防御者就像被屈指弹开的水珠、别说阻挡了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就一齐被硬生生撞飞弹射了出去！

　　泰拉人强韧的体质和他们重装的装备兴许还是起到了些许作用：至少在第一接触的瞬间，从外表上看他们至少还都是完整的模样。

　　可是双手伸开的米兰也在这个瞬间动了：他双手的两把长柄武器一齐向中间合拢，就像一把巨大的剪刀张开这捅进杂草丛中、然后猛力合拢向中间一剪！六七米的距离或许对术师而言算不上什么，但是对集中力量的近战人员而言已经相当可圈可点。

　　他们本来是在这里打算迎头给米兰一个狠的。

　　却连跑都没地方跑，就在这俯瞰中宛如一剪的攻击里、像杂草一样齐刷刷被捏合在中间——然后，拦腰剪断！

　　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重量在及格的速度面前，就是构造出了如此令人绝望的景象：米兰甚至都没有继续换出盾牌，就只是双手双持两把长柄武器，只是一味地向前冲锋，所过之处便有风声如雷鸣般隐隐呼啸，以沉重的金铁卷起乱流，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打断！扯碎！再挥洒地到处都是。

　　宛如车祸现场。

　　宛如高速路上事故多发路段里的、由载重拖挂卡车和大量载人的巴士构成的那种、绞肉机一般的地狱绘卷。

　　——像龙卷风一样碾过去。

　　在此之前谁知道你这个“碾”原来是指动作本身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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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

　　盾卫，游击队战士，当然也不算是孬种——都已经走上了这条对乌萨斯抗争的道路，对他们这些过去乌萨斯的军人而言，自然本身就算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有与之对战的勇气——事实上不只是现在，就连过去在为乌萨斯效命的时候，他们也是如此坚定勇敢、不畏牺牲的战士。

　　如果说只是【强敌】的话，就【强】之一字是吓不到他们的。

　　——那啥，大尉……先前我们要拦的原来是这么个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