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前面说你一推二五六推给塔露拉是推卸责任,现在你想要一死了之就不是推卸责任了吗?”
哪怕隔着头盔,就近的人也能听到米兰现在毫不掩饰的、耿直而又锐利的声音。
“我杀了你简单,你一死啥事再不用管也简单——完了然后呢?游击队怎么办?整合运动怎么办?雪怪和霜星怎么办?”
“追随你几十年的游击队,视你为亲爹的雪怪,你再把他们推给我、推给我这个杀了你的人?”
“是他们看起来都很智障,还是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爱国者:“……”
“我不是乌萨斯人,我也懒得管乌萨斯的烂摊子,事实上乌萨斯就算活不过十年也跟我没关系。”
在爱国者的面前,在游击队众人的面前,米兰说道:“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为了公义抗争的战士成为阴谋家的耗材,所以来把你们从错路上拽回来、让你们有选择纠正的机会——我是你们的朋友,不是乌萨斯的朋友,别搞错了啊老头子。”
“况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都到现在了,你让不让开对我来说还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听到米兰带着笑意、却好像又没那么温柔的话语,爱国者连带着其他人才回想起来,米兰在战斗之前就说过的话表过的态。
——就算打断你们的腿,我也一定要把你们拖出现在的整合运动。
“那,我,还能……”
爱国者挣扎再一次抬起手——他发出了萨卡兹语古老咒言的声音,连那声音都在这时变得嘶哑:长戟断了就只使用长杆,盾牌还能用就继续架起大盾。
他终究是感染程度相当惊人的重度感染者,体细胞结合源石再怎么休眠也不会完全失活;随着他的吟诵,预先设置的巫术祭坛再一次逐渐活性化,连带着跟活性的源石共鸣,让他自己身上的源石都再一次被充能唤醒。
俨然就是死脑筋想要再来一次——不对,是如果在米兰这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可能真打算就这么倔强地折腾下去。
但……
“不你不能。”
米兰副手玫瑰金的大盾随切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看起来跟主手钢枪形制同样简陋、却以木头为材质、从而显得更加粗糙的长枪。
正如爱国者本人想要再来一次的突然性一样,米兰也猛地踏地发力前冲,让被爱国者挥斥开的游击队战士一时完全没反应过来;爱国者架盾防御,却不成想米兰裹挟冲势的一击沉重如斯——钢枪犹如黑色的霹雳横向一击,只一下就把他的防御架势打到崩溃、甚至连带着将那面大盾都一并打飞了出去。
而米兰自己副手木枪直击,爱国者不闪不避伸手去抓,却完全控制不住米兰怪力之下的木枪——哪怕这木枪看起来那么的简陋脆弱。
这一枪蛮横地突破了他的防御,轻巧地点在他的身上,却又同样从枪尖溅出了仿佛凭空显现的液体——却又跟紧随其后的、再一次迸溅在他身上的白色液体有所不同。
爱国者:!?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两种液体再一次泼溅在他身上随即迅速隐没,就像渗进干枯沙子里的水;白色的液体一如先前,瞬间就驱散了他试图节外生枝的源石能量、将他体内感染器官稍微活性一点的苗头死死摁了回去。
新溅出的红色液体却迅速没入他的身躯,让他感觉到——并不是痛苦,而是,当真就像“饥渴几十年终于吃到第一口食物”那样的感觉,那种从脏腑和细胞深处涌出的、本能的满足感。
用作体感描述的话,这个说法甚至都不能算文学修饰、而是彻头彻尾的写实——因为爱国者甚至能感觉到:他身躯中另一种意义上的需求,不同于日常进食、而是如他种族名称“温迪戈(食人魔)”直接关联的那种空虚,都被诡异地滋养上了一丝!
“这又是!什么!”
这下连爱国者都绷不住了,他猩红色的眼睛都肉眼可见地睁得老大:要知道温迪戈种族可是萨卡兹中“食人”的一支!在他的种族中,食人本身就是饱含着成长、积累、强化等要素的重要行为——虽然在成为乌萨斯的大尉后,他长期拒绝“食人”,就连妻子死去也没有如传统那样吃掉妻子的尸骸。
以至于其实从很长一段时间来看,他其实都并不是处于巅峰的状态——明明是作为纯血的温迪戈,王庭的末裔,却在这个按萨卡兹的寿命而言并不衰老的年岁衰弱成这样,让矿石病都侵蚀他如此程度,很大程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他能感觉得到——就在米兰木枪中红色液体溅出来的时候,他始终处于隐形匮乏状态的这部分种族天赋也被触动了:虽然很微弱,虽然其中还伴随着好像夺走体力一样的衰弱感……
那是他自离开卡兹戴尔、决心不再以同族为食后,就再未体验过的、属于温迪戈真正完整生命形态的感觉!
“很惊讶吗,是我的血。”
在爱国者瞪大和游击队战士们愕然的表情里,米兰轻描淡写地说——事实上,在头盔下面他甚至都还撇了撇嘴。
——用血是因为现在只有血能用,不然我高低给你整点更有劲的东西。
至于【血】是怎么来的……别问,问就是跳炉子里烧的。
我们匠魂玩家是这样的.jpg
“你……”
爱国者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米兰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别说你没多少寿命活不了几天的话题——霜星也是你也是,都别想把乌萨斯感染者的烂摊子往我脑袋上扣。”
“整合运动的理念,整合运动的方法,整合运动的本质——甚至你们缺少时间,时间这块我都能给你们抢回来。”
“但就这么一死了之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想都别想!我能救你们一次就能救你们第二次,所以已经走上这条道路了,就别给我随随便便撂挑子啊。”
爱国者:……
——好嘛,这下连死的自由都没有了。
行军两百年,战斗两百年,从卡兹戴尔逃离,又踏入乌萨斯的战场;看着同胞一个个死去,在战场上挣到了传奇的名号,却又跟初衷渐行渐远背道而驰——对爱国者而言,成为感染者之盾是真的、为感染者抗争是真的、甚至就在先前不惜决定击溃罗德岛、又同时已经打算再去解决塔露拉……
这些都是博卓卡斯替真实的想法和做出的选择。
但不得不说:疲惫也是真的,迷茫也是真的,痛苦和挣扎也是真的——谁能说死亡不是一种解脱呢?
可是。
——不许死。
再战毫无意义,求死也无法做到——米兰不会允许,甚至他都还有不允许的手段。
“可,我还能,怎么做?”
在【挖掘疲劳 debuff】的作用下 —— 换做平时这种程度的虚弱用意志就能扛过去,但现在这种体感上的负担并不沉重,却让爱国者好像被抽去了气力;他不再像旗帜一样站的笔直,而是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整合运动,理应抗争;但是,感染者艰辛,徒有狂热,难成气候。”
“我不懂……为什么,你说,整合运动,尽是错误?为什么,即便如此,塔露拉,依然这么选择?”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问题。”
米兰也没有收回两把玩具似的长枪,他只是随手将黑枪戳在地上,背靠着枪杆歪了歪头。
“为感染者发声、将感染者的处境公开宣讲传播、展示感染者的力量和群体的价值——然后只要动静闹到足够大,就可以传递给乌萨斯的皇帝;一切问题都源于皇帝被贵族蒙蔽,只要君王警醒就能颁布法规给感染者支持和正名,以扭转乌萨斯感染者的境况……”
“你和整个整合运动,都该不会还怀揣着这样天真的美梦吧?”
爱国者睁大眼睛。
爱国者张了张嘴。
爱国者思量许久,语气复杂地说:“米兰……你,何等,大逆不道。”
“得了吧,感染者的问题不只是感染者本身的问题,乌萨斯压迫的也不是只有感染者一个群体。”
米兰嗤笑了一声,在说乌萨斯的时候他可就一点再没有客气了:“做好后面上思想政治的理论和逻辑课程的准备了吗?大逆不道,我大逆不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真需要你们做的事海了去了,哪里是像你们这样,造反都造不明白。”
——造反……啊,是啊,造反。
爱国者突然反应过来……不,应该说他从来都明白,只是下意识的不去正视:他们过去一直做的抗争治标不治本,就是因为迫害一直都在产生,源源不断。
而他们正是因为出身于乌萨斯的军队,才避让开乌萨斯的城市踏入雪原——自以为减少了冲突,自以为解救了很多强迫虐待感染者的黑矿场,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
爱国者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引擎的声音:有一架飞行器正在迅速接近,上面刷着罗德岛的logo,目标明确地飞到这里悬停着降落。
而还没等它完全降落,舱门就已经打开,显露出内里的两个身影——其中黎博利的老人没多少人认识,另一位白色的卡特斯女子却那样明显;游击队成员们露出愕然的表情,她却远远地挥手,急切地呼喊。
“——老顽固!”
卷三·方块的重量:3-54·怒号光明
“……是你的安排?”
“不,和我没有关系。”
看着从罗德岛飞行器“坏家伙号”上下来的两人——赫拉格和霜星,这两人无论如何都是米兰怎么都认不错的类型;米兰从爱国者面前、从游击队中抽身,看着他们惊讶惊喜地围上霜星、又看着爱国者跟赫拉格交谈起来的样子。
他看向了凯尔希。
=久铃流罒刘崎扒 ⑵把凯尔希摇了摇头。
“是从差不多我们刚恢复联系的时候,本舰上赫拉格将军通讯,说了霜星坚持的这件事;考虑到我们的需求和你的动机,再加上情况在预计内的发展,我认为霜星的到来会有助于你和博卓卡斯替的交涉。”
——毕竟,你想救他,不是吗。
凯尔希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俨然是一副坦诚、但又不完全坦诚的模样;米兰眨了眨眼睛,微妙地感觉老猫的态度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跟先前见到自己就差夹着尾巴的样子出现了明显的不同。
——她是不是意识到什么了?
本来也并没有指望能忽悠这群人精多长时间的米兰脑袋上冒出了问号。
——嘛,算了,管她呢。
脑袋上冒出问号的米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
扪心自问他对罗德岛一来没有坏心,二来也没干过坏事,反过来讲倒是帮助给了一箩筐,多到“虽然说起来好像并不太明显,但第三视角总归会有人觉得像保姆一样”这样的程度;他倒是也也不担心老猫会对自己怎么样、或者敢对自己怎么样。
巨兽天灾和海嗣邪魔之类的怪东西尚不好说。
但哪怕是放几个内卫过来,在动真格的米兰面前多半也就是个减速带的命了。
所以说实在的,现在的米兰心态上就是跟最初坠入泰拉时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大概率猜测自己是生存模式,但死而复生的奇迹他无论如何都没有亲身测试的冲动;所以独在异乡全无家底,米兰刻在 DNA 里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几乎是顷刻间就被催发到的巅峰。
就这么一直肝、一直努力、一直想尽办法地前进——才终于成就了现在的状况。
现在这个,几乎连他“火力不足恐惧症”都能抚慰下来的状况。
也就是现在,在这个正面的、硬碰硬的、验证了能做到“轻而易举击败爱国者”之后——米兰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感觉,好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骨子里燃烧着的焦虑得到了舒缓,让他绷紧的神经可以放松一下,将“生存”之外的问题纳入考虑之中了。
“接下来就剩塔露拉了。”
“嗯,就剩下塔露拉。”
米兰感慨,凯尔希则应声;他想了想,问道:“罗德岛这边对接下来的事有什么安排吗?”
“和原计划一样。”
凯尔希看向了阿米娅,小兔子连忙点头说道:“接下来直击控制塔,在控制塔至少达成两个最终目的之一:确定击败整合运动领袖塔露拉、让整合运动失去组织行动的能力;或者确认核心城失去行动能力,至少无法以这种形式继续威胁龙门。”
“如果有必要的话,会由我们来应对塔露拉,米兰先生更重要的任务还是在于核心城方面……米兰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阿米娅好奇地说:“比如说,关于本次行动事件什么的,或者关于塔露拉什么的……毕竟米兰先生不是说塔露拉很强嘛,我之前也咨询过霜星小姐,得到的答复听起来也好吓人的样子。”
“毕竟是成年的德拉克……远的不谈,如果米兰先生的情报没有问题,那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致命。”
凯尔希补充了一句,说:“肆无忌惮之人,感染者,还有那神民的血统…… 我们必须做好觉悟,阿米娅,那可能会是你记事至今、见识过的最炽烈的术师。”
这么说着,两人……不,三人,连带着表情不知道怎么就很微妙的博士,三个人一起看向了米兰。
米兰想了想,眨了眨眼睛。
“放心,不会需要你们做太多事,主要是帮我围一下场。”
“剩下的只需要把塔露拉塞进麻袋装走就行……毕竟如果是她的话,我就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
不知道另一边的他们都交流了些什么。
总之没过多久,霜星那边似乎就已经告一段落:爱国者依然坐在原地,他的话语依然很少,只有闪动的眸光证明着他在思考,关于米兰和其他人跟他说过的事情——关于现在就在他身边的,赫拉格这位旧友进行的交流。
而霜星走了过来。
乍看之下,霜星还是那副“雪怪们的公主”那一套经典装束。
只是仔细打量就可以发现:她衣袖上代表整合运动的鲜红飘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腕和脖颈处不甚起眼的罗德岛体征监控装置;和先前在 14 号设施时见过的样子不同,虽然现在她只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但她的步伐明显变得轻快,气色也变了很多。
……至少米兰是这么认为的。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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