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32章

　　爱国者的声音如钢铁相击。

就像很多漫画和 CG 常用的表现形式那样 —— 他向前踏步，沉重的脚步发力踩碎地面，让路面混凝土的物质都明显地下陷；那柄黑色的长戟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橙红色的飘带在空气中狂舞犹如旗帜，在挥舞中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

　　它仿佛化作一道黑暗的霹雳！

　　米兰条件反射地架盾，他的重盾防御面毫无疑问值得信赖——就像预期的一样，这一击钢铁当真相击，黑戟在盾面上发出敲钟般的清鸣。

　　可爱国者的动作没有停息。

　　米兰的盾牌有问题，它的有效防御面远不止它实际上的面积，而是好像米兰正面的一定“角度”范围都在防御圈内——这是之前跟米兰纠缠的游击队战士找出的情报，爱国者没有怠慢。

　　他一击敲在盾牌上之后迅速回转，长戟如龙卷风一般发出撕风的呼啸，绕过了米兰架盾的正面——他巨硕的身躯伟岸的臂展提供了充满压迫感的进攻方向，米兰反应不及转身，这一击从侧面直劈上他的肩甲。

　　——铛！

　　绝对称得上强劲的力道传来——这一点米兰可以亲自认证，这算得上他来到泰拉以来，穿过护甲感受最清晰的一击，没有之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巨大的质量维系着原本的运动状态，卓绝的硬度则提供了完美的自我保护；爱国者的长戟一击就算是真有十一吨的卡车也能劈成两段，但是在米兰身上只让他微微一晃，却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爱国者：“……”

　　“……打我的反手？”

　　米兰发出一声低笑。

　　爱国者是行军百年的温迪戈，天生的纯血战争机器，乌萨斯征战百年的传奇大尉——他的武艺是经历过战场磨砺淬炼的杀人术，说一句登峰造极绝对不是开玩笑。

　　至于米兰……米兰自己都非常明白，就算是现在的他，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能把武器挥舞明白”的菜鸟程度。

　　拼武艺？

　　再给他一百年也不是爱国者的对手。

　　但是众所周知：如果超级力量能解决问题，谁会求助于超级智慧呢？

　　“工匠也有工匠的战斗方式啊！”

　　听到米兰突然笑出声来，爱国者本能地心生警兆；空气响起呼啸的风声，经验几乎是让他看都不看就能判断出这一击的方向和速度——但心底油然而生的警兆，让他一手挥出长戟直取米兰的头盔。

　　攻敌之必救！

　　另一只手随转身偏转方向，用说是“架起”倒不如用“挥动”来描述更恰当的动作挥出大盾。

　　他的大盾当然也曾是乌萨斯单兵装备的巅峰，是专门为他特化打造的、甚至连帝国的重炮都难以损伤的精品——他挥出大盾，也是从侧面对这一击进行格挡卸力，因为先前得到的情报从未停止强调，米兰的“劲力”强得近乎离谱。

　　这个情报直接源于他这些时常与他对练的下属。

　　所以爱国者丝毫不敢怠慢。

　　可是……

　　“——！”

　　爱国者能清楚地看到……他万分地确认，自己的反手一击确实直接劈上了米兰的头盔！

　　不止如此，甚至以他的招式和发力水平，这一击后发而先制，还要在米兰击中他之前击中米兰。

　　但是那头盔上迸出一道火星子，却连个明显凹陷都没留下——反倒是他自己，感觉自己在格挡的并不是一柄武器，而是在某个不能记录的任务里交手过的怪物、那看似纤细、却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触须！

　　“轰！”

　　强烈的劲力对撞迸发出了暴风般的气流！

　　爱国者整个人都被抽了起来！

　　他不是没跟比自己劲力更强的敌人交手过——事实上，在泰拉，“重装战士”类的好手多少都得有一些“稳定自己姿态和运动状态”的手段，要不然只靠体重维持稳定性，在泰拉可保不齐就会碰到什么怪东西。

　　他显然也精于此道。

　　但就算精于此道也没用——在过于充沛的力量下，他只感觉像是被移动区块撞了一样，战靴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整个人都向后滑退了出去！

　　在他脚下的混凝土如蛛网般裂开，碎石飞溅。

　　爱国者的心却一沉。

　　因为他看到，米兰好像全然没有因为这一下显出什么影响——他就只是晃了晃脑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合运动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你们又是在为什么而战？”

　　米兰突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他同样的向前迈步，挥动手中黑色的长枪，一边说一边向爱国者抡了过去——动作只能说是抡，因为长枪横扫这种事真的很难说有什么技术含量；而长枪素来是以攻击范围占优的武器，受限于尺寸，此时却在对比爱国者和他的长戟时落入了下风。

　　爱国者不得不招架。

　　并且在招架之余，还能腾出手试着反击。

　　可米兰的工匠战法本质是什么呢？

　　——拒绝互动！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我可以无视你的攻击，你有种无视一下我试试看啊！

　　“铛！”“铛！”“铛！”

　　总有些事光是旁观是看不清的。

　　就像是现在，每一次武器碰撞，爱国者都要被迫后退——四两拨千斤也要先够四两才行，面对米兰的攻击，他就感觉自己连卸力都卸不干净，只能勉强左右手一齐交叉抵抗。

　　谁都看得出来米兰的技巧确实粗糙。

　　但米兰劲大。

　　就大到，他们必须、不得不、认真听米兰说的内容。

　　“感染者需要什么？”

　　“反抗压迫没有错，但你们反抗的方法怎么都有问题吧——整合运动宣扬用暴力夺回权力，可你们能做什么？又想要夺回什么权力？”

　　“生存空间？医疗资源？法律保障？合理地位？”

　　米兰继续向前步步紧逼，他的攻势对爱国者而言漏洞百出，尤其还是他至少依然保有攻击范围优势的时候，多少仍然还紧攥着一定主动权——以至于米兰进行攻击时，他总能找到机会进行反击。

　　可他的攻击米兰管都不管，米兰的攻击他却不得不全力以赴——如果说爱国者的意图是“攻敌之必救”，米兰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以伤换伤”；区别只在于他自己是伤不到的，而作为他的敌人，真挨实在一下估计也不是伤不伤的问题。

　　爱国者无疑是不想挨的。

　　所以他只能招架，只能躲闪。

　　只能退。

　　这一退……偶尔会有火花从米兰的周身迸溅，但更多的，就只有米兰向前步步紧逼，让爱国者不得不退。

　　“还是说……占领一座城市，然后呢？”

　　“整合运动的生产能力呢？整合运动的后勤能力呢？你们维持生活靠的是什么？只有抢吗？”

　　“抢完一座再去抢下一座？抢到什么时候？”

　　“抢到整片大地，就将感染者这个名字推到对立面去吗？”

　　爱国者没有说话。

　　客观来讲，从表面上看来，米兰当然是那个挨打更多、攻击更少的家伙——换做是任何比赛的得分机制，看起来像是被压制的米兰，都绝对会被分值远远甩在后面。

　　但现实不是比赛。

　　所以但凡长着眼睛，都能看出来被压制的是谁.

　　“反对对感染者的压迫可以是目的，可以是方法，唯独不能是理念和口号——单方面强调感染者的立场，在吸引游荡感染者的同时，也会进一步将【感染者】作为标签从广大群体中切分、甚至进一步恶化其他感染者的生活条件，强迫他们不得不终究成为游荡感染者。”

　　“这是整合运动的目的吗？”

　　爱国者没有说话。

　　他没办法说，也没办法解释——因为整合运动做的确实是这样的事：短时间看起来好像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表现，因为在塔露拉的计划中，下一步就是冲向龙门，然后就碰上了这个情况。

　　但如果长此以往——米兰说的这些成为真实，成为乌萨斯感染者处境变得更加艰难的理由，爱国者也不是看不到那种可能。

　　正当他想要至少在心里组织语言，在心里为整合的旗帜反驳一下时，他听到米兰这么说。

　　“你的思路也错了，错的离谱——从一开始，就不在正确的方向上。”

卷三·方块的重量：3-52·VS爱国者（下）

　　钢铁，碰撞。

　　久违的实感。

　　作为穿越者，从那个属于他的、至少远比乌萨斯更文明的现实坠入泰拉，米兰当然不是什么不鲨些人浑身难受的类型——只是问题在于，过往他经历的所有战斗，对他而言都很难称得上具备“战斗”的实感。

　　——没有压力。

　　只对米兰而言，没有压力当然不能算坏事——他本来也不是战士，没学过也不擅长战斗，如果能够确保胜利，也没有理由闲着没事上赶着体验失败的滋味。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战斗对他而言，更像是单纯的“计划的一部分”：一下两下，秒杀推进，只能算是向前迈步越过的崎岖，却连活动身体都谈不上。

　　光是限制着自己不要搞得血流成河，就已经让他头疼不已；更不用说还有要给雪怪和游击队留手的问题——好像比起跟他们战斗，反而这些方面对他才是更大的难题。

　　该说不说，就非常的诡异。

　　但这一次不同。

　　哪怕米兰依然清楚：他自己的动作还是那么粗糙，甚至都没掏出更新换代后的新玩具，光是这把黑色的钢枪就已经把乌萨斯的传奇英雄爱国者压制到了这个程度。

　　但反过来看——也完全可以说是，爱国者的实力，跟现在的他打的有来有回！

　　诚然爱国者确实看起来就是单方面被压制的样子，但他且战且退的前提是，他依然确实地在进行着“战斗”——招架、格挡、偏斜。

　　然后找寻机会在拼刀之余反击。

　　以他的力量真切在战场上厮杀时是什么模样米兰不清楚，光是在游戏里曾经了解过的、他曾经经历过的战场是什么情况，米兰也不清楚。

　　可是爱国者确实触及到了自己——他的劲力通过长戟传递并穿透护甲的层层削弱，最终依然能撼动内里的米兰……甚至在七吨的黑枪之下依然稳得住局势，还能有余力寻找反攻的机会。

　　——盛名之下无虚士。

　　米兰由衷地感觉到了“挥洒力量”的实感。

　　可惜米兰这么想，围观的其他人却不是这么个感受——那个素有“感染者之盾”名号的游击队，被一个人正面冲散？

　　光是这事就已经满含着颠覆性地冲击、让他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都万万不敢相信的。

　　而现在，那个爱国者……那个“爱国者”！

　　在单挑中落入下风？被打的且战且退？

　　……你**的怕不是在逗我？

　　这种事他们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好吗！

　　博卓卡斯替自己是当然不知道、也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事实上他也没那个精力去猜测别人怎么想：正面拼蛮力，百来年间他少有地陷入了劣势、压倒性的劣势。

　　枪戟交击中哪怕发力水平再悬殊，他黑沉沉的战戟也总是会被那把黑枪反震到高高扬起，连带着他自己的姿态都不得不被牵连产生变形；游击队战士没法打的原因他现在算是亲身体验到了——能够进行招架卸力甚至偶尔反击，完全是他拼尽了身位温迪戈的种族天赋。

　　在这样悬殊的数值面前，什么百年征战磨砺出来的战技和经验都特么是虚的——就算再怎么想要撬动这样的力量，首先也得自己的数值先勉强够格才行。

　　他就是那个“至少力量够格到对抗、以至于能够给争取到发挥技巧价值余地”的程度——然后，就这还是身经百战的他确实有着自信的武艺，才让他够有资格站在米兰的面前。

　　否则光靠体重和他那套远比普通盾卫更重的盔甲？

　　呵呵，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哪怕自己也是重装战士，或者不谦虚点说、正因为自己也是“重装战士”，所以博卓卡斯替才尤其对自己对面的米兰有所认知。

　　认知就是：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怪？

　　他那把武器，他这身装备……不是，哪怕别的什么都不说，光这个重量。

　　——这玩意真是能给人穿的？

　　“你仍然以士兵自居，只考虑作战，将一切都视为战争——确实，对士兵而言，战争就是全部。”

　　“但你不是士兵，你是游击队的领袖，感染者的旗帜，哪怕再怎么说至少也是整合运动的干部！”

手中挥洒着沉重的力量，钢枪传来的反馈那样真实，和钢铁交击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带给了米兰这个老 ASS 只在这一刻无与伦比的真实感 —— 真实到令他感觉脑壳都有些醺醉般的朦胧；情绪在激昂中转变为狂气，再从狂气转变成冲动，他一边依然向前踏步，挥动着那把沉重的枪，一边呼喝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