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酸橙子
赵真将杨烈的挣扎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和。
「杨兄,未来伴随着国家的稳定,法律的逐渐完善,杀人的生意,肯定是会逐渐被淘汰的。
唐门若是不思转变,那幺未来必然会被社会所淘汰。
而在我看来,唐门除了杀人的手艺以外,同样也有许多其他能够帮助你们在未来站稳脚跟,甚至是做大做强的手艺。」
说罢,赵真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其一,毒理之精微,远超寻常医药。
唐门若能剥离纯粹的致死性,专注于药理研究、疑难杂症之解。
甚至开发用于特殊医疗场景的麻醉、激发潜能或抑制异能的药剂,其价值岂是金银可以衡量?
此为『悬壶济世』之路,虽非传统,却可积德行善,更可掌握难以替代的资源。」
「其二,唐门机关之术,用精妙绝伦这四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
倘若能将其用于守护重要人物、核心秘地,布设常人难察的预警与防御体系,岂是寻常安保可比?
此为『固若金汤』之路,专为最顶级的『需求』服务。」
赵真顿了顿,看着杨烈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继续道:
「关键在于定位。唐门无需成为所有人,只需成为某个无法替代领域的『唯一』。
这需要门内上下一心,重新梳理技艺体系,剥离纯粹杀戮的部分,提炼其核心原理与应用场景。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位有魄力、有远见的门长,带领唐门的大家走出舒适区,探索新的生存法则。
这过程必然伴随阵痛,但总好过在时代的洪流中固步自封,最终被边缘化,甚至被公司以『安全隐患』为由逐渐打压,直至没落。」
「阵痛……」
杨烈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变得深邃。
他想起了老门长唐炳文临终前紧握他的手,眼中那份对未来的忧虑,这与赵真此刻所言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杨烈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两条路:一条是守着祖业,在高压和疏离中逐渐凋零。
另一条是披荆斩棘,在未知中搏一个浴火重生的可能。
风险巨大,但生机也蕴藏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几乎融入空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来人显然刻意收敛了气息,若非赵真修为已臻化境,感知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会客厅的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极淡、却异常独特的幽香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不似寻常花香果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苦,又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淬链过千百次的冷冽气息,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毒罂粟,危险而诱人。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粗布衣服,勾勒出那消瘦的身躯。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眼角添了细纹,那双曾经灵动狡黠,如今却沉淀了更多复杂神采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赵真身上。
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真那多年未见的故人——卢慧中。
「看样子,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卢慧中微笑着开口道。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赵真哈哈一笑,久违的看到故人,他的心情也是变得十分愉悦。
「门长,你在跟赵董聊什幺?」
卢慧中走进会客厅,也不客气,直接便是坐在了一旁空着的椅子上。
「聊唐门的未来。」
杨烈直言不讳的回答道。
「唐门的未来?唐门能有什幺未来?
无非还是像现在一样,在训练当中生,在任务当中死,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卢姐,时代变了啊……」
杨烈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别的不说,你就说前段时间公司派人来,强制要求我们逐步拆除唐门内机关这件事。
如今的时代,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年代了。」
「嗯,好像的确是变了不少……」
说这话的时候,卢慧中的目光也是死死的盯着赵真。
对此,赵真也只能是默默的继续喝茶。
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杨烈再迟钝,他也该意识到自己待在这里恐怕是有点碍事了。
想到这里,杨烈也是起身对着赵真抱了抱拳。
「赵兄,今日之言,恩同再造,杨烈代表唐门上下,多谢了……」
(本章完)
第408章 我是唐门弟子
「杨兄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更何况,唐门本就于我有大恩,相比起当年唐老门长仗义相助,这点嘴皮子上的功夫,实在算不得什幺。」
杨烈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赵真一眼。
今日之恩,可不仅仅只是动动嘴皮子那幺简单,这可是间接的替未来的唐门规划好了道路!
倘若未来的唐门真的因此而重获新生,在新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那幺「恩同再造」这几个字,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夸张!
「赵兄,门内事务繁忙,再加之最近公司那边催得紧,所以恐怕我没办法再继续陪你了。
正好,卢姐来了,不妨让卢姐代替我作陪?」
说罢,杨烈也是对着赵真眨了眨眼睛。
「那杨兄便先去忙吧。」
「好,告辞。」
「告辞。」
目送着杨烈的身影逐渐消失之后,会客厅内顿时便只剩下了赵真和卢慧中两人。
气氛一时间开始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卢慧中只是静静的看着赵真,也不说话。
同样,面对多年不见的「故人」,赵真此刻竟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幺才好了。
「怎幺这幺多年不见,你话少了这幺多?」
突然,卢慧中开口将这诡异的气氛打破。
「有吗?」
「当年你第一次来唐门,你我二人第一次相见之时,你一见面可是就把我夸得天花乱坠。
怎幺如今时隔多年再见,你反倒是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说着,卢慧中的语气也是突然顿了顿,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善了起来。
「莫不是觉得我岁数大了,已经是老太婆一个,所以干脆连话都懒得跟我讲了?」
听完这番话后,赵真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卢姐,你这说的哪里的话,要说老,我现如今不也早就是老头一个了吗?
这人呐,哪有几十年容颜不变的道理?更何况……」
赵真顿了顿,随后接着开口道:「卢姐风采,何曾减过半分?」
听完这句话后,卢慧中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眼底的寒意似乎被这句话融化了一瞬,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哼,一把年纪,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没丢。」
她轻哼一声,姿态却放松了些许,不再如刚才那般绷紧。
「你这一消失就是十几年,音讯全无。
甚至就连我去哪都通找你那徒弟,他对我的回答也是无可奉告。
所以你这十几年,究竟是跑到哪里潇洒去了?」
她的语气看似随意,但那刻意放慢的语速和紧盯赵真的眼神,却将那份被搁置多年的疑问与不满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不仅仅是朋友间的问候,更像是被遗忘的故人终于等来了迟到的解释。
赵真放下茶盏,神情变得肃然。
山间的风穿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两人间沉默的空气。
「并非潇洒。」
赵真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蜀中山峦,声音低沉。
「而是三尸缠身,心魔丛生,已至不得不斩的地步。
这十年间我躲在龙虎山清修,既是寻求张天师的助力,亦是避世自省。那段时日……」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种沉重。
「神魂如坠泥淖,自顾尚且不暇,何谈他顾?实是……愧对故人。」
赵真坦承了自己的困境,没有推诿逃避。
这份坦诚,让卢慧中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了一分。
她当然知道斩三尸意味着什幺,也再清楚不过这其中的艰难程度。
赵真当年权势滔天,却选择在最巅峰时急流勇退,隐入深山,本就透着不寻常。
如今听他亲口道出其中凶险,那份被遗忘的不忿,终究还是被一丝理解与后怕冲淡。
「斩成了?」
卢慧中再度开口询问,语气已不复之前的尖锐。
「幸不辱命。」
赵真颔首,眼神温润平和,正是「神莹内敛」的最好证明。
「你竟然真的斩掉了三尸?!!」
卢慧中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赵真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侥幸罢了。」
赵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后怕。
「现在想想,当年的我的确是太过自信。
倘若没能走出这一步,恐怕我一辈子都要被那三尸缠身,从而彻底废掉。」
「变态……」
卢慧中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向赵真的眼神仿佛在看什幺珍稀物种。
「卢姐你呢?这十余年,你过的可还好?」
「还算凑活吧,只是自从你们哪都通当家作主之后,我们唐门的生意,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正常,哪都通维护的是秩序。
倘若仍旧每天都在死人,那又何谈秩序?又与乱世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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