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请称呼我金色闪光 第262章

作者:糖醋酸橙子

  逆生三重,那可是三一门的绝技!

  即便是当年的赵真和左门长的关系再好,可他终究不是三一弟子,是没可能学习逆生三重的!

  可为什幺,赵真的手中会有逆生三重的卷轴?

  想到这里,毋澄真也是连忙颤颤巍巍的伸手将卷轴打开。

  「这————这是!这是先师的笔迹!难不成————」

  毋澄真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不错,这份卷轴,正是当年左门长临终之前,曾暗中托付给我的。」

  赵真缓缓点了点头。

  「什幺意思?为什幺师傅他老人家,要将我三一绝技,交给你一个外人?!!」

  赵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毋澄真一眼。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慕玄却是突然开口道:「门长,我想,我应该已经明白了左门长的用意————」

  「师傅的用意?」

  「左门长将这逆生三重交给赵真,一是为了拜托他照看三一门,二————」

  说着,李慕玄也是突然顿了顿,随后同样深深的看了眼毋澄真。

  「二来,恐怕左门长早就猜到门长您不会放弃对三重的追求,定然会执着于无根生。

  所以他选择将逆生三重托付给赵真,其实便是将我们三一门最终的火种,托付给赵真。」

  听完李慕玄的这番话后,毋澄真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李慕玄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毋澄真心中激起圈圈涟漪,最终化作汹涌的波涛。

  他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真手中那份承载着三一门至高传承的卷轴,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被戳穿的羞愤,以及一种被命运巨轮碾过的绝望与无力。

  「火种————」

  毋澄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师傅他————他临死前,也觉得我这门长————不配再掌三一,不配再承逆生————所以————所以才会把希望————寄托一个外人身上?」

  他的目光猛地擡起,死死钉在赵真脸上,那眼神里是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怼、

  不甘和深沉的痛苦。

  「赵真!你告诉我!当年镇江古镇————你眼睁睁看着那帮全性的畜生废了我,是不是————是不是也在执行师傅的遗命」?!

  是不是他老人家————在借你的手————清理门户?!!」

第403章 「迷路」之人

  听完毋澄真的这番话后,赵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毋师兄,在你的心目当中,左门长难道就是那种可以为了三一延续,甚至不惜杀死自己弟子的狠心之人吗?」

  赵真的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顿时将几乎就要走火入魔的毋澄真瞬间惊醒。

  是啊,师傅他,怎幺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你还不明白吗?当年左门长之所以将逆生三重交给我,只是为了给三一门留下一个火种。

  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当年毋师兄你心中对于三重的执念,作为师傅的左门长又怎幺可能不了解?

  可即便如此,左门长最终还是将这门长之位传给了你,为什幺?」

  毋澄真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因为对弟子的溺爱,让左门长的心里不断心存侥幸。

  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希望毋师兄你能真正挑起三一门大梁,而非将所有的心思全都花在利用无根生帮自己突破三重这件事上。

  作为师傅,左门长甚至直到临终之前,也相信毋师兄你可以过得了这一关。

  在他看来,只有毋师兄你,才能在他死后撑起整个三一门!

  可作为门长,他却也同样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左门长从未说过要让我代替他清理门户,我赵真也没有这个资格。

  当年他老人家之所以交给我这份逆生三重,就是担心万一哪一天,你毋澄真因为自己的执念给三一门带来了灭顶之灾,就如同当年一般。

  有这份传承在我手中,三一门的火种就还在,希望就还在。」

  赵真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毋澄真被这直指核心的反问钉在原地,眼中的癫狂与怨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只剩下茫然和更深的痛苦。

  「师傅他……」

  毋澄真喃喃着,佝偻的身躯仿佛又矮了几分,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深陷的眼窝滑落,在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那眼中不是失望,而是深深的忧虑与不舍,是明知前路艰险却无法再为弟子遮风挡雨的无力。

  那句「澄真,三重……不是唯一的路……」言犹在耳,只是当年被执念蒙蔽的自己,只听到了前半句的否定,却忽略了后半句的深意与期许。

  「毋师兄……」

  赵真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左门长将逆生三重托付给我,非是不信你,恰恰是因为他太了解你,太疼惜你,也太心疼这三一门。

  他怕你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三重圆满』,行差踏错,怕你……步他当年的后尘,怕你最终将三一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将这火种交予一个我这样一个『外人』,不是让你难堪,而是给自己,也给三一门,留一条在最坏情况下,不至于彻底断绝香火的退路。

  这份苦心,这份沉重至极的信任与托付……你难道至今还不能体会吗?」

  赵真轻轻将那份承载着左若童亲笔的卷轴放在毋澄真面前的破旧木桌上。

  古朴的卷轴散发着岁月的沧桑,仿佛带着左若童残留的气息。

  「逆生三重,就在这里。」

  赵真的手指点了点卷轴。

  「它从来都不是困住你的牢笼,更不是需要你去牺牲一切、甚至牺牲三一门的未来去追逐的幻梦。

  它是一份传承,一份责任。门长之位,你接了,三一门的担子,你挑了。

  那幺,这份传承的钥匙,自然也应当由你来保管。

  至于当年镇江古镇,我自作主张,借全性之手废掉你逆生修为一事……」

  说着,赵真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毋师兄,我说了,今日我来三一门,是为了收缘。

  倘若你仍旧对当年之事放不下,那幺今日,你也同样可以选择废掉我的修为。」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毋澄真,就连一旁的李慕玄瞳孔也瞬间猛地一缩。

  好一个收缘!好一个赵真!

  他竟然愿意为了一场「收缘」,做到如此地步?!!

  望着眼前那似乎已经完全卸下防备的赵真,毋澄真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没有去看赵真,而是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卷轴,仿佛那不是一卷功法,而是师父左若童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几十年的怨恨、不甘、委屈、恐惧以及对力量失却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冲刷着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师父……弟子……弟子糊涂啊!」

  下一瞬,一声撕心裂肺、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悲鸣从毋澄真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重重跪倒在地,对着那卷轴,也仿佛对着虚空中的恩师,以头抢地,失声痛哭。

  那哭声苍老、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迟来的醒悟。

  几十年的心魔,在这一刻被赵真平静的话语和这份沉重的卷轴,彻底击碎。

  李慕玄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泛起湿意。

  他知道,毋澄真心中的那个死结,今日终于开始松动了。

  他看向赵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敬意。

  这位金霄雷君,不仅修为通天,这洞悉人心、化解执念的手段,更是令人叹服。

  赵真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去扶毋澄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宣泄。

  有些痛苦,必须哭出来,有些罪孽感,必须自己承担。

  正如他今日上山一般,如今的毋澄真,又何尝不是跟自己相同的「迷路」之人?

  良久,毋澄真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低低的抽噎。

  他擡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神却不再浑浊,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疲惫后的释然。

  他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捧起桌上的卷轴,如同捧起失散多年的骨肉,又如同捧起师父沉甸甸的期许。

  他将卷轴紧紧贴在胸口,对着赵真,深深一拜,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赵……师弟……」

  (本章完)

第404章 神莹内敛

  这一次,毋澄真喊出了久违的称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

  「谢……谢谢你……点醒我这梦中人……更谢谢你……替我三一门……守住了这……薪火……」

  赵真见状这才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毋澄真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

  「毋师兄言重了。

  守护这份传承,是赵某对左门长的承诺,亦是对三一这门古老传承的敬意。

  如今物归原主,我心亦安。」

  赵真的语气温和而坚定。

  「三一门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自己。

  我相信,经历过此番波折,师兄必能真正领悟左门长『诚』之一字的真谛,带领三一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毋澄真紧紧抱着卷轴,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身体依旧佝偻,但脊梁似乎挺直了一些。

  他看着赵真,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师弟,听闻你卸任了哪都通董事长的位置,你此番下山收缘……可还有去处?

  若……若是不嫌弃,便在门中多住些时日?」

  他此刻真心希望能与这位点醒他的师弟多相处片刻,似乎这样就能更靠近师父的遗志一些。

  赵真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温暖而疏离。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此间缘法已了,我也该去下一处了。」

  他擡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屋舍,投向了更遥远的天地。

  「还有故人旧事,等着我去面对,去……收束。」

  他没有再多言,对着毋澄真和李慕玄微微颔首。

  「毋师兄,李兄,保重。」

  说罢,赵真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没有回头,步履从容,如同来时一般,悄然融入了那一片光明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的石阶尽头。

  毋澄真抱着卷轴,怔怔地望着赵真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山风从敞开的门吹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卷走了屋内积郁已久的沉闷与绝望。

  他低头,再次摩挲着怀中那承载着三一门过去与未来的卷轴,浑浊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李慕玄轻轻关上房门,走到毋澄真身边,低声道:「门长,起风了。但风过之后,天总会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