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火酒颂
没错,浴袍的边角是容易擦到草叶,但他要的就是这一点。
在都市里入室搜查,要穿利落的衣服,尽量不要在室内留下的痕迹,但在丛林中,除了人类之外,还有不少小动物在活动。
只要避免被荆棘之类的植物挂掉浴袍上的布料丝线,偶尔擦过草叶也没关系,那只会把他作为人类的‘信息’抹除掉,让人分辨不出是动物还是人类留下的痕迹。
至于行动不便这一点,以他的身体素质,完全不需要担心遇到危险应付不过来,就算穿着浴袍木屐,他也敢保证单手赢十五夜村的任何一个青壮年,再加上有黑牌作为中远距离的攻击武器,那一点不便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而他选择了荧光棒,没有用手电筒,就是因为手电筒在丛林中的光亮太过醒目,容易被人发现、埋伏、偷袭。
用荧光棒不引人注意,那点光亮也足够照亮一些月光找不到的角落,配合今晚的月光,足够他追踪了……
对方似乎不是小心谨慎的人,留下的痕迹很多,也很明显。
从痕迹来看,是一个身高173—178的人,体重70Kg左右,这些只要找到连贯的脚印,判断是奔跑还是行走,再以脚印间的距离、脚印的深度去计算就能估测出来。
当然,具体计算还要加入地面柔软程度等因素,要复杂一些。
对方在甩开他们之后,奔跑、快走过一段,又开始正常行走,这一段的脚印不再是圆弧,要完整得多,可以看出对方穿了草鞋,也可以从鞋底分辨出左右脚的脚印。
右脚脚印比左脚脚印大一点点、也要深一点,说明那个人的惯用手是右手。
人的手脚的大小其实是不一样的,惯用手在那边,那边的手脚就会大一些。
他是个例外。
上一次手臂力量提升之后,他的左右手变得一样灵活,机器测量出的手掌大小也一点不差,连带着脚印的大小和深浅也在慢慢变得一致……
池非迟突然停了脚步,捡起脚印旁的一根羽毛,看了看,继续往前追踪。
对方果然披了羽毛。
他捡到这一根应该是白头翁的尾羽,从根部来看,是死后拔下来的,至少被拔下来了一个多月。
脚印和灌木丛间的擦痕断断续续,一路到了一个小广场。
说是小广场,其实就是一片比较平整的草地,献祭之树、神驻之木就安置在草地间,跟其他的树有一些距离。
这样的小广场有不少,分布在入村道路两边的丛林中,他到村子里之后,就看到过十一个。
村民们应该对这些献祭之树和广场有自己的编号,比如凶手给和仓洋一留的信中,提到的‘第二贡品’。
这里离正路不算近,应该是最偏僻的一个‘贡品台’,而且在靠丛林的地方,还有一块倾斜放着的、掩在野草中的石碑,石碑前摆放了花束。
池非迟上前看了看。
石碑上刻着一行字:今野真知子。
下方是横排的日期小字,末尾有一个‘立’字,虽然没有照片,但结合花束来看,这是某个人的墓碑,看名字是女性。
能留在献祭之树旁的墓碑可不简单,更何况那个怪人的痕迹也到了墓碑前,还停留过,花束应该就是怪人留下的。
花束的选色是白色,代表着祭奠和哀悼,花是丛林里的野花,用藤蔓束起来,没有多少信息。
池非迟拿出手帕,包着花束的根部拿起花,看了一下断口处,忍住找工具来采集指纹的想法,观察着断口处的掐痕。
收集指纹没啥用,人家只是供了一束花,不能代表什么,但花没有用刀子割下来,而是用手的力量和指甲掐下来的,那就能够获得对方手指甲的形状等信息。
池非迟放下花束,再次看了看石碑旁的脚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土师一诚,那个驻警。
接受过正式训练的人的活动方式,跟一般人会有所差距,那么多脚印提供信息,足够他判断出那是一个接受过正式训练的人的脚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一定是警察,也有可能是雇佣兵、军人,甚至是只参加过训练营或者接受过体能集训的人。
让他确定身份的是指甲印。
人的指甲也会有差异,只是那种差异不像指纹那么大、那么容易对比。
土师一诚的右手大拇指指甲中间有一道凹痕,长度、幅度也跟其中一朵花根部断口处一致。
那家伙在他们面前晃悠太多次了,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且土师一诚的身高、体型、惯用手,也跟他从脚印中推测出来的信息相符。
石碑下角还有一点奇怪的圆状白霜痕迹,不是汗,就是泪,加上石碑前供的花束,他更倾向于后者。
那么,杀人动机就是为这个‘今野真知子’复仇?
从年龄推断,今野真知子是二十多年前下葬的,那时候土师一诚才四五岁,如果要说关联的话,很可能是家中长辈,甚至是土师一诚的母亲……
池非迟思索着,走到献祭之树下方,抬眼看到跟献祭之树呈一条直线的神驻之木和大圆石,又走向神驻之木,用手抬了一下。
有两个成年人腰粗的大圆木,重量却很轻,应该是内部被挖空了。
把神驻之木抬起一些后,能看到神驻之木中间有一个像是鸟嘴一样的铁制物,鸟嘴中间是空心的孔洞。
相对的地面上有一个深洞,刚好能把鸟嘴收进去,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从洞里吹出的冷风。
而神驻之木两端和搁置两端的底座上都链接着铰链。
池非迟回头看了一下正对自己后背的献祭之树,蹲下身捡了一块石头,丢向那个地上冒冷气的坑洞。
石头抛到坑洞上,没有落下,反而被下方吹上来的气流直接弹飞。
这么一来,凶手犯案的手法也完善了。
柯南曾经提出过疑问:如果凶手是利用水库和地下溶洞造成的气压爆发杀人,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将人掀起来的孔洞?而凶手又是怎么准确让死者被枝杈穿刺的?
如果加上神驻之木,这两个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只要让死者抱住或者趴在神驻之木上,用远程开关开启水库闸门,让水库的水涌向地下溶洞,甚至不需要把水库的水都放出来,闸门只需要开高昂尖锐声音响起那么几秒,涌进地下溶洞的水就会让原本就很高的气压再次上升,空气被挤压,会往神驻之木下方的孔洞往上蹿,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流,会让神驻之木像香槟酒瓶的木塞一样弹起来,死者也就随之被神驻之木撞上呈一条直线的、献祭之树的那根尖枝杈。
再之后,神驻之木会撞上圆石、又被铰链拉回去,由于水库闸门开启的时间短、涌入的水并不是整个水库的水,在之前的气流爆发后,神驻之木也不会再被气流顶起来,一切恢复原样。
在高昂尖锐的声音掩盖下,这里的动静也会被遮掩。
就算是被抛向枝杈成了尸体的死者,到死大概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和仓洋一头上有伤,应该是被打晕后放在了神驻之木上,至于白藤泰美……
他记得那个时候,和他一起来的人都在试着抱神驻之木祈祷,之后福浦玲治和村民起了冲突,土师一诚上前阻拦,结果被村民推搡着包围了。
很可能在那个时候,白藤泰美正好抱着神驻之木,而土师一诚放在口袋里的水库闸门开关在拥挤中被误触了,所以白藤泰美就成了一个被机关误杀的倒霉蛋。
池非迟将神驻之木放回原位,起身继续追踪地上的痕迹。
他还要再确认一下凶手是不是土师一诚。
虽然装鸟人跑去和仓家吓唬人、说威胁的话、在神秘墓碑前供过花束,但这并不能说明土师一诚就一定是凶手,只能说是目前嫌疑最大的……
第862章 第三个祭品
凌晨三点。
池非迟到了土师一诚住所外,比非赤晚了十多分钟。
土师一诚就住在驻警分驻处,跟村子的房屋一样,同样坡屋顶木制结构,分出了办事处和住宿处。
追踪调查到现在,他也能还原出土师一诚昨晚的活动轨迹了——
从他和柯南掉进溶洞开始,土师一诚跑向丛林深处,发现他们没有跟上来后,去了供奉花束的石碑前。
花束应该是白天就摘下捆好、放到石碑前的,土师一诚过去的原因,或许是害了无辜的人想跟今野真知子聊聊,也或许是跟今野真知子说一声,他准备正式对和仓家的人下手了。
之后,土师一诚到了被称为‘第二贡品’的献祭之树附近,把等在那里的和仓洋一叫到丛林间打晕,再把和仓洋一放在神驻之木上,按下水库闸门的开关。
那里还有土师一诚的草鞋鞋印、和仓洋一皮鞋边缘留下的印迹,可惜神驻之木和献祭之树附近有不少脚印,他们的、村民的,都混在了一起。
再之后,土师一诚到森林里换回了事先藏好的衣服,出了森林、到大路上跟听到和仓洋一死亡而赶过去的村民们汇合。
他在一棵树上找到了土师一诚的‘鸟人’套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换下来的。
既然可以确定和仓洋一是土师一诚杀的,那么,以同一种方式死亡的白藤泰美应该也是一样。
池非迟和非赤在土师一诚住处碰面后,没有多停留,折返回去。
等到了大路上,趴在池非迟肩头的非赤憋不住了,暗示道,“主人,我找到他的速度不慢吧?”
池非迟一听就知道非赤想要什么答案了,平静脸夸奖,“很厉害。”
“也没有啦,”非赤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因为没下雨,他鞋子留下的气味还很明显,不过土师警官好像就是凶手啊……”
“是他。”
一路回到岩石大浴场,池非迟观察了一下,确定在这期间没人来过之后,把非赤放在岩石间,到冲洗室洗了个澡,顺便把浴衣和木屐也用水冲了一下,把在丛林里沾上的尘土都冲洗掉,换上自己之前的衣物,带着浴衣回和仓家。
时间接近凌晨四点,和仓家老女佣的客房就在一楼客厅旁边,听到声响特地出门查看。
“池少爷?”
“抱歉,吵到你了,我不小心在浴场睡着了。”
“啊,没事,您要注意安全,那浴衣……”
“掉进水里了。”
“那交给我吧,我给您再拿一套浴衣,这一套就等明天再清洗。”
“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
应付了老女佣,池非迟才上楼回房间睡觉。
……
上午十点多,池非迟被高昂尖锐的鸣叫声吵醒。
响彻村子的鸣叫声又响起,也意味着土师一诚又杀人了。
等池非迟出门、循着喧闹传来的方向找过去时,妃英理和柯南等人以及大部分村民已经到了献祭之树前。
这一次死的是和仓琴美,同样被穿刺在献祭之树削尖的枝杈上。
村民们接连看到有人死去,都有些麻木了,只有和仓家的人悲痛依旧。
和仓勇海的四个儿女,目前也只剩下和仓凉二、和仓美沙两个了。
妃英理见池非迟来了,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非迟,你醒了啊,阿友说你昨晚在浴场睡着了,太困了就不要泡澡,小心溺水。”
“抱歉,让您担心了。”池非迟表达歉意。
妃英理:“……”
那平静的脸色,根本看不出一点‘抱歉’的意思嘛。
阿笠博士看着树上的尸体,叹了口气,“我们说好了不要单独行动,但今天早上柯南想来献祭之树这里看看,我就带孩子们过来了,来之前琴美小姐明明还在家里好好待着呢……”
“早上我去找和仓先生确认一些辩护上的问题,是美沙小姐陪我一起去的,等我们出来之后,就只有凉二先生、晴华小姐和女佣在客厅里,”妃英理看着树上的尸体,“琴美小姐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单独出来、结果被凶手给杀害的。”
“是大鸟神!”阿富婆又跳了出来。
“跟洋一先生一样,”池非迟观察着尸体,“额头上有被击打的痕迹。”
“是啊,”妃英理摸着下巴,“凶手应该是先把他们打晕再下杀手的,可是白藤泰美小姐当时却没有被打晕……”
阿富婆:“……”
这些人能不能听她说话?
就算不信大鸟神,也不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一个老人家吧?
好气!
柯南用手帕包着一块黑曜石碎片,从树下走到池非迟身前,伸手把东西递上前,“池哥哥,我在琴美小姐脚下发现了这个!”
池非迟拿出一个证物袋,让柯南把碎片放进去。
柯南又把昨天拿到的两块碎片拿出来,放到草地上拼凑到一起。
这一次拼凑之后,黑曜石镜子只差一块了。
背面图案是很古朴的雕图,一个半人半兽,手里拿着鼓一样物品的物品。
这类像是壁画一样的雕刻很抽象,可以看出是一个有獠牙的人形,但又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野兽,手里那个东西也只是一个长状物。
“这到底是什么图案啊?”元太跟着趴在一旁看。
光彦摸着下巴思索,“感觉像是壁画……不对,像是刚出土的古老文物,那种用土烧制成的大眼睛大嘴巴的塑像。”
池非迟蹲下身看了片刻,勉强分辨出来,“惠齐洛波契特利。”
“咦?”步美惊讶问道,“美索亚美利加的人们信仰的太阳神吗?”
“嗯,传说惠齐洛波契特利手上有羽毛装饰,”池非迟指着黑曜石碎片上人物的手,“左脚上也有同样的羽毛装饰,手里拿着盾牌和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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