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95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克雷泰亚与弥拉德利亚的公民们解下了悬于门廊上的铃铛,将这些纯白之物系挂在祭坛之上。几位生与死之女神的祭司站在祭坛两侧,引导着这无声的仪式。

  这些悬挂了千年的铃铛,曾寄托着生者对逝者的思念,每当风吹过,铃声便被当作是逝者魂灵归来的低语,那铃声响了很久很久…久到弥拉德利亚的住民习以为常。

  而今,逝者已然归来。

  一阵风刮过广场,卷起无数花瓣与彩带。

  这次,成千上万的铃铛静默无声。

  映写魔镜的镜头拉远,将整个庄严寂静的祭坛纳入画面。随后,画面切换。

  运动员们将获得的奖牌轻轻放在祭坛中央,魔物与夜魔们则将积聚着魔力的魔力量槽置于其侧。

  克雷泰亚的公民们献上雕刻的石像,弥拉德利亚的住民则献上魔界里代表生命与希望的花种。

  主神的信徒在胸口画着古旧的符号,新兴的堕落之神的信徒们和他们站得不远,却也没起太大的冲突,低头诵唱。

  一直安静待在看台上的石像鬼与双足飞龙们集体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不定。

  人鱼们在临时引入的海域中浮出水面,唱起空灵的颂歌,塞壬与之应和。

  美杜莎们与恋人紧紧相挽,石化魔眼在此刻闭合,她们选择用触觉而非目光来铭记这一刻。

  希奥利塔飞升至半空,她收起了一贯的嬉笑,双手交叠在胸前,用前所未有的庄重嗓音宣告。

  “以此祭奠逝去的过往——”

  “以此庆贺重逢的此刻——”

  “以此祝福共存的未来——”

  “克雷泰亚……欢迎回家。”

  最后一句落下,所有铃铛在同一时刻无声碎裂,化作漫天闪烁的星尘飘落,洒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帕特里斯主教与弥拉德凝视许久,和现场的主神信徒们一样,在胸前画了一个古旧的主神符号。

  公民与魔物,公民与公民,逝者与生者。

  还是会有恨意,还是会有敌视,还是会有隔阂。

  但是爱意也会悄然滋长,希望也会在歌声中萌发,理解也将于并肩时生根。

  一切都将迈进,只是铃声不再。

第一章 威尔玛丽娜o诺斯库里姆

  那只有一人的骑士团里,孑然一身的勇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威尔玛丽娜o诺斯库里姆目不斜视,走过元老院的长廊。她那身不染纤尘的骑士团制服与长廊内暗色调的奢华装潢格格不入。厚重靴底踩在绒毯上,声音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她本不必途径此处。

  按照父亲制订的日程安排,现在的她应当在圣骑士团的大家的见证下进行实战训练。但不知为何,威尔玛丽娜突然觉得,今天可以稍微绕一绕路。

  会议室外布置的隔音魔法对于她这种实力顶级的勇者来说效果近乎于无。也因此,她才得以听到其内部传出的,那位年长自己几岁的勇者,张扬又有几分讥诮的笑骂。

  “是是是老东西们,这次又打算用什么理由来宣判我心理有问题?”

  隔着一堵墙,她也能想象得出那位勇者此刻肯定翘着腿,打量着指尖新涂的色彩鲜艳的指甲油…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又灿烂的招牌笑容,

  “……哈?因为在我的行李里翻出来了国外的化妆品,怀疑我被维瑟格兰骄奢淫逸的生活腐化?噗嗤。你们这群德高望重衣食无忧的阁下们,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嗯?”

  “勇者琪丝菲尔!对你的审查还没有结束,请端正态度!我们皆知晓你是在埃姆妮司祭的胁迫下才不得已加入逆反的队伍,因而给予你将功抵过的机会…在这审查之后,你当然可以重获自由!”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威尔玛丽娜的脚步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虽然也很叛逆,也很张扬,但还不至于到当面顶嘴元老院的贵族们的地步。

  因为行事风格过于特立独行,琪丝菲尔在雷斯卡特耶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在明面上接近,所隶属的织焰骑士团也在数次削减规模后沦落到只剩她一人。

  ……她在维瑟格兰经历了什么?

  这么直白地与元老院发生冲突…是真的不太明智。身为琪丝菲尔靠山的埃姆妮司祭死在了异国他乡,连尸首都没能带回雷斯卡特耶安葬…她所剩不多的家产也自然被各路人士瓜分,留给琪丝菲尔的只剩下一个织焰骑士团团长的名号。

  狼吞虎咽瓜分遗产的贵族们吃得膀大腰圆,也就无人在意埃姆妮司祭的那几千私兵去了何方…反正也和她本人一样,死在了维瑟格兰吧。

  哈!听说那老太婆带着一个勇者配几千私兵就敢去异国挑起兵变,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的政治智慧和手段把她留下的这烂摊子摆平?

  ……埃姆妮司祭本人也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雷斯卡特耶教国上流圈层内的笑谈。

  舞会上也常常能听到“你做事像埃姆妮”“你怎么跟个埃姆妮一样”的玩笑话。

  威尔玛丽娜的思绪被突然打开的会议室门打断。

  “……总算谈完了,一群只会打官腔吃得满嘴流油的弱智。”

  灿金的双马尾末端渐变为焰色,它们的主人显然很注重保养,完全看不出任何分叉与杂乱…这就是那女孩给人的第一印象。

  然后,通常是第二眼。

  人们会注意到她那肆无忌惮的灿烂笑颜,

  最后,才会察觉她精致无缺的妆容。

  琪丝菲尔打了个哈欠,昨天和大叔聊得太晚还没来得及补觉…她抬起头,和愣在原地的水色头发的勇者对上了眼神。

  “哟,这不是诺斯库里姆家的小丫头吗?最近过得如何?啧。看起来不太好,皮肤超干燥的诶。来打一架?打赢我的话教你怎么保养肌肤哦。”

  从琪丝菲尔身后接着走出来的是位侯爵…显然是听到了她那句冒犯之言,面露不善,

  “勇者琪丝菲尔。请不要在此处逗留,即刻回到元老院指定的活动范围内。同时,考虑到你对元老院成员出言不逊,可活动范围也将再度缩小。”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一直骂你们弱智和傻■,你们最终会不会就只给我把椅子,让我吃喝拉撒睡都在上面解决?”

  “……元老院会尊重每一位公民应有的权利。”

  “‘元老院会尊重每一位公民应有的权利’?噗哈哈哈哈…超好笑的。我得记下来…能不能再说一遍?话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说话这么幽默?”

  威尔玛丽娜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琪丝菲尔。这位被严苛监管的问题儿此刻眼里没有丝毫阴霾,反而闪烁着某种她没办法理解的光芒。

  “威尔玛丽娜大人,您为何会在这里…?”

  萨米尔侯爵的眉头深深蹙起,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揣度。

  国内风头最盛的诺斯库里姆家的独女,更是被元老院寄予厚望的最强勇者……她的出现绝非偶然。

  是在代表她那位权势滔天的父亲传递某种讯号?还是诺斯库里姆家对近期元老院一系列动作的无声表态?

  “只是路过。训练场的同僚已等候多时,恕我先行告退,萨米尔侯爵。”

  威尔玛丽娜转身欲走,却恰到好处地停顿片刻,又补上了一句,“您上月送到府邸的珍藏红酒…父亲闲暇时品鉴后,称其底蕴深厚,回味悠长。”

  萨米尔侯爵脸上皱纹瞬间舒展,

  “哦…哦!那就再好不过,再好不过。诺斯库里姆大人真是谬赞了,若是令尊喜欢,我庄园的酒窖里尚有整整一批同年份的珍藏,随时可以……”

  琪丝菲尔抱着手臂,讥笑道,“整整一批?”

  威尔玛丽娜远去的背影顿了顿,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理会呆滞在原地,额头上冷汗越冒越多的萨什么尔侯爵,琪丝菲尔哼着歌离开了元老院。

  嗯哼,大叔~大叔~左拥右抱的帅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联络我的大叔~

  o

  陈设简单的囚室。

  ……和在维瑟格兰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不过琪丝菲尔倒不怎么在乎这个,反正监视魔法在入住的第一天就被她给篡改,那群不分黑夜白昼,轮班盯着看的密探也只能看到她预设好的不会重复的平淡画面,再向上级汇报目标一切正常没有异样。

  而现在,这间简陋的囚室里却有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位拥有美丽白色翅膀的妖艳魔物。

  那魔物坐在琪丝菲尔那硬邦邦的床铺上,一双莹白修长的腿优雅交叠。她正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时不时用尾巴蜷住的羽毛笔做出一两行批示,姿态从容得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办公室。

  对于这散发异样存在感的魔物,琪丝菲尔视若无睹。但她看到被对方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按颜色折叠好的,属于自己的衣物还有袜子时,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声细微的不满被魔物捕捉,她停下了手中批改文书的工作,抬起头,那双和希奥利塔如出一辙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

  “唉呀唉呀,小琪丝菲尔刚才的言语超~给力的嘛,我很喜欢呢~”

  “怎么又来了…超黑暗风审美的矮个子小修女的四姐。你不是忙活着排兵布阵,侵略雷斯卡特耶的吗?我等了这么久,你的人…不对,你的魔物怎么还没就位啊?…还有,就算你刻意学我说话的口吻我也不会穿上你送的那几套衣服的。而且,‘给力’…?这词都多久以前的了……”

  “别那么激进嘛,小琪丝菲尔。我的下属,她们都各有其职呢。顺带,我有你心心念念的大叔的消息,想知道吗?”

  “啊?是他们已经从克雷泰亚动身的消息是吧,我知道啊,昨天大叔给我说过的。哇超好笑,消息超~滞后的诶。”

  “不是这个。”

  白翼白尾的魔物摇了摇头,

  “是雷斯卡特耶上层对于回生圣者来访的态度。”

  琪丝菲尔稍微收敛了下脸上的笑意。

  ……这位自称是希奥利塔四姐的魔物居然真有带着正经事来找她的一天。

  回想起以前的几次,不是带着几件一看就很黑暗很邪恶,布料也少得可怜的衣物来找她试衣,就是旁侧敲击,用长辈盘问晚辈的口吻,询问她和大叔的恋情进展,得到她“稳步发展,绝赞攻略中”的回复后,似乎对她的态度和回答都相当满意,甚至还露出过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唉总之就是超麻烦超难搞审美还超怪的自来熟魔物,这几点,和希奥利塔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能说不愧是一家人。

  “那群老东西,又想搅什么了。对大叔这种在世的活圣人,他们也敢动手?”

  “解决问题的方式可不止武力一种呢。而且武力的话…”

  “别说谜语啦,希奥利塔她四姐。我脑子又不太聪明,才懒得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反正大叔说过他会带着我一起改变雷斯卡特耶的,那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重新绽出了笑容。

  “……也是呢。反而是我多虑了。还有哦,你体内的反转诅咒…差不多快被侵蚀干净了哦?”

  回到雷斯卡特耶第一天起,琪丝菲尔就被以“净化”为名,反转了身上主神勇者的赐福,以便好好控制起来。

  得亏她体内有魔物魔力在,残存在琪丝菲尔体内的主神魔力早就被侵蚀同化得差不多…仅剩的那点魔力,转化而成的诅咒与弱化就跟没有一样。

  换句话来说…琪丝菲尔的实力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比离开雷斯卡特耶之前更加强大。

  她才是现在雷国境内,实至名归的最强勇者。

  这也是元老院迟迟不敢下达判决,只能一直用各种名目繁多的心理评估会议拖延时间,试图消磨她意志弄懂她心里所想的原因之一。

  当初只是稍微展露了一下实力,那群以为自己被削弱了的老东西目瞪口呆的样子还记忆犹新。

  那之后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章 马车内

  “哦…这里就是雷斯卡特耶的王都?看着确实比克雷泰亚大气不少…”

  洛茛掀起马车的窗帘,从缝隙中窥探着显露出的城市一角。她此刻跪坐在窗前,背部流畅的曲线一路往下得到了圆满的收束,

  高大的建筑,洁白的外立面与在阳光下反射着瑰丽光彩的斑斓彩窗……单论城市的宏伟与精致程度,确实比刚刚从千年石化中苏醒,尚在恢复元气的克雷泰亚王都显得更为辉煌。

  …不过看了那么久,也看腻了。

  确实更辉煌更大气没错,但是一仔细琢磨就不太对劲。连街边卖花女的裙摆都洁白无染,明明街道上没有配备自动洁净的魔法却不见尘埃…洛茛撇了撇嘴,刻意的味儿刺到冲鼻子了,像是准备迎接上级单位检查的学校。

  “屁股都要坐麻了。哥们,帮我揉揉。”

  洛茛放下窗帘,非常自然地把背留给了弥拉德,又指了指自己后腰往下。

  “好。”

  弥拉德没有去追问洛茛,明明是坐在这几天她闲得无聊自己研发还号称能吸收九成颠簸的魔导减震座椅上,为何还会屁股发麻。他只是伸出手,力道适中地力道适中地在她紧实的腰臀交界处按压起来。

  “……怎么一愣神你俩就腻乎上了,也照顾照顾下我的感情啊!明明是干兄妹,却在我这位正牌未婚妻的面前做出这种下流的事,呜……”

  希奥利塔这回选择的衣物依旧是剪裁得当的修身修女服。和洛茛一样,她选择用人化魔法完美掩盖住了自己的魔物特征,在进入雷斯卡特耶国境时也畅通无阻。

  她一边假哭,一边从弥拉德的臂弯下钻了进来,娇小的身躯倚靠着对方,不老实的腿则试探着想搭上他的膝盖。

  “其实,其实我的小屁股也挺麻的…弥拉德大人,您看…?”

  “……小希你不是悬在空中,悬了一路吗?坐哪了到底?”

  洛茛转过身,捏了捏希奥利塔的脸颊,被后者气鼓鼓地一爪子拍开。

  “心…心灵上的疲惫,不行吗!”希奥利塔理直气壮挺起胸膛,修女服的布料随之泛起轻褶,“维持着优雅的姿势一直悬浮还要考虑到不会撞到车壁真的很费神的诶,享受享受怎么了!”

  他们没有使用空间转移魔法一步到位,直接进入雷斯卡特耶王都。而是选用最正规也最耗费时日的途径,先抵达雷斯卡特耶边境,办理繁琐的入境手续,再搭乘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进入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