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那天那只聒噪的莉莉姆闯进自己房间,大叫着会有印着弥拉德头像的纪念币发售…奥菲才记起来,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货币交易一说。
回想起呆在弥拉德家里吃掉的东西和睡着的居屋,奥菲乌喀丝绝望地认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弥拉德家白吃白喝的事实。
“魔物们的硬通货其实是魔力,家里也不需要你来补贴。不过…不怪你。毕竟你一苏醒就被我软禁,我也没来得及跟你普及这个。”
把手中的钱币放回木盒,弥拉德移开缠在自己脸上快把视线遮挡住的蛇发,看向因冲击性事实而微微瞪大眼睛的奥菲。
“我吃东西…不用我支付对等的东西吗?”
“不用了。”
“……哦。”
是他的错觉吗?弥拉德虚起眼。
怎么感觉面前的奥菲有些…失落?
“不过,我主要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摇了摇头,“你拒绝了那家住户以死赎罪的请求。你或许没发现……但当时我就在你身旁不远处。”
“你跟踪我?”奥菲问。
“嗯,我跟踪你。”
于是弥拉德就发现奥菲的那份失落散逸得无影无踪,她那头淡金色的蛇发更加热情地裹住了他的脑袋,有不少还张开小嘴轻轻啮咬着他的皮肤…不算疼,这似乎是它们表达亲昵的手段。
她相当肯定,“你喜欢我。喜欢才会跟踪。”
弥拉德想了想,没把当时希奥利塔也在场的事说出来,“我…可能吧。我之前确实喜欢过你。但是现在我拿不太准。”
“那么我更不会去死了。我答应过你,要成为你的所有物,帮你分担痛苦,烦闷,愤懑,怨恨…我的生命不只属于我自己。”
她向前倾身,冰凉的双手揽住弥拉德的脖颈,无瑕亦无垢的白瞳于黑暗中熠燿,
“我不能死。我不会死。我…我不想死……对不起。”
活着才能睡在温暖床上。
活着才能吃到他做的饭。
活着才能和弥拉德对话。
活着才能为他分担痛苦。
某一天。奥菲乌喀丝在意识到自己对冰冷的死亡抱有陌生的恐惧心时,她终于完全理解了,雾霭中的那份感情。
不止是愧疚,不止是爱恋,不止是贪求。
是想要始终陪伴在怀中这个人身侧的渴望,还有见证他每一个明天的期盼,更有他某一日能完全接纳自己的妄想。
灰白毛的女孩…不。洛茛在情至深处时,曾高声喊出倾诉爱意的话语,那不加掩饰表达自己喜爱时的模样,她真的很羡慕很羡慕。那句话,洛茛是如何说出口的来着…?
“我爱你。弥拉德o米帕。”
是你将我弑杀于王座之上。是你让我领会了什么是爱。是你令我开始惧怕起死亡。
是你让我有了很多很多不想被攻击的弱点,我想把你,还有你珍视的女孩们都护在身后,让你们能永远永远欢笑下去。
但是有了弱点,就会变弱吧。
所以……
“我一下子有了好多弱点,变得好弱好弱。弱到没办法保护自己,所以你能一直呆在我身边,直到我完成赎罪吗?”
怠惰与虚饰的魔王面无表情,说出了自己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拙劣的谎言。
俄波拉的赎罪并非虚妄,但她确实依靠这个留在了他的身边。
“想活下去是好事。”
弥拉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他敢保证现在这房子里剩下的三个女孩一个都没睡着,此刻正全神贯注偷听着自己与奥菲的谈话。希奥利塔大概正捂着自己的嘴以免发出怪叫,洛茛毛茸茸的耳朵想必也贴在了墙上,而俄波拉…她应该在用魔法默默观看着这一切。
“不过,你大抵不需要用赎罪来作为借口。想让我留在你身边,直截了当说出来就好。”
“……那我能继续爱你吗?”
“嗯。”
“那你能……试着爱我吗?”
她的笨拙,她的卑微,她的诚恳。
笨拙地学着去赎罪,卑微地祈求活下去,诚恳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但她骨子里不曾改变的倔强与孤傲,又让她在说出“爱”时,依旧挺直了脊梁。
非常矛盾的特质在面前的女孩身上共存,又恰到好处。
弥拉德都一点一点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甚至会从她身上看到很多很多过去的影子。就仿佛那个他曾经喜欢过的姑娘从未离开,一直留在他身旁。
不。
他清醒地知道,对方不会是记忆里的那个虚影。
堕落之神的讲述,让弥拉德明白了那时的奥菲已经尽到了它最大的所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全新的她,依旧在不知不觉间所吸引着他,诱捕着他。
他或许仍旧喜欢那个需要他看护需要他照料,不擅长应对生活琐事的公主,也会喜欢面前这个强大到足以毁灭国家,却脆弱得需要一个拥抱的魔王。
过去已成定局,未来仍在脚下。
当下就在面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
……他伸出了手。
“你是以怎样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的,落难的公主奥菲o佩特罗?亦或是魔王奥菲乌喀丝?”
弥拉德撩起自己唇边凑过来的淡金色蛇发,轻言细语,“我爱着虚构的落难公主奥菲o佩特罗。对于魔王奥菲乌喀丝,我觉得现在的我…也在慢慢喜欢起来。”
“我是魔王奥菲乌喀丝。这次不会再掺杂任何虚假与伪装。除开你的痛苦,你的烦恼,你的愤懑,你的怨恨……我还想得到你的爱。”
“我的爱…和那些负面情绪一样,没办法让你一人独占。”
“足够了。”
“那么。我是勇者弥拉德o米帕。这次我也不会再有任何逃避与保留。除开我的身体,我的力量,我的责任,我的承诺……我也会试着给予你爱。”
于是二人的身影交叠,绵延的蛇尾缓缓收拢,如花瓣闭合般裹卷成一个球形,将弥拉德与奥菲乌喀丝的人身闭锁于其中。
…这是她准备的婚房,也是只囚禁他们二人的甜蜜的监牢。
逼仄窄小的空间里,空气因彼此的呼吸变得潮润。他能嗅到奥菲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气息,她也能嗅到弥拉德身上那让她眷恋的汗水味道。
二人的目光无处可去,只能紧紧盯着对方。湛蓝的眼瞳和纯白无垢的蛇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能映照出彼此的身影。
然后,他们把能做的事,该做的事,想做的事,都做了。
o
“我学会空间转移魔法了。”
奥菲安静躺在弥拉德的臂弯里,淡金色与金色交织。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下腹部的鳞片,那附近的温度,比身体的其他部位要高上一些,
“很简单的魔法…以后无论你去到哪里,我想见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你不想去雷斯卡特耶吗?”
“想去。但是我没办法跟过去…我还没完成赎罪。”
她顿了顿,将脸颊在他的胸膛蹭了蹭,
“所以我想,至少每天夜里,我们能再见面。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在你被那些痛苦与烦恼侵扰的时候…我也会赶来,帮助你。”
“而且…家里总得有人看着。”
第十九章 俄波拉
“哦哦…亲上了亲上了!哇居然用尾巴把弥拉德大人包起来了,好想法哦那条冷面母蛇…下次我也用妖精的变小魔法试试看……”
希奥利塔把那双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放下,即便她已经把说话的响动降到了最低,那份从话语中满溢而出的激动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飞快扫向身旁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的洛茛,对方也正巧看了回来。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绽出甜美笑容。
下一秒,洛茛与希奥利塔同时动了。
一个麻利地拢好总是有些散乱的灰白短发,而后单抬起右腿,以杂技的姿势蹦跳着,给自己套上纤薄的长袜。
另一个则瞬间完成换装,穿上了自己四姐新送来的可爱风睡衣…这俩卧龙凤雏都甜甜笑着,只等一个好机会就冲入奥菲的房间击发准备好的贺喜烟花魔法。
“你俩给我坐下。”
俄波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映写魔镜熄灭。然后一手一个,牵住了想要跑去对面添乱的两只蠢蠢欲动的魔物。
“哇这么大的事就不能让我们俩也庆祝庆祝嘛,我哥们终于给初恋表白成功了诶…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有些坎坷有些崎岖…”
俄波拉瞥了眼洛茛,对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只是去庆祝。
但听了她的话后,这孩子还是乖巧坐下,覆满绒毛的耳朵小幅度转动着,收听墙壁那侧的动静,压在屁股底下的脚趾则打着架。
“唉,乖学生洛茛宝宝就听俄波拉老师的话好好跪坐在地,听着你希奥利塔姐姐和弥拉德大人一起庆祝狂欢不醉不归吧哦嚯嚯嚯…”
希奥利塔把手掌放在唇边发出反派标准的三段笑。她眯起眼,看着跪坐在俄波拉身边的洛茛,一双红眼里满是揶揄。
她刚才换上的是某位姐姐送来的小熊睡衣,一转身,那背后镂空的设计凸现着她白花花的脊背……差点闪到洛茛的眼睛。后者见此,只是默默竖起了中指。
俄波拉摁在希奥利塔肩膀上的手爪加重了些许力道,“公主殿下。您也不想自己用弥拉德的旧衣物当枕头的事暴露吧?”
希奥利塔的动作瞬间卡壳,脑袋转过来的时候像是生了锈,
“啊哈哈,话又说回来……”
她乖巧坐在洛茛身旁,尾巴没精打采耷拉下来。
“哦哟,希奥利塔姐姐,你为什么没有去和隔壁找弥拉德哥哥庆祝呀?”
洛茛的腔调变得天真,上半身也做作地扭动着,
“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呀?以你的身段,偷偷挤进奥菲姐姐的尾巴里应该不算难吧?嘻嘻。”
“咬你哦,你这魔物化后赘生物偷偷变大的卑鄙心机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嗯哼哼,被我说中痛点咯~想知道我拿你口中的赘生物做了什么事吗,嗯,想知道吗?希奥利塔姐姐?”
“唉呀,其实我很早就掌握了幼化魔法呢?还有配套的一日体验用的‘幼化魔法’……只是可惜一直找不到试验的对象哦?”
“对不起,我不该妄议您的身材。您还小,拥有非常广袤的发育空间。”
“……果然还是把你这家伙变成一马平川的家伙比较好吧。”
“其实我发育得比较早,小学的时候就不算小了哦?如果幼化魔法的原理是逆流魔力返老还童,那我大概率也是会…”
洛茛骄傲地挺起胸膛,衣料随之绷紧颤悠,
“不过,弥拉德他应该,大概,可能,不喜欢那种类型的……吧?”
“……”
两人拌嘴拌着拌着突然止声,用探究的视线投向只觉得莫名其妙的俄波拉。身为萨巴斯教团的老干部,她对这种问题想必很有发言权。
“…他大抵,是有些萨巴斯教团的天赋在的吧。”
俄波拉沉思稍许,用不太确定的口吻说着,
“不过这不是重点。至少现在……留给他们一些独处的空间吧。”
“我知道的,只不过是看俄波拉老师您又开始想这想那,想活跃下气氛而已…”
洛茛嘟着唇,和小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的希奥利塔再度对上了眼神。
……?姐妹我以为我和你想一块儿去了呢,结果你是真馋了?你我昨晚的默契跑到哪里去了?
俄波拉没有理会跪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人那复杂的眼神交流。热热闹闹大家齐心协力攻克难关的氛围固然不错,但现在那两人需要的确实是只有彼此的环境。而且,奥菲她终于能被弥拉德接受……她由衷地为这位前同事感到高兴。
她的赎罪,也正在步上正轨。
在魔物们这么多年的搜集与寻找下,克雷泰亚人的亲眷友朋都能复活…也得益于赫尔大人的慈爱,祂不愿见到生离死别,哪怕是数十年前与人世睽违已久的灵魂,也能在冥府中,被重新找到并唤醒。
而自己不太一样。自己手上的血污,有不少,并不是来自克雷泰亚,还有不少,无牵无挂步入了轮回。
……若是以死谢罪就能轻松解决的话…就好了。
脖颈上的狰狞伤口又在隐隐发烫,刻进肌骨脂血内,有如万千蚁噬的麻痒感让她忍不住用爪子轻轻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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